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3、失控(一) 失控(一) ...
-
生日礼物千岛景不知道要送什么,她一直没想好。
千岛景打开衣柜,面无表情地穿上那些被改造的衣物。她套上睡衣,忽然感觉全身处被刺绣的触感隔的不适,她盯着衣柜,千岛景骤然暴起,狠狠踹向了衣柜。
“砰!”
巨响炸开,玻璃碎了一地。
千岛景白色的大衣柜被踹的四分五裂。她伸色平静,决定从今天开始换个衣柜,现在就下单去买。
更衣室隔音效果极好。
千岛景打开门,看到门口战立的旧多二福,平静地说道:“换个衣柜,我要……”
她想了想:“白色的。”
很快,千岛景想到原来衣柜的颜色就是白色的,一想到还要再摆一个一模一样的衣柜在这里,她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该死的旧多二福。
“不,粉色的。”千岛景点头,虽然粉色的衣柜和装修根本不搭,但她想选什么就选什么颜色。
沉默中旧多二福缓缓低头,看到千岛景踩在白色地毯上的光脚,脚背泛红。
这些东西,正在被他铺的白色地毯,一点一点地吸附。
他铺的地毯,正在弄脏她的脚。
旧多二福蹲下去,将拖鞋套在千岛景脚上,他抬头平静地说:“粉色的……我明天去买。现在,先让我把地毯换了。它太白了。容易脏你的脚。”
千岛景思索:“要换什么,粉色的?”
旧多二福点头。
千岛景无语,她内心突然生出抵触,不想穿这些被绣着旧多二福名字的衣服,她直接开口:“我要穿你的衣服。”
旧多二福一瞬抬头,他表情凝固,随后面色一点点涨红。
千岛景看着他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也没有等他回答。她径直越过他,朝着隔壁旧多二福的卧室走去。
旧多二福被一阵风惊地猛然回神,他起身沉默地跟了上去。
千岛景推开他卧室的门,径直走到他的更衣室里。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整齐的衬衫、卫衣、长裤,最后随手抽了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和一条黑色的裤子。
旧多二福站在更衣室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千岛景拿着他的衣服,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拿着衣服转过身,目光落在旧多二福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我要睡你的床。你滚出去,我要一个人睡。”
说着她上前,关上更衣室的门。随后千岛景换下衣物,将旧多二福偏大的衣物套上,这才感觉不那么膈应。
千岛景拉开门,看到旧多二福还一脸呆愣地站在原地,她直接将换下来的睡衣丢给他,拉着他走出卧室,“晚安。”
砰。
门被关上,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怀里的米白色睡袍还带着她的体温,像一团柔软的火,隔着薄薄的布料烧进旧多二福的胸膛。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全部失灵,又在同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旧多二福大脑一片空白。
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燥热,从心脏炸开,他耳朵嗡嗡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嘴唇才动了动,“晚安。”
然后,他机械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端,走到千岛景的卧室,直挺挺地趴在那张有着她气息的床上,将脸埋进还带着体温的睡衣。
良久他冷却下来。
他翻过身,仰面躺着,把睡袍举到眼前。米白色的布料在黑暗中泛着模糊的光,如同瞧见一团没有形状的雾。他盯着它,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在聚焦和失焦之间反复切换。
景,一定见了什么人。
旧多二福抱着衣物起身,从卧室门口走到更衣室,再从更衣室走回床边,他赤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睡袍被他攥在手里,很快被他用力捏皱。
更衣室的柜门还开着,被千岛景踹碎的白色木板散了一地。旧多二福站在碎片中间,低头看着那些裂开的木头。这是他选的柜子,她踹碎了。
他蹲下去,把一块碎木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标签,就是一块普通的木板。他把碎木放下,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袍的袖口。
随后旧多二福开始沿着固定的路线绕圈,从更衣室门口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床边,从床边走回更衣室门口。
大脑在运转。旧多二福仔细回忆。
今天,她失约了。没有接电话,整整几个小时,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她回来之后心情不好,踹碎了衣柜,对他产生了排斥……
先是不穿他准备的衣服,再是不睡自己的床,然后是不让他靠近。下一步是什么?不一起吃饭?不接电话?最后不回来。
旧多二福停在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扭曲的脸。
她一定还见了谁?
