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喰】偏执boss求爱记》异次元黑猫

169、离席 离席

　　千岛景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把蛋糕送进嘴里。

　　“嚯——好热闹啊。”木嶋式的声音沙哑而尖细，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他笑呵呵地扫了一圈长桌，目光最终精准地落在千岛景身上，“绪方特等也在啊。我说怎么今天S3班全员到齐，原来是有人过生日，谁？”

　　“我！”伊丙士举起手，然后警惕地补了一句，“木嶋前辈不会是来蹭蛋糕的吧？”

　　“啧，这话说的。”木嶋式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拖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金属假肢磕在椅腿上发出“咔”的一声，“我正好路过，闻到一股甜味就进来了。二福，你也坐。”

　　旧多二福微微欠身，把文件放在桌边，然后在木嶋式旁边的位置坐下，正好在千岛景斜对面。他坐下时冲对面的S3班成员礼貌地点了点头，笑容干净。

　　千岛景低头继续吃蛋糕，木嶋式歪着头看她，脸上一道道缝合的纹路随着表情牵动，显得格外狰狞：“绪方特等今天气色不错。不过也难怪——S3班现在可是CCG最强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黏腻的笑意，像夸又像别的什么。伊丙士皱眉想说什么，被平子仗按了一下肩膀。

　　旧多二福适时地接过话头，脸上堆起一副恰到好处的恭维笑容：“木嶋先生说得对，绪方特等在CCG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今天在资料室还听人说起，说绪方特等当年的战绩都够单独编一册档案了。不少人私下都管您叫‘活着的传奇’呢。”

　　他说得一脸真诚，语气里带着适度的夸张，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捧哏。桌边的S3班几个人听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话虽然有点油滑，但也不算假话。

　　千岛景抬眼看了旧多二福一眼。那人正笑眯眯地望着她，千岛景无语了。

　　“二福你这话说得，倒显得我在拍马屁似的。”木嶋式摆了摆他那缝着粗线的胖手，但脸上的笑纹更深了，“不过绪方特等确实厉害，连有马先生都对你另眼相看，这可不容易。不像某些人……”他斜了一眼旧多二福，“整天就知道跟在后面傻笑。”

　　“是是是，我傻。”旧多二福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得人畜无害。

　　有马贵将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铃屋什造已经吃完了第三块蛋糕，抬头看了看千岛景又看了看旧多二福，似乎在琢磨什么，但最终只是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老师～，蛋糕还要吗？”

　　千岛景摇头，将蛋糕推到他面前：“你吃吧。”

　　“太好了。”铃屋什造欢呼，叉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

　　长桌上重新热闹起来。伊丙士终于放弃了追杀有马习作，转而开始跟平子仗争论哪种蛋糕最好吃。

　　铃屋什造又拿了一块，被千岛景制止：“再吃的话牙会掉光。”

　　铃屋什造笑起来：“老师这话和筱原先生说的一模一样呢。”

　　对面话一直很少的僧头理界偷偷把伊丙士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

　　木嶋式侧过身跟有马贵将聊起了5区的情报，声音沙哑而尖锐，时不时发出“嗬嗬”的笑声。旧多二福坐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两句，规规矩矩地扮演着一个称职的文书跟班。

　　随后被感染的千岛景也加入了伊丙士和平子仗的争论，夹起一块蛋糕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千岛景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踝外侧被什么碰了一下。

　　很轻，像是不经意蹭过的。隔着皮鞋和裤脚，几乎感觉不到。

　　千岛景没有低头，也没有停顿。她把蛋糕咽下去，继续跟铃屋什造说：“下次你要被调去20区历练了，到时候就可以见到筱原先生了”。

　　第二下。这次更清晰一些，是鞋尖。准确地贴着她的脚踝外侧，轻轻压了一下，然后慢慢蹭着滑开。

　　千岛景的手一顿。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扫过长桌。木嶋式还在跟有马说话，侧着身，脸上的缝合纹路随着话音一牵一扯。旁边的旧多二福正端着水杯喝水，右手扶着杯壁，左手搭在桌沿，像是在认真听木嶋式说话。

　　但他的视线越过杯沿上方正落在千岛景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了一瞬。

　　旧多二福把水杯放下，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轻浮无害的笑，张嘴就来了一句：“绪方特等，您吃蛋糕的样子可真优雅，跟您开会时下命令一样干脆利落，不愧是CCG最年轻的女性特等，做什么都叫人移不开眼呢。”

　　这话一出口，满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味。

　　伊丙士眨了眨眼，嫌恶地啧了一下：“二福，你这话怎么听起来……”

