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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凝一下大方 ...
钟引商下意识伸手一扶,才发现是安望熟睡的脑袋。
柔软的发丝落进他手心里,毛绒绒的,蹭得他的心微微发痒。
他轻轻拨开安望脸上的发丝,泛着红的眼尾从他指腹下一点点露出来,还带着没擦的泪痕。
一种诡异的兴奋倏地升腾起来,钟引商试探着把他的上半身抱在怀里,轻声问:“你在意我,是不是?”
安望困得不行,骤然失重被捞起来,也只是困倦地靠着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就像承认了似的。
钟引商低低地笑起来,俯身从他腿弯处一抄,彻底把人抱起来,径直走向卧室。
安望身上冷透了,自发地紧紧贴在他身上,像块被烤化了的冰,发出委屈的鼻音。
直到把人放回卧室的床上,安望才终于清醒过来,睁眼一看见他,那双泛红的眼眶就又开始淌眼泪,顺着之前的泪痕道蜿蜒往下流。
钟引商看着心疼,伸手过去想给他擦泪。
安望却直接把脸颊贴了过去,猫儿似的殷切地蹭他,一边哭得发抖,一边手忙脚乱地解着胸口的纽扣,豁出去了似的:“我、我让你摸,别抛下我……”
衬衫从中间开膛破肚,露出里面白莹莹的一线肌肤,随着安望剧烈起伏的胸膛,那道线扩得越来越开。
钟引商被勾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安望是什么意思。
他哭笑不得地给人系好纽扣,违心地说:“穿好衣服,我又不会碰你。”
安望却被这句话吓惨了,连哭都哭不出声,浅淡的栗棕色眼眸里盛满了绝望,怔怔望着他。
钟引商无奈地笑了笑,放缓语气:“也没抛下你,给你买生日礼物去了。”
他现在开始怪自己看走了眼,安望分明是个几句话就能被吓破胆的脆弱小孩,打一棒子就该给一筐甜枣,他之前居然还嫌威胁得不够。
钟引商给安望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从上到下理了一遍,抬头一看,安望仍是怔怔的,还没回过神。
钟引商只好晃了晃手:“走,我带你去看看。”
他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安望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没牵他递过去的手,但跟得很近,几乎要黏在他身上。
到了客厅,调音师已经调好了钢琴,看见他们终于出来,松了口气:“您试试音色准不准?”
安望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一眼就认出来,墙角的那架钢琴是施坦威。
钟引商回头示意他过去试试手感。
安望咽了声口水,凭着最后一点理智站在原地:“无功不受禄……”
钟引商走过去打开墙角的灯,特定款的施坦威通体纯白,白得让人目眩神迷。
钟引商犹如引诱人误入歧途的恶魔,低声催促:“过来。”
安望艰难地迟疑了两秒,还是没抵抗住施坦威的诱惑,小跑着坐到了琴凳上,指尖微微用力,在象牙白的琴键上按下一个音。
琴键嗡鸣,发出醇厚的一声:
do——
安望好久没弹琴了,弹下第一个音以后,激动到浑身震颤。
音符从他指尖倾泻而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他忍不住接着弹了下去。
钟引商无声冲调音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等安望陶醉地弹完一曲,钟引商才上前鼓了鼓掌,低头问他:“喜欢吗?”
“喜欢!”安望眼睛发亮,终于不是那种雾蒙蒙的状态了。
钟引商觉得这笔钱花得非常值。
可安望回头一看,发现只剩下他们两个后,笑容倏地一收,变得有些惶然。
顿了两秒,他深吸一口气,又准备解纽扣。
钟引商赶紧拦住:“不需要,这是上次欠你的补偿。”
安望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钟引商补充道:“我觉得钢琴很适配你,我也喜欢看你弹。”
安望这才从纽扣上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问:“你最近干什么去了?”
钟引商沉吟片刻,轻描淡写地说:“喝了点酒。”
安望想了想,觉得钟引商应该是酒局上带的伴侣不上台面,让他丢了面子,这才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的艺术价值终于有了知音认可,安望高兴起来,连带着对钟引商的态度都有了改观。
钟引商加重语气:“好好练琴,不许乱跑,我也不碰你。能做到吗?”
安望赶紧点头,更高兴了。钟引商居然这么看重他,不仅给他买施坦威,还叮嘱他好好练琴不能给他丢脸!