监控他早就查过了。他监视了她身边的所有人,没有人去见过她。
能让她改变态度的,只有某个“人”。有马贵将?还是艾特?或者那个武田惠子!他早就应该除掉这些。
谁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旧多二福走到床边,坐下来。他把睡袍放在膝盖上,手掌慢慢抚平褶皱。
她一定见了某个人。那个人告诉她一些关于他旧多二福的事,她回来之后,就开始剥离。
她信了那个人。
他的手指顿住。
她信了。她不信他,但她信一个外人。旧多二福忽然笑了一声:“这不就是你一直知道的吗?你做什么她都不在乎,她一直不在乎!现在她在乎了,在乎到要开始剥离你。”
旧多二福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恐惧从胃里翻涌上来,顶到喉咙口,让他想吐。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旧多二福把睡袍攥得更紧了,几乎要撕裂它。
她要离开他。她在做准备!
“我不能让她离开。!”
这个念头让他焦躁无比咬住下唇内侧的肉,嘴里很快泛出血腥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所有的动作,站在原地。
“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察觉了。她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
“她要粉色柜子,我买。她要分开睡……也可以”
“她要什么,我给什么。直到她不再要。”
“同时——”
旧多二福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所有可能接触过景的人列出来。CCG的同事,学校里的同学,旧多认识的人,他不认识的人。一个一个排除。能让景听完之后态度大变、而且与他旧多二福有关的人……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人——利世。
旧多二福皱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利世有可能吗?他一直在追杀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这一年半里,他和景的关系越来越好,他把追杀利世的优先级一降再降,从“必须清除”降到“有时间再处理”,最后变成只要她不来惹我,就不去管她。
旧多二福甚至说不清上一次派人跟踪利世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半年前,每次想起利世,就会想起他对她做过的事,而那些事让他觉得自己不配待在千岛景身边,所以他选择了遗忘。
如果他忘了利世,利世会忘了他吗?不会。利世从来不会忘记伤害了她的人,她不是那种人。
旧多二福慢慢坐起来,背靠着床头,把睡袍叠好放在膝盖上,手掌压着一下一下地抚平褶皱,动作机械。他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眼睛一眨不眨,大脑开始计算所有被遗忘的事情。
“她怎么找到景的?她想干什么?告诉景我囚禁她的事?让景离开我?”
“如果是那样——”
他开始感到一种焦躁的、无处发泄的愤怒在胸腔里撞击,他需要知道利世在哪,他需要找到她,他需要立刻杀了她。但他做不到,他把利世的行踪弄丢了。
旧多二福开始回忆最后一条关于利世的情报。半年前,有人报告在23区的地下管道附近见过疑似利世的喰种。没有下文。他那是没有跟进,因为那天景答应和他一起吃饭。他把那条情报忽略了,再也没有打开过。
旧多二福把脸埋进睡袍里,嘴唇贴着自己攥紧的指节。他忽然想,如果今晚他没有接那个电话,如果他没有等在玄关,如果景没有回来——她会和利世一起消失吗?
她会像他当年放走利世一样,放走自己吗?
他不敢想。他必须找到利世。明天就开始。不!今晚就开始!现在就开始!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拨通一个电话。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旧多二福。”
千岛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模糊又遥远。
旧多二福猛地回过神来,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等、等一下!”旧多二福挂断电话。
“什么嘛?”门外千岛景不满地嘟囔,旧多二福在她的房间里还要让她等一下。
她握住门把手正要进去。
Sunday喵呜一声,从拐角走出来出现在她脚边。
旧多二福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戾气全部压下去,然后他打开门轻声问道:“……怎么了?”
