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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术前准备 ...

  •   这种姿态钟引商在谈判桌上见过很多次,往往是对方处于绝境,把他当成救命稻草时,都会这么放下身段求他。

      安望依旧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发白,却不敢用太大力气往下拽,生怕他会抽走似的。
      ……可怜巴巴的,为了治病甘愿做他掌中物的小孩。

      钟引商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道:“去休息吧,十二小时后再试一次。”
      安望高兴起来,一下子挣开他的外套:“那我还需要吃药吗?”
      毛茸茸的触感只在钟引商手心里存在了几秒。

      钟引商:“……不用,换了新方案。”
      安望“哦”了声,兴高采烈地扭身爬上了床,舒舒服服躺了两秒,才想起来先前的那句“报答”,讪讪问:“对了……”
      “睡吧。”钟引商早看透了他,平静地说道。

      -

      安望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后发现钟引商还陪在他身边,伸手给他垫着脑袋。
      难怪他梦里觉得很暖和。
      他支起身体一看,看见钟引商的袖口已经被他扭蹭得不成样子,还有几滴疑似口水渍的不明痕迹,顿时僵住。

      钟引商抽回手,没跟他计较:“该做筛查了。我在门口等你,别自己乱跑。”
      安望讪讪擦去嘴角残存的口水,想自己下床,被钟引商直接抱到了轮椅上。

      安望象征性地惶恐了片刻,钟引商压着他的肩膀:“坐好。”
      他就乖乖坐好,由着钟引商把他推向检查室。
      但他心里还泛着嘀咕,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不过他接受得倒是很心安理得。

      这次筛查持续了更长的时间,安望手臂被绑着,不知名的仪器在他皮肤表层戳戳弄弄,但不是很疼。
      他不知道这次能否成功,但他看见对面操控仪器的林原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黎生擦汗的动作就没停过。

      过了很久,林原关停仪器,长出一口气:“可以出去了。”
      语气挺沉重的,和刚开始笑眯眯逗他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黎生过来闷头给他止血,那张藏不住事的脸被口罩眼镜碎发挡着,害得安望什么都没看出来。

      安望瞥了眼门口,雾面玻璃上映着钟引商的影子。
      他转回头,在满屋严肃的白大褂里挑了一圈,果断薅住最清澈愚蠢的黎生问:“成功没有?”
      黎生愣头愣脑地诚实答道:“没有,就是——”

      啪。
      安望紧攥住黎生的手腕。
      黎生“哎哎”两声:“您想干啥直接说就行。”
      安望:“找个后门推我出去。”

      黎生:“……可是这间检查室只有一个门诶。”
      他也扭头看了眼门口的钟引商。

      为了避免又和安望错开,钟引商特意让人把仪器换到了这间只有一扇门的检查室。
      他要是敢偷偷推着安望跑路,钟引商绝对会把他碎尸万段的!
      比起嫂子,他还是更怕钟引商。

      安望脸沉了下去,不高兴地缩回了手,扭头就去掀另一个手腕上的止血棉。
      黎生差点给他跪下去:“别别别我真求您——”

      林原适时开口:“其实也算成功了。”
      安望丢止血棉的动作一顿,黎生赶紧给他换了片新的,伺候祖宗似的小心翼翼给他按着。

      林原和风细雨地微笑道:“只是不能用原始的PTRT药剂成分,需要调配新试剂,但效果跟原计划没有区别的。”
      安望这才高兴了点。
      林原微笑着看向愣头青黎生,眼神顿时凌厉起来,恨铁不成钢地飞过去一个眼刀,示意黎生赶紧把人推出去。
      这祖宗只有钟引商能镇住,要是在他们这儿要死要活地作出个好歹来,他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黎生被恩师一瞪,终于机灵了点,推着安望出了门。

      -

      钟引商一直站在门口。
      看着人被推出来,他俯身拎起那条敷着止血棉的胳膊,替安望按着,低声问:“结果怎样?”
      林原跟在黎生后面,微笑道:“可以接受PTRT疗法,就是部分试剂成分需要更换,成本会高一些。”
      钟引商:“换。”
      林原又说:“副作用也会多一点,比如生育方面,嗯,可能有点影响。”

      钟引商莫名奇妙地瞥了林原一眼。
      林原赶紧补充:“当然了,提这个只是为了保证家属的知情权。”

      钟引商没什么意见,这种副作用有没有都一样,毕竟两个男人也搞不出孩子。
      被他攥着的安望却微微发起抖来,神情变得很古怪,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恐惧。
      钟引商不满地晃了晃他:“安望?”

