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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喂药 ...

  •   安望也僵硬地看过去。
      一条米白的宽织带缠在他腕间,绑得很紧,手背已经泛青。缺血的指尖微微发紫,五指怪异地并在一起,每根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反弓,很明显的不正常。
      安望最后挣扎了下,企图伸平食指,但指尖只是滑稽地抽搐了一下。

      “……”,安望垂下眼帘,静静地等着钟引商发难。
      钟引商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轻轻攥住他的手腕:“输着液别乱动。新团队很快就来。”

      偏高的体温落在冰一样的皮肤上,安望被烧着似的猛地往回一抽,被钟引商用力按住了。
      安望躲闪不开,皱眉问道:“什么新团队?”

      钟引商耐心地解释:“我和几位专家讨论过你的病情。你现在采取的治疗方式副作用很大,比如暂时性神经紊乱,导致手指反弓。”
      “继续用这种疗法,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损耗。所以我给你换成了PTRT疗法。”
      一旁的医生也笑着开口:“PTRT是最前沿的新疗法,副作用约等于零,主治团队全球就三个,特别难请,钟先生真的很重视您呢。”

      安望眉头却皱得更深。良久,他才缓缓地说:“PTRT也不能根治。我后续……还是会影响弹琴。你不知道么?”
      钟引商看得不忍心,探过身去想抚平那道纹路:“没关系,琴什么时候弹都可以,你的——”

      话没说完,安望猛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
      安望用了全力,僵直的右手都被反震得关节乱响,一阵阵地泛着疼。

      钟引商猝不及防,扇得身体偏向一边,狼狈地撑住墙才找回平衡,手背上烙着一个鲜红的印记。
      病房内欢快的氛围霎时一静。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好像那巴掌也隔空打到了他们声带上似的,个个都闭紧了嘴,挤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钟引商缓缓起身,重又看向安望:“抬头。”
      安望垂着眼皮瑟缩着,半晌才吸了口气,一点点地抬起头直视钟引商。

      钟引商脸上没有表情,平直地抬起刚被扇过的手。
      安望猛地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但钟引商只是冲那几个医生摆了摆手,一点也不介意手背上鲜红的巴掌印:“你们出去吧。”
      医生们赶紧走了,给他们关上门。

      室内一片死寂。
      安望提心吊胆地等了一阵,感觉眉心被人轻轻地揉了揉,紧皱的眉头不自觉就松开了。
      他愣怔地看着钟引商,钟引商撤开手,平静地问:“怎么突然发疯?”

      安望冷笑:“我弹不了琴你还救我,是不是看上我器官了?!钟引商你是人吗?”
      他什么价值都没有,钟引商怎么可能无条件地救他。
      他疯狂挣扎起来,企图挣开绑带。

      钟引商按住他的肩膀:“冷静一点,你又做噩梦了么?”
      安望挣扎不开,病刚发作过,他浑身酸痛还没缓解,一会儿就没了力气,倚着钟引商的手喘气:“……你放开我。”

      钟引商扶着他倒回床上,这才松手,起身拿来一个药盖,里面盛着几个胶囊:“团队明天到。你需要先吃点药,适应明天的检测。”
      安望盯着那几粒药,死死闭着嘴。

      钟引商保持着递药的姿势,和他僵持了很久。
      最后钟引商叹了口气,警告道:“别让我给你灌进去。”

      钟引商的神色很认真,安望毫不怀疑他真能干出来这事。
      “……”安望不情愿地接过那几粒药,仰头干咽下去,然后偏头再也不肯看钟引商。
      钟引商就没再说话,端着水杯出了病房。

      片刻后,一个小护士被安望摇了过来。
      安望恹恹躺在床上,指了下输液袋,示意她拔了。

      输液袋里还剩着小半袋液体,护士为难道:“这……”
      安望冷着脸横过去一眼。
      到底是威名在外的安家少爷,护士也有所耳闻,当即被他盯老实了,不敢硬来,苦着脸给他拆了输液袋。

      安望抬手示意她过来扶着,颤颤巍巍下了床,向着门口走去。
      护士紧紧跟着他:“您去哪儿啊?病房里有配套的厕所——”
      安望一声不吭,铁了心往紧闭的门上撞。

      护士“哎哎”拦住,赶紧给这位祖宗打开门,扶着他一路走到离逃生通道最近的那间公共厕所。
      安望不好让小姑娘陪着进男厕,用眼神示意她等在门口,自己贴着墙进去了。

      厕所里大部分门都敞着,安望挑了间位置隐蔽的,进去关上门,扶着墙开始扣嗓子眼。
      他的手刚刚恢复了点力气,勉强能弯到九十度。
      他张开嘴,用中指掏挖半天,干呕一声,把两粒胶囊扣了出来,丢进水坑。
      吃的药多了,他就练会了一些技巧。
      他信不过钟引商,这药还是吐出来比较放心。

