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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顿悟 顿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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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丢多少次都没关系的。”旧多二福笑着抱住千岛景,“大不了从明天起,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去会议室我站在门外等,你去食堂我坐你对面。不用手机也没关系,我就亲眼看着你,亲耳听着你。景觉得这样好不好?”
他说着,又把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枕上千岛景的肩膀。
……
千岛景一直不说话,漫长的沉默下来,旧多二福终于发觉了不对劲。他收敛表情,看到是千岛景毫无反应的平静。旧多二福心底突然漫上一种窒息的惶恐。
“旧多二福,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我说了我不想要。你是听不懂日语吗?”千岛景突然想到有马贵将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神代利世的预言,她神色冷漠:“你为什么这么不尊重我?如此轻浮的对待我?这是在CCG!你在对我做什么?!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这般放荡的样子吗?!”
旧多二福一瞬短暂的大脑空白,她居然敢这么否定他!她果然还是想跟他划清界限!
短暂的死寂过后,滔天戾气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天灵盖。
她在说什么?!
“放荡?为什么?”他重复一遍,突然暴怒,圈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勒断千岛景的肋骨,“既然景这么怕人看见,那不如让整个CCG都看看,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横冲直撞:踹开这扇门,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看清楚;谁敢多嘴多看一眼,就杀了谁。反正和修家的规矩,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踩在脚下的玩物!
他扣着千岛景后颈的手猛地收紧,动作粗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将人拖拽。
千岛景怎会任他拿捏,抬手就扣住他手腕反向施力,膝头同时顶向他腰侧。两人本就武力相当,这一下又快又狠,旧多二福闷哼一声松了半分劲。她顺势借力挣开,两人从办公椅上缠斗起来,手肘相撞发出闷响,腿法交错间带起风,一路扭打冲撞,直直抵到了办公室门后。
旧多二福被激起的怒火烧得他神智发飘。他单手扣死她的手腕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攥住她的肩,靴尖已然抬起,对准了门。
只要这一脚下去,门会轰然洞开,走廊里的所有人都会转头看过来。她的体面、她拼命想撇清的关系,都会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旧多二福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第一个站在门口的人,该用什么残忍的方式处理掉。
可就在靴尖即将发力的前一秒,走廊里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几人搜查官压低的笑谈声,越来越近。
旧多二福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垂眸看向被自己按在门上的人。千岛景鬓角散了几缕碎发,呼吸微促,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线,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丝藏得极深的属于她的骄傲与难堪。
原本烧得他六亲不认的戾气,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比谁都清楚,她在CCG站到今天的位置,有她的谋划和立场,她拼尽全力护住的职业尊严。真要是一脚踹开这扇门,最先毁掉的不是他,是她。
他们二人的事如果公开,和修不会放过她,筹谋至今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他是疯,是偏执到想把她拆骨入腹,可他从没想过,要亲手毁了她。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旧多二福闭上眼睛,所有的暴戾都被他硬生生压回了深处。他猛地撤下抵在门上的脚,反手将千岛景往自己怀里一扯,用胸膛牢牢堵住她的身形。
“当当当——”
门锁被转动几下,门外传来安浦清子的声音:“哎。绪方特等似乎不在办公室,门被锁住了。”
“不在?!”丸手斋明显不满,他用力转动门把手:“算了。”
“既然她不在,先去见贵将吧。”丸手斋的声音传来,他掏出手机拨通千岛景的电话,过了一会随后挂断,一脸烦躁:“真实的……现在的年轻人,对任务一点也不上心嘛,连手机都是关机的。作为特等,怎么会玩忽职守。”
门外的脚步声与命令声渐走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归死寂,只余下两人交缠在一起粗重的呼吸声。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戾气像潮水般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凝滞。
旧多二福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还没松,力道却早已从钳制变成了发颤的收紧,他额头抵着她的肩窝,脊背绷得笔直,半晌没发出一点声音。
千岛景浑身的肌肉还维持着紧绷的戒备状态,等着旧多二福下一轮的发作或是放狠话。可等来的,却是他埋在她颈侧的潮湿。
“这几天,我们吵了多少次了?”旧多二福开口,声音发颤,没了方才的狠戾,“每一次,都是我拼了命地往你身边凑,你拼了命地把我往外推。每一次你都嫌我碍眼……千岛景,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猛地抬起头,滚烫的泪珠子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千岛景浑身一僵。他自己像是毫无察觉,又像是破罐子破摔,索性红着眼眶盯住她,自毁式的控诉:“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你想起来了就逗两下,不耐烦了就一脚踹开。我为了你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改,可你呢?你连一点点真心都不肯施舍给我……”
他别开脸抹了一下眼角,动作狼狈又生硬。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近乎卑微的质问:“我也是人啊。千岛景,我的心就一点都不会痛吗?”