      安望倏地回过神,眼神有些躲闪:“……我家里大概不同意。”
      安家一直想让他传宗接代,要是知道他自愿绝育,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

      林原看得目瞪口呆。
      他头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金丝雀,被钟引商花天价数字养着,居然还敢挑三拣四。
      以他对钟引商的了解,敢这么对钟引商说话的,无论是什么身份,在说出第二句话之前就该被处理了。

      但钟引商居然没生气,甚至还慢慢地笑了起来,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原:“?”
      几年不见,他怀疑钟引商被人夺舍了。

      钟引商俯身问安望:“你不选我吗?”
      安望沉默。他盯着钟引商的脸,只看见金光闪闪的“PTRT”四个大字。
      他在安家和PTRT之间犹豫了下,一咬牙:“选你。”

      林原:“。”
      甚至用的是“你”。
      见鬼的是,钟引商看起来真的很愉悦。
      再往下看,钟引商殷勤按着止血棉的手上,甚至还明晃晃印着安望的指痕。
      林原彻底释怀了。

      -

      做PTRT需要采取安望的基因配置特定药剂,后续只需要简单的输液,把药剂输进去就好。
      采集基因得做个小手术,安排在三天后,等安望手指彻底恢复才能开始。
      起初是黎生和其他专家轮流给安望按揉手指,钟引商在一旁学了几次后,这份工作就成了钟引商的。

      安望的手指很长,但落在钟引商手里,居然还能差上一截。
      钟引商的手指也很修长,两双外形优越的手交织在一起,赏心悦目。

      有时候安望的神经恢复了点,指尖会突然抽搐几下,在钟引商手背上留下尖锐的白印。
      钟引商由着他抓。
      他好几次提出想剪指甲,都被拒绝了。

      直到神经彻底恢复,准备手术的时候,钟引商才给他剪了指甲。
      但也不是贴着游离线剪的,还留了两毫米的距离。

      安望不太习惯:“还是有点长。”
      钢琴生的指甲很短,四面都被肉包着的。
      他在钢琴生里已经算离经叛道的那批了,嫌指甲嵌肉里不好看,选择每天贴着游离线剪,至少保证指甲和指尖齐平。可钟引商的剪法还是让他接受不了

      钟引商轻轻捏着他的指尖,给他挫着指甲:“最近不许练琴。”
      安望泄气地动了下手指,不敢顶嘴,心里很不服气。
      明明钟引商自己的指甲也是贴着游离线的。

      其实一般人很少会剪这么短。
      ……也不会有这么粗糙的茧,恰好长在指腹,一下下刮着他紧绷的皮肤。

      安望凝神盯着钟引商的手,觉得这双手长得非常优越,修长、有力,弹起钢琴一定游刃有余。
      可钟引商只会让他练琴。

      安望就把那点突然生出的猜测抛到了脑后。
      钟引商不会是钢琴家,他手上的茧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事磨出来的。
      他猜不出钟引商的职业,或许是某个低调的科技巨头吧。

      钟引商给他磨好指甲,把一旁的手机递给他:“晚上还要我搂着吗?”
      安望划开手机,点点头。
      他已经习惯有钟引商陪着了。

      手机里静悄悄的,他盯了会儿,猛地想起来已经好久没联系安家的人了。
      平时他在外面玩上两三天后,安志业或者管家就会想方设法地联系上他,确保他的安全。
      可他人都躺医院了,别说微信消息,连通电话都没有。

      钟引商在一旁清理着指甲刀,不经意地说:“我替你和叔叔沟通了下,让你在我这边接受治疗,以后少联系。”
      安望急了:“那——”
      “没说你身份的事。”钟引商听出他想问什么,安抚道,“就聊了聊PTRT,他同意了。”

      安望:“同意了?!”
      钟引商“嗯”了声:“我觉得那些副作用不重要,就没告诉他。”
      安望:“……”

      钟引商看着安望垂下脑袋,有点蔫巴巴的,就问他:“这么快就想家了?”
      安望还是没吭声。

      钟引商有点紧张了。
      他怀疑这次试探可能过头了。
      安望毕竟还小,念家、重情感,骤然把人和安家强行隔绝开,估计适应不了。

      钟引商犹豫着,要不要下次让助理别再拦截安家的消息,免得人情绪上头,哭闹着要回家。
      可安望平淡地岔开话题:“我做手术的时候你会陪着吗?”

      钟引商立刻收起刚才杂七杂八的念头,用毕生最温柔的语调说:“当然。”
      安望看了他一眼,又把手递过来:“还是疼,你再揉揉。”
      钟引商就攥着刚被揉红的手背,缓缓按揉起来。

      钟引商的手法很舒适,但安望神态紧绷,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企图找出敷衍他的蛛丝马迹。
      但按揉的力道恰到好处,穴位点得很精准,和之前的每次一样。
      他盯到眼皮打架,都没挑出错。

      难道钟引商真的很重视他吗?
      安望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怎么也想不明白。

      钟引商轻手轻脚把安望的手塞回被子里,把被角掖了掖,心情愉悦极了。
      安望乖得超乎他的想象,他们就像一对彼此深爱的恋人,从未存在过威逼利诱。
      或许安望真的对他动心了,才肯放弃安家主动要他陪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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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对不起我写得非常慢,一天顶多写一千五到两千字,所以只能两三天一更的样子orz,非常对不起追更的读者宝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