千岛景她低头抱着猫掂量,“……又重了。”
Sunday被举在半空中,尾巴不满地甩了一下,发出一声拖长的、委屈的“喵呜”。
千岛景把它抱进怀里,下巴抵在猫头顶,目光越过Sunday毛茸茸的脊背,落在门缝里露出的旧多二福的半张脸上。他的眼睛还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说要给它减肥吗?跑步机需要我买吗?”她说。
旧多二福的手指还搭在门把上,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嗯。明天就给它减。”
千岛景:?
千岛景看着他,没说话。Sunday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把脑袋塞进她的臂弯,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沉默了几秒。旧多二福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怀里的猫,又从猫移回她的脸。
“那……”他开口,“景还睡我那边吗?”。旧多二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当然。”千岛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们一直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意思?都是成年人,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的。”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旧多二福耳朵没有嗡嗡作响。
什么分寸?!
“该有的分寸?”他当然知道分寸!
这一年半里,分寸是他每天晚上躺在地板上、后来躺到床上也只敢占一个小边,身体僵直不敢翻的原因。
分寸是他从来没有越界,从来不敢让她觉得“他和男人一样”的全部依据!
他一直很有分寸!他以为那是她允许他的原因。
可现在她说什么?!
他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的这颗心,在她看来不过是需要抵制的赃物。
他为她收起的每一次冲动,如今都变成了讽刺他自作多情的证据。
旧多二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从来没有把他的不越界理解为“他有分寸”。她可能只是觉得“他不敢”。她是觉得他无能吗?!!
“那……”旧多二福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景的意思是,以后不一起睡了吗?没有你,我又睡不着了。”
他抬起头看着千岛景的脸。Sunday把脑袋从她臂弯里探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旧多二福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点犹豫的痕迹。
她没有。
“嗯。”千岛景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低头下意识地低头撸猫:“我们这样太过奇怪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奇怪关系。
千岛景第一次心中质疑自己,她到底把他当什么呢?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下来。
“我想要拿我的水杯。”千岛景打破沉默,她抬头看着旧多二福的脸,敏锐的发现他的不高兴。
“旧多二福你不要多想。”千岛景主动解释:“给我一点空间,我想……想清楚一些事情。”
她从来没有对他解释过任何事情。可她现在解释了,她在乎他不高兴。
意识到这一点,旧多二福心中疯狂撕裂的想法终于不再尖啸。他抬起头看着千岛景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冷漠和不耐烦,只有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
她在小心地跟他说话,怕他误会,怕他多想。这个认知把他所有的愤怒和屈辱全部浇灭了,只剩下一种无处可放的茫然。
幸好。他刚才差一点就对她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旧多二福的手指慢慢靠近千岛景。千岛景没有躲。
他的指尖轻轻触到她冰冷的脸颊,随后他的指腹顺着她的颧骨往下滑,滑到下颌线。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片随时会碎掉的薄冰。
“景。”旧多二福开口,“你说你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他的拇指停在千岛景的唇角,感受她呼吸时皮肤轻微的起伏:“在你想清楚之前,可不可以先告诉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在乎我吗?”
“嗯,是在乎的。”千岛景说道,如果不在乎的话,旧多二福对她所做的事早就会让他成为一具尸体。
旧多二福的拇指还按在她的唇角,感受到她说话时嘴唇的微微翕动。她的嘴角轻轻抿了一下,他的手指弄得有点痒。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后越来越快。
如果……
他按在千岛景唇角的手指慢慢滑开,滑到她的下颌,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千岛景不喜欢任何人这样掌控她,她皱眉想要后撤。
“不要动。”旧多二福说道。
被命令的千岛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疑惑旧多二福怎么敢变强势了。
旧多二福的脸一瞬靠近她,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纤长弧度,近到能感受她呼吸。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在轻微发抖。
“景。”他轻声道,好似说一个怕被别人听到的秘密,“我……可以亲景吗?”
旧多二福实在太过放肆了,千岛景又想扇他了。
“你觉得呢?”千岛景回答:“你要是敢……”
“为什么不能?”旧多二福忍不住打断她:“景你也亲过我。”
“那不一样。我……”千岛景还未说完,旧多二福就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