　　“听起来像在拍马屁对吧？我就是啊。”旧多二福坦坦荡荡地摊了摊手，“在木嶋先生身边待久了，嘴甜是基本功嘛。”

　　木嶋式“嗬嗬嗬”笑了几声，伸出那只缝着粗线的手拍了一下旧多二福的肩膀：“你这小子，当着我的面拍别人马屁？”

　　“准特等您也有份，也有的。”

　　桌边的人笑着摇摇头，又散了开去继续各自的话题。S3班的人对旧多二福这副油嘴滑舌的做派早就习以为常。平子仗低头喝了口水掩饰神色，伊丙士还在为他肉麻的夸奖翻白眼。

　　千岛景垂下眼，把最后一口蛋糕吃掉。

　　然后第三下。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触碰按压。那只鞋尖明目张胆地贴上来，沿着千岛景的裤腿外侧缓缓蹭了一小段，顺着她小腿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向上游移。带着一种近乎放肆的意味，像在试探什么边界。

　　千岛景的叉子停在盘沿。

　　下一秒，她不动声色地把右脚往旁边挪，然后对准那只作乱的脚，毫不客气地踩了下去，鞋跟正好压在旧多二福的脚趾上方。

　　“嘶——！”旧多二福倒抽了一口凉气，面色猛地一僵。他整个人在椅子上微微弹了一下，右手下意识用力攥紧了桌沿。

　　“怎么了？”被打断的木嶋式一瞬侧过头看他。

　　所有人都看惊讶地向旧多二福。千岛景心情一瞬变好，她垂下眼吃了一块蛋糕，咬住叉子。

　　旧多二福一瞬间把表情重新拼凑起来，脸上堆出一个有些发苦的笑：“没、没事……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木嶋式眯起那双嵌在缝合皮肤里的小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跟有马贵将聊。

　　千岛景若无其事地把脚收了回来，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斜对面的旧多二福低着头，桌底下悄悄活动了一下被踩疼的脚趾。他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千岛景平静又挑衅的目光。

　　旧多二福扯了扯嘴角，举起水杯朝她无声地晃了一下，千岛景转开了视线。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长桌上大多数人都没有察觉。伊丙士在跟伊丙士抢最后一块水果，平子仗在翻手机，有马习作大叫了一声说：“伊丙士，你太幼稚了”。

　　唯一注意到的是铃屋什造。

　　他坐在千岛景旁边，手里攥着第四块蛋糕，歪着脑袋看了看千岛景的脚边，又看了看对面正弯腰揉脚的旧多二福。他没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

　　千岛景专心致志地喝着咖啡。

　　桌对面，旧多二福终于把表情彻底调整回来，重新挂上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跟木嶋式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但有马贵将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他放下杯子，突然起身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便推开椅子离开了长桌。

　　所有人都惊讶于有马贵将会中途离席。

　　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整个过程中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解释去向。

　　长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伊丙士。他嘴巴半张着，眼睛盯着有马贵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有马先生……走了？”

　　“有马前辈居然会中途离席……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有马习作歪着头，困惑道，“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平子仗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视线落在空出来的座位上，站起身朝着其他人点头示意：“我去看看，可能有马先生接到了什么紧急任务。”

　　说着他也推门出去。

　　木嶋式看向门口的方向，然后笑了几声，声音沙哑：“有马先生也有自己的事嘛，走吧走吧，咱们继续吃吧。”

　　他说得很随意，但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旧多二福抬起眼，视线从门口收回来。他脸上仍然挂着笑，没有说话。

　　铃屋什造坐在千岛景旁边，他歪着脑袋看了看千岛景。千岛景突然也站起来：“如果是紧急任务，我也出去一下。”

　　她丢下这句话，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快步走出门去。

　　这一次，长桌上安静得更久了。

　　伊丙士张大了嘴：“……队长也走了？！我的生日聚会这么不受人待见吗？”他夸张的大叫一声：“我也走了！”说着他也快步走出去，“队长，等等我。”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有马习作目瞪口呆，看着留下的僧头理界也站起身，他连忙追上去：“那……那我也去看看。”

　　一瞬间热闹的餐厅突然安静下来，就只剩下木嶋式，旧多二福以及发愣的铃屋什造三人。

　　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木嶋式率先开口：“嗬……今天是伊丙士那小子的生日吧？结果人全走了。”他歪了歪头，“旧多君，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旧多二福低着头发呆，他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开口：“木嶋先生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木嶋式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却没有夹起来，“我觉得稀奇。那个有马贵将，居然会中途离席。”他抬起头，眼睛转向旧多二福，“你拉我来的时候，可没说今天会有这么一出。”

