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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幸福 幸福 ...

  •   千岛景内心烦躁,她和有马贵将打了一架,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有马贵将对她的羞辱:……下次在桌下做这种事,至少挑个没有我的房间。

      “这该死的贱人!”千岛景怒火中烧,突然暴怒一脚踹开她办公室的门,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铃屋什造满脸惊讶,他歪着脑袋看她,眼神里带着那种纯粹的好奇:“……发生了什么?老师,是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没什么。”千岛景闭上眼睛冷静下来,“……没什么。我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铃屋什造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离开。他只靠着门框坐下来,把拖鞋踢到一边,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千岛景背对着他,站在办公室里,片刻后她说道:“什造……今天餐厅里,你看到了什么?”

      铃屋什造仰头看着千岛景回答:“旧多君一直在看老师。老师也一直在和他互动。”

      这回答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千岛景难堪,原来连最天真的铃屋都看懂了,只有她还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原来是这样嘛。”她喃喃自语,突然走到铃屋什造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她没说话,只是将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框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有马贵将的话终于把她那点可怜的自欺欺人彻底淹没了。

      千岛景的头微微偏了过去。

      她动作很慢,本能和理智在拉扯。先是发梢轻轻扫过铃屋什造的肩线,然后额头,然后侧脸。她一点一点地偏头,直到脸颊贴上铃屋什造肩头的衣料。

      铃屋什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歪过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千岛景。她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皱着,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千岛景。

      铃屋什造动了动。他小心翼翼地把抱着膝盖的手放了下来,又犹豫了两秒,然后极轻地往千岛景那边挪了挪。

      “老师。”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嗯。”

      “你睡着了吗?”

      千岛景没睁眼,“……没有。”她声音闷闷的,“请不要说话,小什造。就……这样陪我待一会儿。”

      “哦。”

      铃屋什造立刻闭上了嘴。他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时钟。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小什造。”千岛景抬起头笑着看他:“谢谢你,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铃屋什造歪头,白发跟着晃了晃,完全没反应过来千岛景为什么要道谢,他并没有打赢喰种或者完成什么任务。但错愕过后他又有几分开心,他一直想着自己也能成为能让人依靠的人。想筱原先生,想老师一样......

      “哎?不用谢呀~我什么也没做。”他弯起眼睛,认真地说:“不过老师要是累了,以后还可以靠我,什造坐的很稳的,筱原先生以前困了也靠过我哦。”

      “......”千岛景点点头,她漫无目的的望着窗外:“20区一直以来都很平和,去那里和筱原搭档,什造,我只能教你战斗和杀戮,但是相信相信筱原能教会你更多关于如何做人的道理。”

      “成长为一个幸福的大人要困难的多了。”她叹气。

      “老师也会变成幸福的大人吗?”

      “我可能......没这个机会了。”千岛景笑了一下:“幸福总是模棱两可,人生总是从不幸中寻找万幸,我也不例外呢。”

      铃屋什造盯着千岛景的侧脸看了好一会,他突然将前因后果都想明白了,直白的问:“老师是因为旧多君才不开心吗?”

      没等有些惊讶的千岛景回答,他又自顾自点头:“那杀掉就好了呀,什造可以帮老师杀掉他,很快的,不会被人发现。”

      千岛景看着他,有些欣慰:“不要,这是我自己的事,就让我自己来处理好了。”

      他脸上露出懵懂的困惑,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但他也没反驳和继续追问缘由。既然老师说了这是她自己的事,要自己处理,那他就乖乖听着。他要做个乖孩子。

      “哦。”铃屋什造小声应了一声。

      千岛景看着他澄澈的眼睛,脸上笑意逐渐消失,她转过去正对着铃屋什造:“什造,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牢记。”

      “离旧多君远一点。”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铃屋什造的脸上:“不要听信他说的任何话,不要跟着他做任何事。他和你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很危险。”

      灯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铃屋什造被千岛景严肃的表情弄得愣神:“很......危险吗?......”

      铃屋什造眼睛一亮,老师的战绩数不胜数,连有马特等都没得到过这种分量的评价,对方却只是个不起眼的底层搜查官,这个人藏着什么本事?!

      他低头,白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眸,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一点,随后他仰着脸脆生生的应道:“哦——原来他这么危险啊。”

      “什造记住啦。”铃屋什造重重点头,如同接下郑重的任务:“我会离旧多君远一点的,不会和他说话。”

      听到他答应下来,千岛景松口气:“那就好,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我得要工作了。”

      【宿主,有人在门外】

      “哦。”铃屋什造从地上爬起来,趿着拖鞋蹭了蹭地面,白发被他揉得更乱,满脑子都兴奋地在想“旧多二福”这个名字:“那我就走了哦。”

      两人刚要往办公室门口走,锁芯突然传来“咔”一声轻响。

      铃屋什造下意识挡在前面,满脸困惑,这门明明被锁住了,外面的人怎么能直接打开?