      吐完,他两眼发黑,虚汗打湿了病号服,布料黏糊糊地贴着他的后背。
      他缓了几秒,吸着凉气给紧急联系人拨号。
      他不想在这儿等死。至于其他的,等逃出去再考虑。

      可他手指太冰了,戳了半天屏幕都没反应。
      门口还传来脚步声,来人好巧不巧停在他门前,敲了敲门。

      安望暴躁地喊了声:“有人!”
      然后继续狂戳屏幕。

      门口的人却没走,还往里推门。
      安望抵不住外面的力道,被推得踉跄趴到侧边的墙。他大骂一声,火气直冒:“听不见我说——”
      “就是来找你的。”钟引商撑着门,冷冷道。

      安望:“……”
      他低头看了眼水坑,那两粒胶囊还泡在里面,没来得及冲。
      钟引商显然也发现了,很不满地“啧”了声。

      安望转身就跑,却忘了钟引商还堵着门,结果一头就撞进了钟引商怀里。
      刚好让钟引商兜住他的大腿根,把他抱起来带回病房。

      那个小护士就守在门口,诚惶诚恐地赔罪:“对不起对不起,钟先生吩咐过您去哪儿都得和他报备,您别怪罪我。”
      安望叉着腿被钟引商抱着,只觉得丢人极了,没好意思说话。
      钟引商把人放回床上,摸了摸他蔫巴巴垂下去的头发:“他不会,你可以走了。”
      护士松了口气,殷勤地拆开新的胶囊放到一边,赶紧离开了。

      等门合上,钟引商抓起胶囊,示意安望张嘴。
      安望梗着脖子,死也不张。

      钟引商无奈:“又不是毒药。”
      他不知道安望今天怎么回事,从ICU推出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连卖器官这种胡话都能说出来。
      安望一点都不给他面子,警惕地抬手捂住了嘴。

      药物真正起效需要的时间比较久,钟引商怕凌晨团队从M过赶回来时,药物还没起效,耽误治疗时间,干脆扯下安望的手,单手撬开他的牙关,把药直接怼进嗓子眼。
      安望干呕几声,死活不肯咽。

      钟引商抽出手指,随便擦了擦,然后一把捂住安望急促翕张的口鼻。
      “呜!”安望猝然瞪大眼睛,一阵窒息,徒劳地去扳那只铁铸似的大手。

      钟引商一边安抚他,一边不为所动地用力捂着他的口鼻。
      安望发出绝望的呜咽,喉咙剧烈收缩,猛地把胶囊咽了进去。
      胶囊个头不小,在食道里异物感很明显,好像一下子就滑进了胃里,再也吐不出去了。
      受干涩地把胶囊咽进去,胶囊在食道里异物感很鲜明,根本呕不出去了。

      钟引商终于松开手,把水杯端过来。
      安望痛苦地揉搓着喉咙,就着他的手猛灌,半天才缓过神。

      钟引商把水杯放到一边,托住他的下巴,示意他张嘴。
      安望怒道:“我已经咽——”
      钟引商屈指抵住他的唇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才把人放开:“好好休息,团队大概凌晨到,团队里有个人我想介绍给你认识。”

      安望嘴唇红艳艳的,泛着水光,眼神却冷得出奇,满怀恶意地问道:“谁,接受器官捐献的那个人?”
      钟引商没想到安望还惦记着这茬,只当他喜欢作:“别想了,真想害你不需要这么麻烦。”

      安望就不说话了,但依旧满脸恼怒。
      其实他也想不通,钟引商想利用他什么。无论器官还是别的东西,以钟引商的权势,总会有更好的人选。
      可他就是不信,钟引商会无条件地救一个费钱的病秧子。

      晚上,医疗设备率先被空运过来。
      钟引商领着安望核对设备。

      几个银灰色的箱子整齐地摆成一排,工程师们逐个拆开,小心翼翼地将价值千万的设备抬上推车。
      钟引商把清单递给安望:“核对一下。”
      安望没看懂清单上眼花缭乱的设备名,但看懂了右侧不知道有多少位的金额。

      安望瞪大了眼睛。
      钟引商问他:“你全身器官加起来够换这几台设备的零头吗?”
      安望:“……”

      钟引商继续问:“还觉得我是卖器官的么?”
      安望:“………”

      工程师们在钟引商的示意下,把设备推进了手术室。
      推车滚轮声碌碌远去,消失在电梯厢里,走廊只剩下两人。

      钟引商平静地看着他,手里还举着那张清单。
      他沉默片刻,忍不住问:“为什么。”

      钟引商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古怪,好像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良久,钟引商才说:“你可以信我。”

      安望不明所以。
      钟引商仓促地岔开话题:“即使不相信我,你至少也该明白,那些设备是真的,你现在确实有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希望你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安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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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对不起我写得非常慢,一天顶多写一千五到两千字,所以只能两三天一更的样子orz,非常对不起追更的读者宝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