走廊里偶尔传来远处搜查官的脚步声,隔着门板显得模糊又遥远。办公室里很静,只剩他压抑的、微微发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千岛景浑身的肌肉早就从戒备的紧绷里松了下来。她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闷。
明知道他只是对她换了策略而已。
她想起过去的一切,早已见过无数张说着“永远爱你”的脸,最后都化作了风中尘土。她本该清醒,本该绝情,干脆利落地了断这段危险的牵扯。
是她既想抽身,又想占有。她第一次直面她自己的虚伪与懦弱,彻底戳破了自欺欺人的假象。没人能逃开偏执的反噬,神代利世像一面镜子,让她终于不再抱有侥幸。
在极致的偏执面前,强弱没有意义。只要她还和旧多二福纠缠,她的结局只会比神代利世更惨——她不仅会失去自由,还会暴露永生的秘密,最终万劫不复。
往前一步是粉身碎骨的深渊,退后一步是永无止境的孤寂。
她终于承认,她不是不想被爱,只是不敢被爱啊……
她是如此的羡慕旧多二福。
旧多二福闷在她肩窝,半天没等到她的回应,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终于心冷了,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他别过脸抹了下眼角,看着反倒更狼狈。
“算了。”他哑着嗓子说,伸手想去碰她的脸,手伸到半空又顿住,“是我越界了。电话不想接就不接吧……CCG里我会保持距离的。”
只要杀光CCG的所有人!
心底那股暴戾的念头却还在沉沉翻涌,旧多二福吸了吸鼻子,缓缓松开千岛景。
“我先走了。”他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垂下眼准备转身,打算先顺着她的意退一步。
可下一瞬,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旧多二福动作一僵,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人便踮起了脚。微凉的指尖轻轻捧住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眼角还未干透的湿意,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等他回过神,柔软微凉的触感便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熟悉的触感,是他们之前闹僵时,她默认的和解约定。
旧多二福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睁着眼,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瞳孔微微放大。
“对不起。”千岛景的声音很轻,第一次直面她自己的感情,她放低姿态,指尖还贴在他的脸颊上,“我从来没有想过不回应你,也没有觉得你……是轻浮,我只是……。”
她别开眼,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连她都说不清的迷茫:“我只是……很多事我想不明白,也不敢往前走。不是你的错。”
旧多二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的暖意顺着血管一路炸开,烧得他耳根都发烫。他垂眼看着她颤动的眼睫,看着她难得露出的无措模样,刚才所有的不甘愤怒、偏执的杀意,顷刻间都土崩瓦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狂喜。
他甚至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
“景……”他声音发哑,抬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手背上,怕稍微用力,这场美梦就碎了。他想起那个约定,喉结滚了滚,低头便也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三下。
动作郑重,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契约。
可唇瓣离开她额头的瞬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旧多二福骨子里对她得寸进尺的念头便压不住。他盯着千岛景的唇,呼吸微重,鬼使神差地,微微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软的甜的,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千岛景浑身不适,下意识就想抬手推开,可话到嘴边,看着他眼底亮得惊人的光,抗拒的力道竟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睫毛颤了颤,别开脸,既没骂他,也没扇他。
这默许的姿态,无疑是给了旧多二福天大的胆子。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又低头吻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更重一点,唇瓣贴着她的时间更久,千岛景握拳继续忍耐下来。