      下一秒,门被轻轻推开。

      旧多二福一只手抱着一摞资料站在门口,满脸笑容。他看到屋里的两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欠身:“打扰了,木嶋先生让我把这些资料送过来。”

      他说的自然,目光飞快扫过全场,随后将目光放到千岛景脸上,笑得越发明显。

      “哎?”铃屋什造忍不住凑上去:“门明明锁上了呀,你是怎么进来的?”

      “什造,你先出去吧,我和旧多君有事情要商讨。”千岛景突然插话,她走到桌旁得椅子上坐下来:“把东西放这就行。”

      旧多二福笑着应:“是。”目光却又落在铃屋身上,顺势搭话:“刚才在走廊就听见什造君的声音了,看来和绪方特等聊得很开心啊。”

      可铃屋只是眨了眨眼,盯着旧多二福上下打量,像在评估一件稀奇的展品。

      老师说这个人很危险,比有马特等评价还高,可看起来就是个笑盈盈的普通搜查官啊,瘦巴巴的,好像一拳就能打倒。

      他心里的好奇和戒备缠在一起,非但没怕,反而更想凑上去试试深浅了。

      “出去吧,什造。”千岛景命令道。

      “唔……好吧。”铃屋什造点头答应:“老师再见。”

      他朝着千岛景摆摆手,路过门口的旧多二福时,突然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盯着他,嘴角勾起一点没什么温度的笑,如同野兽。

      旧多二福也回以礼貌的笑。

      铃屋没再多说,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廊里的拖鞋踢踏声很快远了。

      门再次被旧多二福反锁,安静下来他眯起眼睛盯着千岛景:“我的景,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明白很可能被旧多二福偷听了的千岛景装傻充愣,看着旧多二福一只手背在身后,她疑惑道:“你还带了什么?”

      旧多二福倒也没揪着刚刚事逼她立刻作答,他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到身前,是个裹着保温袋的木质便当盒。他随手把资料堆在桌边,提着便当盒走到千岛景对面,拉开椅子斜斜靠坐进去,姿态随意。

      “知道你中午聚餐没吃什么东西。”他把便当盒推到千岛景面前,盖子掀开时,清淡的骨汤面香漫了出来,细面上卧着一颗溏心蛋,青菜切得整整齐齐码在一边,“路过常去的那家店,顺手带的。”

      千岛景看着碗里的面,微愣了一瞬。她确实没怎么吃午饭。她拿起筷子,语气平淡地道了声谢:“真是谢谢。”

      她低头吃着面,办公室里只剩筷子碰碗的轻响。旧多二福就支着下巴坐在对面,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他的视线从她拿筷子的手移到她低头时垂下来的头发,又从头发移到她咬住筷尖时微微抿起的唇。

      “……你这几天不对劲。”旧多二福忽然开口。

      千岛景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面:“我能有什么不对劲。”

      下一秒,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轻响。旧多二福直接把凳子拉到了千岛景身侧,挨得极近。他伸手,把筷子从千岛景手里轻巧地夺了过去。

      千岛景转过头看他:“你干什……”

      旧多二福已经把那碗面端到了自己面前。他握着筷子挑起面:“张嘴。”

      千岛景看着他,很不耐烦:“……我自己有手。”

      “我知道。”旧多二福没有收回手,眼睛弯成月牙,“但我想喂你嘛。”

      “不吃了。”千岛景转过身:“我现在很烦躁,你最好不要来惹我。”

      他也不恼,握着筷子的手没收回,反而微微倾身,凑得更近了点。脸上的笑意淡了点:“烦躁更要吃东西啊。饿着肚子,烦心事只会更烦。”

      他把面又挑起来一点,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轻了点,不容拒绝的执拗:“景,就吃一口。吃完了,你要是还烦,想骂我想赶我走,我都听着,好不好?”

      千岛景抬眼看向他,眉头微蹙,眼里压着点不耐。可对上他笑吟吟的脸,到底还是没躲开,沉默着张嘴把面吃了下去。

      见她配合,旧多二福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又喂了两口。

      “你不生气吗?”千岛景不解,不明白旧多二福这么能忍。

      “我为什么要生景的气。”一碗面很快见底,旧多二福又从便当盒里拿出勺子,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然后举到千岛景嘴边。

      千岛景看着他,沉默了两三秒。那勺汤的热气拂过她的下唇。她最终还是张开嘴,把汤喝了。温热的,带着鲣鱼和酱油的味道,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漫开一片暖意。

