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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筛查失败 ...

  •   安望决定配合手术。

      大概是钟引商的话太有蛊惑力。
      或者是当他低头看向蜷曲的手指时,意识到他宁可赌上一切,也不愿意一辈子这么畸形地活着。

      总之当主治团队赶过来时,他乖顺地坐在病床上,任由钟引商摩挲着发僵的指节,扮演着没脾气的金丝雀。
      钟引商的手背还有点红,几名专家谨慎地瞥了眼,心里都是一阵嘀咕。

      钟引商起身,客气地冲为首那个颇为年轻的华人专家一点头:“林教授,麻烦您跑一趟。”
      林杨笑着上前,和他握了握手:“不麻烦,都多少年的交情了。”

      钟引商牵着安望的手,向他介绍:“这位是林教授,PTRT概念是他提出的。”
      安望坐在床上,平静地打量着林杨,倏地露出一个浅笑。

      他笑得极淡,唇角只是微微勾着,像隐在云层里的皎月,清雅极了。
      仿佛任何凡间的情绪,讨好、恐慌、敬畏,都不会显露在他脸上。
      他看着林杨,就像在看个不相干的路人,全然不觉得这个介绍顺序有什么不对,心安理得地被钟引商捧着:“林教授。”

      林杨看得有些愣神,半晌才找回语言系统:“哦、哦,这位就是——”
      “我要救的人。”钟引商说道,攥着安望还没复原的手,递到林杨面前。

      林杨没上手检查,只凑近盯了会儿:“还好,副作用应该马上就消——”
      安望的指尖搭在钟引商的掌心边缘,分毫不差地落在那四道指印上。
      林杨眉梢一抽,话险些劈了音。他直起身,识趣地退远了点,扭头喊他的学生:“黎生,过来给这位讲讲后续安排,我陪钟总聊点其他事。”

      那个叫黎生的男生应了声,高高兴兴跑过来。
      安望脸上的笑还没收,漫不经心地顺带瞥了眼他。
      黎生也是一愣,耳根爆红:“安安安安呃,您好。”

      黎生个子很高,五官干净,看着没什么心眼。看见安望冲自己笑,他就呲着牙笑回去,傻乎乎的。
      安望矜持地移开视线,懒得多给视线。
      黎生尴尬地僵在原地,挠头看向钟引商。

      钟引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俯身告诉安望:“他算是我弟,和你同龄,跳级正跟着林教授读博。水平还行,你随便问。”
      安望垂下眼眸,盯着黎生正乱扣着裤兜线头的灵巧手指,有些嫉妒。
      钟引商给他盖好被子,路过黎生的时候,才低声嘱咐了句:“好好照顾你嫂子。”

      黎生:“!!!”
      林杨哈哈一笑,跟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带着其他团队成员,殷勤地随钟引商出了门。

      房门关上,室内顿时一静。
      安望坐在病床上,恹恹倚着软枕,没有开口客套的意思。

      黎生忍不住偏头去瞄他未来的嫂子,被冷冷一瞥,立刻老实了。
      不愧是嫂子,气势和他哥如出一辙,让他莫名很敬畏。

      但还有任务在身,黎生苦着脸,斟酌着怎么开口。
      他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但看到安望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位跟别的男生不一样,得礼数周到地小心捧着,可他又没学过什么哄人。
      他纠结半天,憋得脸都红了:“呃——”
      “PTRT我了解过。”安望打断他。
      他立刻泄了气:“哦。”

      过了会儿,黎生又忍不住说:“那个……”
      安望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忍耐的神色,终于睁眼看向他。

      黎生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要不是看在他哥的份上,安望早收拾他了。
      他非常狗腿地躬身凑过去,虚指着被角的一个小鼓包:“您的手还麻着呢吧?其实按揉几个位置会好很多。”

      安望垂眸看着他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阵才纡尊降贵地从被子里递出左手。
      黎生带着手套,认真喷了两遍消毒酒精,才捏着安望的手背缓缓用力。

      几分钟后,安望试着抬了下无名指。暖流流通经络,无名指随着控制折出了各种幅度,安望又惊又喜,看黎生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黎生被看得“嘿嘿”傻乐,突然想起嫂子不喜欢这个,立刻收敛了笑容:“您放心,林老师他们能力很强的,只要您能通过耐受筛查,我们就会让PTRT发挥效用。”
      安望垂眸打量着重新变得灵活的五指,微不可闻地“嗯”了声。

      PTRT是针对个体定做的靶向性药物,必须先进行耐受筛查,检验患者能否承受这类药物,然后才能进行配制。
      安望下午吃过了相关的药物,又等了几小时药物起效,然后跟着黎生进了检测室。