　　旧多二福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委屈的笑：“我也是临时起意嘛。今天中午本来跟人约好了吃饭，临时被放了鸽子，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想着您在这儿，就顺路过来了。”

　　“哦？被谁放鸽子了？”

　　“没谁。”旧多二福摆了摆手，“一个很不好的朋友。”

　　“嗬。”木嶋嚼着蛋糕，慢悠悠地，“那你倒是跑得快，直接就拽着我来生日宴了。”

　　旧多二福低下头，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是啊是啊。我就想着，反正您也是要来的，我就跟着蹭一顿嘛。”

　　他语气听着像是在自嘲。但木嶋式停下了咀嚼，盯着旧多二福看了片刻，然后忽然笑起来：“你这小子，拉我来的时候说什么‘S3班在给伊丙士过生日，热闹得很’。怎么，其实是自己被人放了鸽子，原来是拿我当挡箭牌的？”

　　“木嶋先生这话说的，”旧多二福摊了摊手，“我这不是怕一个人来太尴尬嘛。”

　　“哦。”木嶋武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对话停在这里。长桌上安静了一小段。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铃屋什造忽然开口了：“旧多君，你今天中午约的人……是老师吗？”

　　安静。

　　旧多二福的手指停在了桌沿上。

　　木嶋式的咀嚼也慢了下来，他的视线在旧多二福和铃屋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旧多二福偏过头看向铃屋什造。笑容满面地说：“……为什么这么问？”

　　“哦。”铃屋什造抬头看着天花板，躺在椅子上摇晃：“可能……和老师一样的直觉呢。”

　　旧多二福盯着铃屋什造看了好几秒，忽然他扶着桌沿大笑了起来：“你说绪方特等？什造这可就太看得起我了嘛。”

　　他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轻松油滑：“我跟绪方特等？人家是特等搜查官，S3班的队长，有马先生面前的红人。我就是个小小的文书，连跟她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约她吃饭？”

　　他摆了摆手：“今天中午是约了资料室的一个同事，结果人家临时加班来不了。我总不能说是被人放鸽子太丢脸，才死皮赖脸跟着木嶋先生来蹭饭的吧？”

　　木嶋武“嗬”了一声，没接话。

　　铃屋什造歪着脑袋看着他，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点头。

　　“YearYear……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铃屋，观察力真厉害啊。”旧多二福笑着说：“话说，什造怎么不跟着你老师走呢？”

　　“因为老师会返回来的～”铃屋什造坐直，扯了扯嘴角的线头。

　　话音刚落，“咔嗒”一声，门把手转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千岛景站在门口。她的头发微微有些乱，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长桌，目光掠过木嶋式，掠过旧多二福，最后落在铃屋什造身上。

　　“什造，”她朝着铃屋什造招手，“跟我来。”

　　铃屋什造抬起头，没有问她去哪。他站起来抓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快步走到千岛景身边。

　　千岛景然后朝木嶋式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木嶋前辈，失礼了。今天本是士的生日，弄成这样实在抱歉。”

　　木嶋式放下筷子，那张缝合的脸上挤出一个客气的笑：“绪方特等哪里的话，年轻人有事忙是好事嘛。我这个老头子本来就是来蹭顿饭的，不用在意我。”

　　他嘴上说着不在意，然后像不经意似的补了一句，语气关切：“不过……有马先生刚才走得那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千岛景没有犹豫，答得很快：“没有。只是我们内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听到这样搪塞的话，木嶋式“呵呵”了一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你们忙你们的。”

　　千岛景侧过身，朝铃屋什造点了点头。铃屋什造已经走到她身边，嘴里还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糖果。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套搭在肩上，懒懒散散地站到千岛景身后一步的位置。

　　千岛景最后朝木嶋式点了一下头，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铃屋什造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长桌上重新安静下来。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座位上。蛋糕上的奶油已经开始塌了，水果块边缘泛出一点氧化后的褐色。

　　木嶋式看着门口方向，然后他拿起筷子：“……真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旧多二福坐在原处，手里还端着他已经空了的水杯，他没有接木嶋式的话。随后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领带：“……木嶋先生，我先失陪了。资料室那边还有几份文件要整理。”

　　木嶋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牵了一下：“唔……今天一个个都有事啊。去吧去吧。”

　　旧多二福没有多说什么。他朝着木嶋式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等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

　　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里已经没有脚步声了。千岛景和铃屋什造的身影早就不见了踪影，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白花花的日光，在地砖上铺开。

　　旧多二福站在走廊中央，四周没有其他人。

　　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说什么‘我们内部的事情’。”

　　——没有他。真是个可恶的女人。

　　“……算了。”他得好好和他的景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