他这次信钟引商不会碰他了。
钟引商奇怪地看着安望的变化。
刚才还蔫巴巴的,特别可怜,干什么都要看他脸色。
但眼睛骨碌碌转了半天,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胸膛一下子就挺起来了,洋洋得意的,又像是娇纵的小少爷了。
钟引商觉得有趣,又默默松了口气。
安望还是这样比较好。
钟引商说:“我还随便买了点别的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安望立刻从琴凳起身,走过来仰头问他:“在哪里?”
钟引商想摸摸他的头发,但忍住了,转身把礼物袋子堆到他面前。
安望挑了个最大的拆开,钟引商看着他眼睛唰的亮了一下,嘴上却故作不在意的说:“还行吧,其实我比较欣赏琴谱这种高雅的艺术品。”
钟引商被他作得愣了下,随即戏谑道:“怪我,全买错了。剩下那些都是BC家最新款的玩偶,不如都退了?”
安望一下就急了,连忙改口:“玩偶也挺好的,都买回来了就这样吧。”
钟引商忍着笑,把其他袋子堆到安望身前,看着他越拆越忘我,连形象都顾不上,直接蹲坐到了地上,拆得喜形于色。
钟引商没再逗他,替他把玩偶按大小摆好,绕成一圈环着他。
等他把最后一个袋子拆完,钟引商说:“我去找人拍张合影。”
安望却随性道:“你站着拍就好,我不喜欢身边有人。”
钟引商的脸色沉了下去:“……”
可安望这次一点都不怕他了,还颐指气使地使唤道:“快点啊。”
钟引商黑着脸举起手机。
安望坐在一堆玩偶中间,抱着一只浅蓝色的小八爪鱼玩偶,笑吟吟望着他。
钟引商看着镜头里的人,小小一格,像只属于他的精致手办,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按下快门,把安望用力框进了格子里。
两人互传了照片。
安望仔细打量片刻,还算满意,又坐到施坦威面前让钟引商单独拍了几张。
收到照片后,安望坐到了巨大的粉红兔玩偶后面,躲躲闪闪地说:“我自己欣赏一下。”
钟引商似有所感。
片刻后,他就在微信小号收到了安望的照片。
An:
「这次礼物还行吧,都是我喜欢的。」
钟引商隔着粉红兔玩偶回复他:
「哦,这次准备礼物的人很用心。记得好好感谢人家。」
一提送礼物的,安望就不吭声了。
钟引商笑着叹了口气,却听到玩偶后传来小小的呼噜声。
走过去一看,安望已经睡着了。
手机屏还亮着,显示着一条刚发出去的朋友圈,只有施坦威的照片,配文“生日礼物”。
有人在下面眼红,评论「真假,安叔叔还送这个?笑哭.jpg。」
安望输入框里写好了「可能是我不需要吃苦吧。笑哭.jpg。」,但没发出去。
钟引商看出来俩人在暗暗较劲儿,就帮他点了发送。
对面静了两秒,开始无能狂怒。
钟引商没再看手机,把人抱回了卧室。
安望难得睡了个好觉。
醒来已经过了中午的餐点,但他顾不上咕噜噜叫的肠胃,坐在床上懊恼不已。
昨天那么好的打脸机会,他居然却忘了点发送!
现在再回复就没效果了,还显得心虚。
结果他点进去一看,那句回复居然发出去了。
效果卓著,“Op.10 No.1”气急败坏地回了十几条,如同跳梁小丑,直到深夜才悻悻收场。
安望看得神清气爽。
可得意之余,他又有点疑惑,琢磨了会儿,觉得应该是睡着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发送键,感谢了番老天有眼,便不再多想。
钟引商今天没出门,在客厅里办公。
见他出来,就叫人给他布置生日宴,都是些安望喜欢吃的甜口。
安望今天十九岁,钟引商给他插好“19”的数字蜡烛,看着他许愿。
安望双手合十,面前是跳跃的烛火,和钟引商的注视。
他闭上眼睛,诚心许愿病有朝一日能好,或者他可以付得起医药费,这样就可以离开钟引商了。
许完,安望吹灭了蜡烛。
他气短,分了好几口,腮帮一鼓一鼓的。
钟引商看得挪不开眼,直到烛火噗的灭了,他才回过神,温声道:“生日快乐,安望。”
安望含混地“唔”了声。
钟引商觉得这一切都很梦幻。
他和安望真正意义上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看着安望扑簌的睫毛,钟引商心想,无论安望许了什么愿,他都会尽力帮忙实现。
两人各怀心思,吃完了这一餐。
饭后,钟引商递给安望一张音乐厅的票,准备投其所好,增进一下感情。
安望犹豫了下,想到落后的比赛进度,还是拒绝了。
钟引商想了想:“也行,正好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安望一心要摆艺术家的谱,没注意到他的用词,矜持地说:“我喜欢一个人练。”
“……”,钟引商一下子从恋爱幻想中清醒了,无奈地出了门。
-
晚饭的时候,钟引商忍不住提早回来了。
