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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父亲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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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村艾特故意往椅背上靠了靠,抱着胳膊挑衅:“收拾吧,CCG的准特等搜查官。”
“好吧好吧。”绪方无奈起身,认命似的开始收拾。
原本拥挤杂乱的空间,一点点变得清爽开阔,连光线都像是亮了几分。
艾特就斜靠在椅背上看着,双腿随意交叠,指尖转着笔,全程没起身搭过一次手。她戏谑道:“动作还挺快,原来准特等这么适合当保姆。”
绪方头也不抬地回怼:“再啰嗦我就把你手稿全扔了。”
“敢?”艾特立刻坐直了一点,眼神紧张地扫过绪方手里码好的稿纸,嘴上却依旧强硬,“那些都是我以后要发表的东西,弄坏了你赔不起。”
绪方没说话,她蹲下身整理书架。看到一本外文书籍,绪方顿住,她抽了出来:“这本借我。”
艾特闻言抬眼扫了下书,语气淡淡的:“……你倒是会挑。”
绪方就当她同意了,她拿起水喝了一口,坐回艾特的对面,目光落在那几张初稿上:“写了新东西?”
提到手稿,艾特的眼神只剩下属于写作者的沉静。她看着绪方,自然而然地,把心底藏了许久的话慢慢说了出口:“嗯……写着写着,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
“我父亲,芳村功善。”
绪方静静地聆听。
“我是他和人类女人生的孩子……刚出生,就被他扔进了24区最底下。他大概觉得,我这种怪物,死在下面最好。”
说到这儿,芳村艾特指尖用力,笔杆在纸上压出一个很深的印子,但是绪方一直没有批判、同情或者安慰,于是艾特卸下心防继续说了起来。
“听说,他开了个破咖啡店,开始收留流浪喰种。救这个救那个,好像有多慈悲。可他对自己的女儿,比任何喰种都狠。”
艾特开始迷茫:“我到现在都不懂,他能包容所有流浪的喰种,为什么容不下我。”
“我母亲……大概也是被他亲手断掉的念想。他保护不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我变成现在这样,全是他赐的!”最后,芳村艾特的声音带上刻骨地恨意。
她说完后,房间安静了很久,艾特才自嘲似的轻笑一声,看向绪方:“……是不是很可笑?”
房间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
绪方听后抱着那本外文书,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将她所想到的说出来:“你的父亲在你出生时就抛下你,作为父亲,他确实不合格。”
艾特没出声,她看着绪方。
“艾特,还记得我们第二次碰面吗?CCG真正要讨伐的目标本来是你,是直奔你的藏身地去的。可最后是你的父亲出现。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你,一窝蜂追着他围剿。”
“也正是那天,CCG才惊觉,原来同时存在两只独眼枭。”
绪方微微顿住,目光坦然地落在面前的艾特身上,“你其实心里早就明白了,不是吗?他为什么会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为什么要替你顶下所有罪名?”
艾特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她猛地抬眼看向绪方,眼底是尖锐的抗拒,“他只是在赎罪!”
绪方平静点头,坦然地承认:“他确实是在赎罪。”
艾特整个人猛地一怔,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刚才竖起的所有尖刺瞬间像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力。
她抿紧唇,眉头紧皱眉,陷入莫名的空落,她本以为绪方会立刻反驳、会辩解,甚至会跟她争执。
此刻她明明得到了想要的“认可”,可心底却更加茫然。
“不过,赎罪也好,保护也罢,都改变不了艾特你被抛弃、孤独长大的事实。”绪方说道。
“这么多年,一个父亲从来不肯主动见你、找你,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绪方看这艾特的眼睛,“那就是,他从始至终,都在被V全程监视着。”
这一刻,艾特整个人彻底僵住。她感到既解脱又空洞,恨了十几年,如果真相不是父亲狠心,是身不由己。那么,她恨的理由还有意义吗?
长久的死寂后,艾特才低声地嗤笑,她没有抬头看,声音模糊不清:“……就算是这样,也弥补不了任何事。”
“是的。”绪方再次认可点头:“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掩盖他的罪行。”
艾特松懈下来,却又听到绪方说:“艾特,那时候你不该出现的。你的父亲,接受了和修和V的监管,恐怕,他以后都无法离开20区了。”
芳村艾特瞬间露出猩红的赫眼,她冰冷的暴戾的目光死死盯着绪方:“是你做的!”
绪方点头承认:“是我。当时和修常吉给的命令,只有两个选择——让你父亲彻底归顺,要么,就直接让他死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特握着钢笔的手“咔”地一声攥紧,笔身被捏出裂痕。
房间里只剩下死寂。
绪方叹气,她打破沉默,语气轻松:“所以,这就是有了盟友的好处艾特。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往好处想,现在看管你父亲的人,是我的直属手下。”
不过可能混着一两个间谍。
芳村艾特原本的悔恨与绝望被瞬间戳破,她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什么意思?”