见她还是没推开,旧多二福心里最后一点顾忌也散了。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张口轻轻咬住她的下唇,小心翼翼地碾磨、吮吸,一点点品尝。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瞬间烫了起来。
原本还心软的千岛景瞬间腾起怒火,再也绷不住,抬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一把将人推开。
她扬手,怒不可遏的巴掌几乎就要落在旧多二福脸上。
可视线撞进他眼里,旧多二福还没从刚才的亲昵里回过神,眼底泛着水光,一脸被推开的错愕和委屈。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他刚才流泪说“我也会疼的”的模样,扬在半空的手,就这么硬生生顿住了。
风从窗里钻进来,吹动桌上的资料纸轻轻作响。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对视,
旧多二福看着她停在半空的手,他往前凑了半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了下来,指尖缠着她的手指。
“不打我吗?”他歪着头,眉眼弯起来,得寸进尺,“那我就当景默认了,我要继续……”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旧多二福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半边脸颊迅速浮起淡红的指印。他愣了两秒,才缓缓转回头,看向面前不耐烦的人。
千岛景收回手,抬着下颌,冷声道:“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方才转瞬即逝的心软像个刺眼的破绽,狠狠提醒着她的失态,千岛景硬下心肠。
可被打多了也早就料到会挨打的旧多二福半点没恼。他舌尖轻轻抵了抵发麻的腮帮子,抬眼看向她委屈道:“景下手可真重。”
“为什么不生气?!”千岛景有些气馁,厉声质问:“为什么不生气,我打了你,多次羞辱了你,你该做的是同样打回来!”
不。千岛景的感情一瞬抽离,她不应该说这些话,做出这样的事。如此尖锐,如此刻薄,如此心软。她到底是怎么了?……
旧多二福原本还想顺着话头再耍两句贫,可看清了千岛景垂着眼帘茫然的模样,他心里恶劣的心思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发紧的疼痛。
他往前迈了半步,这次没再凑得很近,分寸拿捏得极好,没半分逼迫的意思。
“为什么要打回来?”他看着她的眼睛,“这不一样。”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千岛景,笑道:“我皮糙肉厚的,挨你一下打而已,算得了什么。”
千岛景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黑的眼底里。那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与狡黠,只剩下沉沉的、直白的在意,像一张温软的网,悄无声息地往她身上罩。她心中涌起窒息,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他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在怕什么?”旧多二福太敏锐了,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她的情绪。他猜不透她藏在心底的秘密,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突然露出这样的神情,可本能地就想安抚,“别怕。我在这儿,没人能伤你。”
千岛景有些恍惚,突然想到千岛佐和子也这样安慰她。
“之前是我不好。”旧多二福不太习惯说这样服软的话,语气生涩,“逼着你一直打开电话,盯着你的行踪,一次次对你做出越界的事情……我知道这样都是我不对,可我就是忍不住。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他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眼底盛着直白又滚烫的歉意,还有点藏不住的卑微:“我以后会克制的,不强制景你做不想做的任何事。你要是觉得我烦,我就离远一点……但别彻底推开我,行不行?”
千岛景怔愣片刻却一句话不肯说。她低下头,缓缓推开旧多二福,如同游神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埋头爬到桌上。
“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旧多二福盯着千岛景埋在臂弯里的背影看了几秒,到了嘴边的追问最终都化成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他没再凑上前,也没再多说一句纠缠的话,“我说到做到不吵你啦。”
他又轻声上前,顺手把大衣搭在千岛景肩上又往上拢了拢,旧多二福一直看着她,最终指尖轻缓一点点擦过她的头发。
走到门口,他握住门把,又回头看了一眼蜷缩的千岛景:“景……我……”
……
旧多二福垂下眼帘:“……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