关系好不容易和缓,他正单方面处于小别胜新婚的阶段,无论干什么都惦记着安望。
客厅里静悄悄的,琴盖已经合上了,安望不知道在哪个房间。
钟引商脱了外套往衣架上一挂,突然发现墙上多了几副油画,色彩张扬华丽,却不艳俗,一看就是安望的风格。
而且油画挂的位置也很讲究,根据不同区域的功能性而高低错落,有的地方还有没擦去的变更痕迹。
显摆得太用力,钟引商略一思索安望中午突如其来的那点得意,就隐约猜出了他的心思。
钟引商决定去看看他的艺术家现在干什么去了。
在各个房间里绕了一圈,钟引商最终在安望那间卧室的淋浴室门前听到了响动。
水声渐歇,门被旋开,安望裹着浴袍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概是没想到他回得这么早,安望裹得很应付,浴袍上下都松松散散的,除了关键部位,其他地方都能窥见一二,笔直而漂亮的小腿、有些弧度的松软小腹、胸前几乎遮不住的——
砰。
安望惊慌失措地关上门,看样子是想重新裹一下。
钟引商喉结无声滑动,走过去敲了敲门:“穿搭很有艺术感,害羞什么?”
语调平和,就像是单纯的探讨一件艺术品。
安望手里还抓着就快散开的系带结,听到这句评价后,站在门后顿时止住了动作。
没想到他随手一搭都这么有艺术感!
为了让钟引商更加欣赏他的艺术价值,他犹豫了下,又原封不动地打开了门,靠在门框上矜持地摆了个pose。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浴巾下摆被他交叠的膝弯顶得更开,高叉几乎开到了顶。
察觉到钟引商的视线还在上移,安望有些尴尬地想并拢,却听钟引商说:“很漂亮……浴袍裹得很漂亮。”
安望立刻飘了,得意地换了个姿势,显得腰线更加纤细。
钟引商赶紧顺着他又夸了几句。
安望骄傲地扬起下巴,心想,他的气质可是用真金白银养出来,当然比那些陪酒的小白脸高级多了。
只是钟引商从V型衣领看向他的喉结时,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钟引商看这儿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很不自然地假装理了下衣领,屈指挡住喉结。
钟引商的视线在他手指上停顿一秒,就挪开了,坦荡地盯着他的眼睛:“脖颈可以系条丝巾,下次我给你捎几条。”
安望讪讪地放下手。他怀疑当初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都是男人,器官大家都一样,哪怕是gay应该也不至于看个喉结就走不动路了。
钟引商等着他彻底放下手,才盯了会儿他的喉结,没再说话。
安望没再收到赞美,还挺失望的,但吃晚饭的时候,钟引商专门给他披上了那件雏菊黄的衬衫,像佣人似的站在一边小心地照顾他,他就又高兴起来。
钟引商一定是对他的艺术性刮目相看了!
饭后,安望没再练琴,在沙发上躺了会儿。
他进度追得很快,就是练到后半截遇到了点问题,有几个小节怎么弹都弹不通顺,他给教授发了封邮件询问,现在正等着回复。
他百般无聊地刷了会儿手机,手指突然有些刺痛。他甩了甩手,没在意,以为是练琴练得太累,手指抽筋了,决定早点睡觉。
看到钟引商还在办公,安望就自己去了卧室。
一推门,他盯着空荡荡的床边静了会儿,突然想起来缺点东西。
他跑出去问钟引商:“毛绒玩偶呢?”
钟引商平静地说:“怕拉低你的品味,我锁柜子里了。”
安望:“……”
安望后悔当时非要去装那么一下了,但现在又不好再开口要,想回去又怕黑,只好问钟引商:“你今晚睡哪儿?”
钟引商都这么欣赏他了,应该不会拒绝他的暗示吧。
钟引商果然关了电脑,面色平静:“怕黑?我可以陪你。”
安望很高兴,就先回去躺着了。
等钟引商抱着被子过来一看,安望已经呈“大”字型占据了整张床,无辜地看着他,毫无让开位置的想法。
钟引商:“………”
他黑着脸又去搬了张床垫,铺在地上。
有了钟引商陪着,安望终于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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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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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对不起我写得非常慢,一天顶多写一千五到两千字,所以只能两三天一更的样子orz,非常对不起追更的读者宝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