      旧多二福把勺子收了回去,他低头自己也喝了一口汤,然后重新舀了一勺,再次举到她嘴边。

      “你很喜欢照顾女人吗?”千岛景冷漠地看着他突然说道:“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吗?一种控制陷阱,通过过度付出来掌握权利。甚至把自己放在拯救者位置,通过不断付出来获得价值感。这是一种懦夫的表现。”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旧多二福举着勺子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原本平和的笑意一点点褪了下去。他定定看着千岛景,眼神逐渐扭曲。既委屈又愤怒!没料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料到他掏心掏肺的温柔,在她眼里居然是“懦夫的控制陷阱”。

      就在他发怔的间隙,千岛景抬手,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把勺子夺了过去。

      她神色冷漠,舀了一勺温热的骨汤,微微倾身递到旧多二福唇边,语气平静得近乎冰冷地命令:“张嘴。”

      旧多二福垂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目光从她平静的眼眸落到她握着勺柄的指尖上,又慢慢移回她的唇畔。他压下情绪,微微低头,就着千岛景的手,慢慢把汤喝了下去。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他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继续喝了它。”千岛景又舀了一勺怼到旧多二福面前,面露嘲讽:“尝尝。被人控制着、逼着做不想做的事,是什么感觉?嗯?”

      旧多二福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没低头,也没张嘴,就这么直直撞进她的眼睛里。咫尺的距离里,他能看清她眼睫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着纸张气息的冷香,看见她眼底映出来的、自己错愕又狼狈的脸。

      刚才翻涌上来的愤怒和难堪,像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暖意,顺着血管一路窜到心口。

      鬼使神差地,他微微张了嘴。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鲣鱼和酱油的香气漫开。舌尖上只剩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混着心脏乱撞的鼓点,一路烧到耳根。

      “说话。”千岛景收回勺子,眉峰微蹙,不满他的失神,“被人掌控的滋味,好受吗?!”

      她本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旧多二福实在太过自以为是了。

      可旧多二福忽然笑了。眼尾微微弯起来,目光黏在千岛景脸上,声音轻得像叹气,“很幸福啊。”

      千岛景:“……”

      她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像是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棉花上,荒谬得让她一时语塞。

      还没等她开口,旧多二福又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惊人。刚才那点被刺痛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

      “要是能一直被景这样控制着,好像也不错。”他歪了歪头,语气半真半假,眼神炙热得惊人,“毕竟,能被景放在心上应付,总比被当成空气、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要好得多吧?”

      千岛景彻底无语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从来不在一个频道。她收回手,把勺子往便当盒里一丢,“有病就去治。”

      旧多二福也不恼,笑得眉眼弯弯。刚才被刺痛的难堪,早就被冲得一干二净。目光如同浸了蜜的毒,缠上千岛景的脸。他慢悠悠把勺子搁回便当盒里,又猝不及防地扣住了千岛景还悬在半空的手腕。

      “干什么!放开。”千岛景皱眉。

      旧多二福笑着摇头微微倾身,距离压得更近:“景,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看。”

      千岛景眉峰皱得更紧,手腕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冷声道:“干什么?手机没电了。”

      “没电了?”旧多二福尾音轻轻扬着,像是不信,却也没逼她立刻掏出来,只掌心稍一用力,引着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我不信。拿出来我看看,嗯?”

      千岛景懒得跟他掰扯,空着的那只手从制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往他面前一递。屏幕漆黑一片,按了两下电源键也毫无反应,确确实实是耗光了电量。

      旧多二福指尖捏着手机机身翻了个面,眼底翻出点委屈又执拗的情绪:“原来真的没电了啊……我还以为,是景看见有马贵将,就故意把电话挂了呢。”

      千岛景一怔。

      “从你早上出门,电话就没断过。”他抬眼看向她,眼神直白得,“你和谁说话、去了哪儿、连翻了几页资料,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你进了有马的办公室,电话突然就断了。”

      “以后不管去见谁,都得保持通话,不能再像今天这样突然断掉。”旧多二福把她的手机随手放在桌边,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掰开她的手指,硬生生塞了进去,“你总不接我电话,总让我找不到你。用这个就不会了,我随时都能打给你,随时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千岛景看了一下手机,随手丢开:“我不要。”

      他俯身拾起那台手机,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机身,没立刻往她手里塞,反倒反手将她的手腕扣得更紧了些,微微用力便将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两人距离本就近,此刻几乎额头相抵,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眉骨,声音压低。

      “不要啊?”他尾音拖得长长的,指腹顺着千岛景的指缝一点点嵌进去,把手机牢牢按在她掌心,逼着她手指蜷起来握住,“可是景总不接我电话,我会慌的。我会忍不住想,你是不是又去见什么垃圾了,是不是又想把我甩开,是不是连让我听个声音都嫌麻烦。”

      千岛景指尖抵着冰凉的机身,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一张细密的网,要把她整个人都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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