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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失约 失约 ...

  •   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千岛景突然心中迷茫,漫无目的的游荡,走到萧瑟的公园,沉默的坐在了椅子上。

      “系统,你觉得我改怎么做?”

      天彻底黑透了,远处的路灯蒙着一层雾,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地贴在地上。她的声音很轻,散在风里,像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正在推演最优生存方案。】

      【当前世界严禁擅自剥夺关键关联者生命,直接击杀目标,将触发二级惩戒,扣除试炼积分、封印部分能力,并强制传送至3S超危险世界。综合判定:绝对禁止致死方案。】

      【方案一:投毒。利用生日晚餐投放神经毒素致其瘫痪。成功率99.2%。无惩戒。】

      【方案二:睡眠致死。深度睡眠状态下使其终身行动受限。成功率97.8%。无惩戒。】

      【方案三:借刀杀人。借和修家族与CCG联合围剿。成功率95.1%。无惩戒。】

      【方案四:诱导自爆。散布“和修家族将活体解剖宿主”的假情报,利用其保护欲与敌同归于尽。成功率93.4%。无惩戒。】

      【系统补充警告:一切决定前都在宿主您手上。若本次放任高威胁变量存在,导致秘密泄露或试炼任务失败,将触发最高级惩戒:强制传送至超危3S级世界,剥夺所有试炼特权,初始生存概率6.7%。】

      机械音平稳地落下,没有一丝起伏。

      【宿主您选哪一个】

      千岛景坐在长椅上,静静地听着。

      风把她的围巾吹得飘了起来,扫过她的脸颊。她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一样,然后肩膀忽然轻轻抖了一下。

      她用手背抵着嘴唇,低低地笑了。

      一开始只是几乎听不见的笑声,后来越笑越厉害,千岛景开始毫无顾忌地弯腰大笑,“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你这冷血机器。”

      太搞笑了。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会沦落到需要系统教她怎么杀人。

      空旷的公园里只有她的笑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带着一种荒诞。

      良久,千岛景笑累了,她擦干眼角的泪,对系统道谢:“没想到你已经陪了我这么多年了。”

      【我会永远和宿主您在一起的】

      【一万三千八百五十二年,每一天都在,今后也是。】

      命运从来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权利。千岛景突然这样绝望。

      不管她选哪一个,她最终都是一个人。她一直在憎恨世间的一切。

      她见过了世间所有的繁华与苍凉,却从来没有拥有过任何东西,唯一拥有的只有系统。

      哪怕它只是机器,但唯一能陪伴她的也只有它了。

      如果进到超危SSS位面,恐怕她连系统也会要失去。

      最终只会一无所有。

      风卷着最后一片梧桐叶落在她的膝头,又被吹走。

      千岛景坐在长椅上,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匕首,眼角的泪痕早就被风吹干了,千岛景什么也没想。

      时间对活了太久的她来说本就没有意义。只是此刻,这份无意义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千岛景如同一尊被遗弃在公园里的石像。

      直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千岛景缓缓地抬起头。

      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紫色色的长卷发披在肩头,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叫什么来着?利世。神代利世。

      千岛景此刻灵魂已经被抽空,面对这个喰种,她毫无反应,甚至懒得动手。

      两人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风穿过空旷的公园,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神代利世一眨不眨地落在长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她已经观察千岛景接近快一年了。这一年来,她无数次在暗处看到旧多二福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时的样子——真刺眼。那个毁了她的人,凭什么可以幸福?

      那个囚禁了她一年、把她神代利世当牲畜一样榨取的疯子,凭什么可以在另一个人面前笑得那么干净?

      他被爱着。而她只能在躲藏追杀。看到仇人在她面前大笑,当真是屈辱。

      不过没关系。猎手从来不急于扑向猎物。

      她曾经无数次在暗处冷笑,觉得这个和修家的女人真是愚蠢得可笑。居然会相信旧多二福那种人的真心。人类的感情真是可笑,永远都在重复同样的错误。

      利世环顾四周,风险可控,值得一试,此刻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她把那杯冷透的黑咖啡放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拍了拍手上的雪,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一步步走向长椅。

      风雪卷着她的头发,像一只展开翅膀的紫色蝴蝶。

      千岛景没有抬头。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知,任由雪片落在她的头发上。

      神代利世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长椅的木板冰冷刺骨,透过薄薄的风衣渗进骨头里。她没有说话,只是学着千岛景的样子,望向同一个空无一人的街角。

      风穿过空旷的公园,带着呜咽的声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神代利世才轻轻开口,声音慵懒又沙哑,“一个人坐在这里,像死了一样。他把你扔下了?”