      -

      安望脸色苍白地被黎生从检测室推出来,按着止血棉的指尖微微发颤。
      黎生小声问:“您真不等商哥吗?他在走廊对面等着呢。”
      安望沉默。

      黎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把他推回了病房。
      安望疲倦地在轮椅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拦住想把他搬回病床上的黎生:“你走吧。”

      黎生为难地挠挠头:“您别灰心,其实耐受筛查失败有很多原因——”
      “走。”安望加重语气。
      黎生不敢吭声了,垂着脑袋替他合上了病房的门。

      安望背对着房门,了无生气地瘫在轮椅上,直到病房的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才长出一口气,揭开止血棉。
      手腕处密密麻麻地扎着两排针孔,还没结痂,缓缓往外渗着血,泛着细密的疼。
      他其实不怎么怕疼,早就被扎习惯了,但他觉得有点累。
      他静静看着血漫过腕线,流入掌心纹路,像错乱找不到出路的生命线。

      床头还摆着药板,里面的胶囊他下午吐过一次,又吃了一次。
      他不知道如果一开始就配合,让药早点起效,是不是筛查就能通过了。

      叩、叩、叩。
      病房门口传来三声叩响。

      安望余光瞥见钟引商的身影,浑身骤然紧绷,僵在轮椅上权当没听见。
      仪器那么贵,筛查一次价格也不会便宜到哪儿去。
      他当时还不配合。

      安望开始发抖。
      他怕钟引商嫌自己太作,浪费了天文数字的钱,要把他赶走。
      从一开始他就不明白为什么钟引商要救他,但他觉得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应该不会来第二次了。

      钟引商还在敲门。
      明明能直接进来,可钟引商只是遥遥隔着门喊:“安望。”
      安望缩着脑袋,不敢回头看他。

      两人僵持片刻,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黎生跑过来低声劝了钟引商几句,终于把他劝走了。

      -

      休息室。
      暖调的光线并没有驱散钟引商脸上的阴霾。
      林杨他们做筛查的时候尝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无效。他们知道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就把空间留给了钟引商和黎生。

      黎生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杯茶:“他做筛查的时候挺配合的,我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大家都很努力了。可惜我们反复做了三次,都……”
      钟引商示意他把茶拿远点:“他挨了多少针。”
      黎生把茶放到桌角边缘,沉默片刻:“十二针。有的针比较粗,我看着都害怕,劝他别看。他说没事习惯了,打进去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特别勇敢。”

      钟引商无声地攥紧扶手。
      黎生安慰道:“筛查的时候状态还好,回病房后我看他脸色就沉下去了。可能打击太大,需要自己缓几天,不是故意和你置气。”

      钟引商无言。
      良久,他看了眼时间,哑声说:“应该睡了,我去看看他。”
      黎生不好再劝什么,看着他从休息室离开了。

      病房都熄了灯,偶尔有巡夜的护士们举着手电路过。
      钟引商没敢开手机闪光灯,站在门外等了许久,直到护士路过,才借着幽暗的光源远远看了安望一眼。

      安望自己爬回了病床上,很没安全感地蜷成一小团,急促地呼吸着,不知道又梦到了什么。
      手电的光亮在安望脸上一晃而过,映得那道斜斜流入鬓角的泪痕亮得惊心。

      钟引商看得难受,想进去给人擦掉眼泪,又怕安望不想见他。
      希望是他给的,现在却让安望更加痛苦。
      钟引商在门前垂头站了不知道多久,才松开门把手,转身去找林杨。
      他不信事情没有转机。

      约好十二小时后用新成分重新做筛查后,钟引商疲惫地走出医生办公室,长舒一口气。
      幸好还有其他可能性,幸好他还有很多很多钱。

      他准备等天亮再告诉安望这个消息。
      现在安望估计还睡着,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哄人再信自己一次。
      但路过病房的时候,安望居然已经醒了,穿着单薄的病服站在门口,脸还有点发白。

      钟引商脱下外套裹着他往病房里走,顺手调高空调温度:“站门口想什么呢?”
      安望从外套里扒开一条缝,抬眼望着他,不吭声。

      钟引商想把人抱回病床上,结果一低头才发现,安望正偷偷攥着他的衣角,没有放手的意思。
      钟引商放缓声调:“怎么了?”
      安望又抬头看他,半晌才蹦出来一句讨好的话:“想报答你。”

      钟引商一愣。
      安望猫似的,脸贴着他的胳膊,缓缓地踮着脚往上蹭,很主动地问:“……可不可以再让我试一次?”
      眼眸闪闪发光,满是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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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对不起我写得非常慢,一天顶多写一千五到两千字,所以只能两三天一更的样子orz,非常对不起追更的读者宝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