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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柳崇行 命运捉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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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溶月,淡淡风,北地的春总是迟来的,枝梢生发出的新芽尚且新绿。又一年,柳楚雄孤身一人上山。
坟前的瓷碟上整齐码放着糕点和时令水果。
显然有人来过。
柳楚雄在坟前枯坐了一阵。
遥忆大婚那日,佳人身披青绿大袖长裙,斜绕绯红披帛,罗绮遍身,钗钿满头,黛眉映红妆,螺髻高耸——他不能忘,也不敢忘。而自己穿着绛红婚服,与她相对之时,只一眼,容佳人入目,恨人生而时日有限,不能千春万秋。
细细想来,他与她也度过了三年安稳日子,在外人看来是相濡以沫的伉俪,但其中冷暖自有枕边人知晓。他时常想,旁的夫妻大抵也是如此相敬如宾到有些疏远,直到他在她眼中看出了他的影子。
那个他,正是他的师兄,是他自认“知根知底”的同门师兄。
冷风吹袭,将柳楚雄的锦袍打透,江湖苦旅,不过往事二三,佳人已逝,再难追忆旧影。柳楚雄的眼眶的有些湿润,他几度梦回大婚初见那日,她却始终不肯入梦来,那面容已然有些模糊了,只是对当初惹他倾心的惊鸿一瞥始终念念不忘。
柳楚雄的目光落定在墓碑上,其上的每一道刻痕出自他手——望着这三个字,他爱到如痴如狂。他托人四处求医问药,守着她渐趋孱弱的病躯又守了三年,这三年里,他还是没能从她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每一位到访霸刀山庄的郎中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情志所伤,心神失养,是绝命于己,于是柳楚雄又背负起诸多流言蜚语,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质疑,那些暗含审度的目光,那些困于方寸的时日比刀锋更冷,更尖利,也更伤人至深。
柳楚雄默默不语,照单全收下来。
只要她能活着,伴他由朝至夕。
可是情爱里他太过笨拙,读不懂每个悉心照料的日夜里,她看他的憎恶眼神。若她爱柳楚雄哪怕只爱半分,理应愿为他多活一日。
柳楚雄赤子之心过甚,甚于一切外在的阴谋算计,没人信他只是爱而不得,连师兄也憎恶他,憎恶他夺人所爱,憎恶他不光要做君子,还要做这个“良人”。
若说三年又三年,他一味沉湎于永失所爱的苦痛中,柳楚雄今方才算醒悟了,自己所怀有的不是赤子之心,更非爱人之心,只是一种浅薄的私心,在为情所执与放手成全间抉择的两难中,柳楚雄此心已惑。
“晴岚,是我私心太甚,让你受了这么久的苦。”
而今在师父的劝慰与开解下,他真正看清了这一段情,只是太迟了。
“若我……”
柳楚雄的话尚未道尽,忽而一道身影以雷闪之势落地,距这座孤坟三丈开外,随后步步逼近他。柳楚雄看似全无防备,却道一声:
“你终于肯露面了。”
不待来者惊愕,柳楚雄已然站起身来,反手抽刀而出,以一柄刀挑着另一柄刀出鞘,一时双刀在握。
“柳崇行。”
那名叫柳崇行的霸刀弟子嗤笑了声:“花架子。”
柳楚雄微扬的眉暗自一压,“是不是花架子你出刀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