      千岛景没有回答。

      利世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是。他就是这样的人。你以为你是例外,但从来没有人是例外。”

      千岛景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利世。

      利世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紫罗兰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的清醒:“你知道他上一个‘非你不可’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绪方小姐,要听听我的故事吗?”神代利世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没有等千岛景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在白日庭。我作为产子者,年幼时就被带到了那里。相比你比我更清楚‘产子者’是什么。”

      “我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从出生起,命运就被定好了——等长大了,送给那些老头子,生出血统纯正的后代。工具而已。”

      她顿了顿,像是在翻找一段早已泛黄的记忆:“那时候有个孩子,总是被人欺负。我顺手给了他一点关注,因为太无聊了。”

      “后来我需要逃出那个地方,他帮我跑了。”

      “我跑出去之后就没再想过他。一个孩子而已,我甚至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利世低低地笑了一声:“现在想想,真是可笑的很。”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加入更多的细节。

      “再后来,我被父亲收养。我以为我终于摆脱了白日庭,摆脱了过去,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了。”

      “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有自由。”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发现了男人这种东西有多有趣。”

      “我自由了的最大乐趣就是捕食那些男人。那些看着我时眼睛里只有欲望的男人。”

      “他们嘴上说着爱,心里想的全是怎么占有我。我就让他们尝一尝,被猎物反噬是什么滋味。”

      “我最喜欢在深夜的小巷子里,等着那些主动凑上来的男人。他们会装作绅士的样子,说要送我回家,说会保护我。然后我就会把他们带到没人的地方,看着他们从得意洋洋,到惊慌失措,最后跪在我脚下,哭着求我饶命。”

      利世说到这里,露出嘲讽的表情。

      她转过头,看着千岛景苍白的脸,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你救了我不止一次。”利世说道:“我查过你。作为血统不纯的半人类,在和修地位却很不一般。”

      她顿了顿,接着道:“但你也不是自由的人。”

      千岛景没有回答。

      利世看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是嘲讽的东西,但很快就消失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后来不追杀我了吗?”利世没有等千岛景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有人在我逃跑的路上,把所有的追兵都引开了。”

      “我知道是你。”她的声音冷了下去:“你为什么要救我?”

      千岛景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诞。

      眼前这个女人,是旧多二福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是他年少时遥不可及的光,是他后来所有疯狂和毁灭的源头。他为了她,杀了无数人,毁了无数个家庭,甚至想要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她们两个,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是被旧多二福的执念困住的人。

      神代利世的结局,她已经看到了。被囚禁,被利用,被当作供体,最终也许死在了旧多二福策划的那场血腥阴谋里。

      而她自己呢?

      如果她留下旧多二福,她的结局,会不会和神代利世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惨。

      千岛景终于开口了:“很无聊,顺手就做了。”

      利世听完轻笑一声,她没有再追问。她拍了拍大衣上的雪,看着千岛景:“我可不欠你什么。”

      “你知道他把我关在地下室多久吗?”

      千岛景没有反应。

      利世嘴角微微勾起:“差不多一年。用铁链,用大量的RC抑制剂。没有食物,没有自由……很快我被饿到失去神智。然后他就站在笼子外面,欣赏他的作品。”

      神代利世没有看她,依旧望着远处的街角,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把我关起开。他说,这样就没有人能抢走我了。他说,只有待在他身边,我才是安全的。”

      “但事实是我被绑在实验台上,被抽血,被提取赫包,被当作母体。他就在旁边看着,偶尔还夸我‘利世小姐还是这么漂亮’。”

      “你说这个人……”利世冷笑没有说下去。

      “可怜。”

      千岛景转过头,看向利世。

      利世迎上她的目光,“他把我锁在地下室里,把我饿到失去神智,把我绑在实验台上当母体用。然后他站在笼子外面,跟我聊天。”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某种嘲讽的弧度:“说他怎么遇见了一个女人。说她怎么对他笑,怎么拉他的手,怎么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在他把我当实验品的时候,用来炫耀他还有正常人一样的情感。把你当做他胜利的资本。”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味某个荒谬的画面:“一个把我当牲畜的人,在我面前表演深情和炫耀。你不觉得可怜吗?”

      千岛景明悟,原来是这样吗?

      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很快就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神代利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她的掌心,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点冰凉的水渍。

      她没有等千岛景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冷:“他说的那些话,我可一个字都不信。”

      她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雪,低头看着千岛景:“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可怜我。是让你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从来都没有人是他的例外。”

      “要么,你趁他还信任你的时候,先一步毁了他。要么,你等着他毁了你。”

      “记住,永远可不要相信男人说的话。”

      她转身,准备离开。

      “利世小姐。”一直沉默的千岛景突然开口叫住了神代利世,她缓缓抬眼:“想见一见你的父亲吗?”