绪方摊手,“有马和我都被和修点名为‘独眼之枭’的调查负责人员,再加上旧多二福的糊弄,艾特你只需要找时机配合就好了。”
芳村艾特愣怔怔地盯着绪方,半晌才回过神,“……你们居然连这种事都瞒着我。”
“亏我还在为那种无聊的过去自我纠结,真是可笑。”艾特似乎生气起来,抬起下巴指着房门,语气冷硬:“滚出去。”
绪方听话地起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手的瞬间,她回头淡淡丢下一句:“虽然父亲不能找女儿,但是女儿可以去找父亲。”
“再见,艾特。”
话音落,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彻底只剩下芳村艾特一个人,午后的阳光落在空荡的椅子上,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她维持着指门的姿势僵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手,失了刚才的戾气,只剩一片沉寂。
绪方手里只剩一点点钱,她站在街道旁看着零星路过的车辆。
晚上10点钟,电车都停了,绪方开始发愁要怎么回去。
一股血腥味突然被风吹来,绪方抬头顿住,十米开外站着一个身穿廉价西装的矮胖中年人。
中年男人原本垂着眼,像是在等车,察觉到绪方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下一秒,他对绪方露出了一个笑。
什么嘛。这个味道是人类,杀了很多人类的人类吗。
绪方没理会他,低头打开手机给一直发消息的旧多二福回复了一条消息。
血腥味越发浓烈,绪方皱眉,抬头看着站在她几步开外的中年男人。
“小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呀?这边不太好打车,家人没来接你吗?”
绪方内心吐槽这变态杀了人难道也学喰种吃人吗?真的是太恶心的味道了。
原本不想理会的绪方改了注意,她立刻变成怯懦的高中生少女,低声回复:“是的大叔。”
中年男人肥腻的脸上肌肉抖动,他眼睛亮起:“这么晚一直等也不是办法呀,不去去前面一点,路口那边热闹一点,也更好打车。”
绪方听他这样说,也向前一步看着不远处的路口。
看出面前之人的犹豫,中年男人声音更加温柔,带着哄诱:“我刚好顺路往那边走,陪你过去吧?你一个小姑娘,夜里自己走太不安全了。”
“真的吗?”绪方笑起来:“那就麻烦叔叔您了。”
中年男人主动走在了绪方斜前方半步,西装背影看着规规矩矩,公文包轻轻晃着,一路上还时不时回头,用很温和的眼神看绪方一眼,像是怕她跟不上。
绪方报以微笑。
继续往前走,路边的灯光逐渐变暗。原本还算宽敞的人行道慢慢收窄,旁边拐出一条黑沉沉的窄窄的小巷。
中年男人脚步忽然停了:“就在前面……再往里走一点点,就是大路口了。”
他侧过身,给绪方让开道,笑容依旧温和,上下打量。
绪方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大叔,我还是在这里等吧。”
这句话刚落,中年男人脸上那层伪装了一路的上班族式的温和突然消失。他嘴角还维持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看着绪方的眼神一种黏腻又疯狂的占有欲,像野兽终于等到猎物走进陷阱。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彻底堵在巷口,把绪方可能往大路跑的路全封死。公文包被他轻轻放在地上,皮带扣在暗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多可惜啊。”他的声音变得低哑,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别害怕呀……就跟我进去待一会儿。”
男人朝着绪方走去。
绪方面上害怕,后退几步,心中却感到无聊至极。
只是一个因为这种低级欲望而杀人的杂碎。
一阵风突然吹过,一瞬间,脱了裤子的男人感觉先是腹部传来一阵极冷的麻痹感,他整个人先愣在原地,迷恋的眼神还滞留在绪方的脸上。
面前神色冷漠的少女一动不动。
下一秒,撕裂般的剧痛炸开。
还没等他发出任何叫声,喉咙像被一只手死死掐住,发出“嗬——”的一声漏气似的闷响。
男人感觉有什么东西混着温热的血涌出来,沉甸甸地滑出他腹腔,拖坠在地上,黏腻地蹭着路面。
他这才发觉那是他腹腔里的……。
鲜血很快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浸透他那双黑皮鞋。
他双手慌乱地往下捂,可指尖发软地想要兜住滑腻温热的内脏,抓得满手鲜血与肠管,却抖得连手腕都抬不起来。
男人膝盖开始不受控地打弯,人往前微微倾着,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里面的白衬衫,视线开始模糊发花。他艰难地抬眼看向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人影,眼神里是极致的恐惧、茫然,以及剧痛带来的失神。
一瞬后悔。
男人最终双腿一软,上半身向前栽倒,脏器被拖拽得更长,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濒死般的气音。
看完整个表演的绪方拍手鼓掌,黑暗里她语气平淡:“还是人类这样的反应比较有意思,如果是喰种的话,是不会这么安静的。”
“他们会大叫,然后复原,吵死了。”
绪方上前,跳开还未死透的男人,捡起公文包打开,发现了里面的钱包,绪方拿走钱,然后看到了一张全家福。
中年男人身旁站着一个面目普通的女人,中间是和绪方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女。
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