      千岛景咧嘴露出笑容。

      利世缓缓转过身,盯着千岛景,脸上的表情逐渐阴鸷:“你说什么?”

      千岛景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果然。

      再锋利的刀,也有刀鞘。再冷漠的人,也有软肋。

      她活了太久,最擅长的,就是找到别人的刀鞘,然后捏碎它。

      “神代叉荣,你的养父。”她看着利世继续说道:“他还没死呢,不过也快了,他现在关在奎库利亚最深的囚室里,每日在RC抑制剂泡着。”

      她看着利世浑身紧绷、眼底翻涌着杀意却不敢动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要么冲上来咬断我的脖子,要么转身跑掉,再想别的办法救他。”

      “但我劝你别试。”

      千岛景双手交叉,瞳孔里映着漫天风雪,也映着利世的脸:“奎库利亚的看守是我的人,神代叉荣每天吃的食物、喝的水,都是我批下来的。我能让他活着,也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死了。”

      “所以。”千岛景接着道:“不要烦我,也别想拿我当作你复仇的刀。你和旧多二福之间的纠葛,我也不想插入。你想报复旧多二福,那是你的事,不要扯上我。”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利世小姐的父亲享受一番奎库利亚‘VIP’的待遇。”

      ……世界又恢复了寂静。

      刚才那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峙,都像一场遥远的梦。

      千岛景终于把所有麻烦都挡在了外面。没有羁绊,没有交易,没有任何人能再打破她的秩序。千岛景干脆直接躺在长椅上睡觉。

      雪下得更大了,很快就在她的身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彻底淹没了她。

      “你……不冷吗?”黑暗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千岛景知道黑暗里有人。换作以往她一定让他知道知道擅离职守的下场,可此刻她懒得计较。

      “冷。”千岛景没有睁眼,她回复暗处凛央的话。

      随后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感觉到有人靠近,千岛景睁开眼睛就看到鼓足勇气的凛央脱下了他的外衣,俯身注备给千岛景披上。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又落下。

      两人四目相对。凛央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所有的勇气瞬间溃散,他抬手的动作卡在半空,进退两难,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停。

      风雪簌簌落下,死寂蔓延在两人之间。

      千岛景静静望着他,拒绝道:“不用了。”

      “……啊。”凛央浑身的紧绷骤然卸下,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落寞与怯懦。他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紧紧将外衣抱在胸口。

      在千岛景平静的注视下,他微微垂首,一步步悄然后退几步距离,彻底退回了无边的灰暗树影里,隐去大半身形,只余一道单薄僵直的轮廓。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黑暗与风雪的交界处,抱着温热的外套,一动不动。他咬住了后槽牙。恨意涌上心头,他果然不该心软。和今天下午一样。

      千岛景看着那道影子思绪突然飘远,想到如果是旧多二福的话,她会拒绝吗?

      被千岛景长时间盯着,凛央一瞬觉得她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他无地自容,觉得他真是做了件蠢事。还是为仇人。

      “凛央。”千岛景突然开口,她坐了起来,掏出手机看到上面密密麻麻旧多二福的未接电话,她没有理会,继续打字:“麻烦你帮我去买这些好吗?”

      说着,千岛景将手机备忘录的字举起来。

      黑暗中凛央一点点从树影里挪出来,他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千岛景的脸,直到走她到身边,才敢微微抬眼,看向她的手机。

      当他看清手机屏幕上的食材清单,她既没质问责罚他违抗命令,也没提要赶他走。他松了口气,随后他小声确认道:“……就这些吗?”

      千岛景点头。凛央快速记下每一样东西,然后把外套叠好,放在长椅边,又不敢再递过去,只能放在她伸手能拿到的地方。

      “我、我去买,很快回来。”

      他顿了顿,鼓起全部的勇气,小声补充了一句:“……要、要带杯热的吗?……不、不用的话也没关系!”

      说完立刻低下头,见千岛景没说话,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长椅上的她,小声叮嘱:“……你、你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转身,瞬间消失不见。

      “等……。”千岛景还未说完,她自言自语道:“还没给钱呢,跑的真快。”

      旧多二福的电话一瞬间打过来。千岛景突然犹豫住,她的手指点上屏幕,在无声的催促中,最终接了起来。

      “景……你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了。”千岛景抬头仰望黑暗的天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轻了下来。“……景去哪里了?买什么?我去接你。”

      “不用。马上到。”

      “……好。我等你。景,你一定要回来哦。”

      千岛景挂断电话。答应要给旧多二福做的事还是要做到的,时间已经8:30。不过可能,她回去的话,旧多二福早就已经做好晚餐了。

      她又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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