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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雾岛 雾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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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央拼命摇头，胸口的伤口汩汩冒血，话都说得断断续续：“没……没碰她……只是睡着了，不是我……我只是把她藏起来了。”
千岛景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眼皮遮挡的瞳孔里满是慌乱和无措。她太了解凛央了，他脑子混沌，心思直白，绝没本事布这么大一个局。
他只是一把被人推出来的刀。
她手腕一拧，匕首顺着肋骨缝隙抽了出来，温热的血溅在她手背上。凛央闷哼一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却还抬着眼，惴惴不安地看着她。
千岛景没看他，低头掀起衣摆缓缓手背上黏腻的血渍。冰冷的月光从破窗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她垂着眼。
一时间安静下来。
多奈托·普鲁普拉会精准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三年前他从奎库利亚收容所逃出来，就一直隐藏行踪。要是想找她，早就来见千岛景了。
更关键的是，多奈托全程都在试探、递话。他想说什么？
千岛景眯起眼睛，凛央的偷袭根本不在他的计划里，是额外的变数。
是纯粹的意外……还是有人真的想让她死在这里！
或者……是有人在实验什么？
太多巧合了，那个女明星的死……
不！千岛景忽然一惊，从一开始那个女明星就死的太过蹊跷，只是惠子和她偶然提到当天那个女明星就死了，并且死在了她的眼前。
餐厅里有人听到了她和惠子的对话。
可下一秒，另一个更阴冷的念头窜了上来。
惠子。
武田惠子。
她的那声尖叫太巧了。刚好卡在千岛景即将逼退多奈托、占尽上风的瞬间，刚好分走她全部注意力，也给了凛央出手偷袭的空隙。
如果惠子一直昏迷着，那声尖叫是谁发出来的？如果她没昏迷，为什么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出声？
千岛景抬眼，看向走廊深处的阴影。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破窗斜斜切进来，劈在她半边脸上，另一半沉在浓稠的阴影里。她光着脚，脚底沾着灰尘与半干的血渍，踩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她却像毫无知觉。
她来不会信任何人。
不管怎么样，得先找到惠子再说。
还有……千岛景低头望向脚边将死未死的凛央，多奈托早就加入了小丑组织，那这里面有没有旧多二福的手笔呢？
尽管她一直让萝玛监视小丑组织的动向，但萝玛太不可信。太多巧合堆在一起，就成了必然。
“藏在哪里。”千岛景问道。
凛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组织语言：“惠子……在二楼，铁柜子里……我没伤她，真的，我只是……”他说得飞快，后面的字句含混地挤在一起。
千岛景蹲下来嗤笑一声：“你说你把她打昏了藏起来，那我刚刚听到的尖叫——是谁喊的？”
凛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张着嘴，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拼命回忆，最后用力摇头：“……我没听见……什么尖叫……”
千岛景愣住，“是吗？”
她有些意外，神色凝重的站直身体。没有尖叫？！
那她听见的是什么？
“我让你保护惠子，”千岛景继续道，“你倒是我的一条好狗，敢转过头来在我身上开个洞。勇气可嘉，我要怎么好好奖赏奖赏你呢？”
凛央心中茫然，只是仰着头看着千岛景，嘴角的血沫还在往外溢，眼眶里却有什么比血还亮东西在一点点漫上来。
随后他往前膝行半步，低下头，伸出一只手，然后轻轻拽住了千岛景裤脚的一角。
他沉默下来。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千岛景看着他，随后点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一次再敢如此，我就把你变成真正的狗。”
“去把惠子带过来。”
凛央喉间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算是应了。他勉强直起身，胸口的伤口随着动作扯得血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歪扭的痕迹。他没敢再抬头看千岛景的眼睛，佝偻着背，一步一挪地往二楼走去，身影很快没进走廊的阴影里。
房间里骤然静了下来。
千岛景赤着脚站在原地，脚底沾着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暗褐的光。她身上的大衣早被血浸透了。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前。窗框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她衣摆猎猎响。
千岛景单手撑着窗沿，翻身坐了上去。
她坐在窗台上，双腿垂在窗外，脚踝上沾着的血在风里慢慢干涸。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起头发，也吹散了她大衣上浓重的铁锈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破洞，伸手把衬衣边角扯了扯，没扯拢。索性不扯了，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探，摸出一样东西来。
是手机。
屏幕碎得像蛛网，裂纹蔓延整个屏幕，但千岛景还是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二十三个。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
旧多二福。
她盯着手机看了片刻，然后她把手伸出窗外，五指松开。
手机从十二楼坠落下去，被夜风卷了一下，翻了个身，屏幕上的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楼底的阴影里。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旧多二福啊。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混着压抑的喘息声。
千岛景没有回头。
凛央抱着惠子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呼吸急促，胸口的血又渗出来不少。他怀里的女孩闭着眼，眉头微蹙，脸颊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呼吸均匀绵长，是深度昏迷的状态。
他站在光影的交界处，抱着人微微躬身，没有说话。
“凛央，你知道你为什么杀不了我吗？”千岛景双腿晃荡在几十米的高空。
身后的人一直不肯说话，千岛景也不在意，自问自答：“因为……你跟仇人走到太近了，就像我一样。”
沉默片刻，凛央嗫嚅着开口：“……你也有杀不了的人吗？”我可以帮你。
他没说完。
“杀不了？不，只是还有更大的价值罢了。”千岛景转过头笑着看凛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去把惠子送到她家里，守着她醒来。”
“从步不离，明白吗？”
“……是。”凛央点头，明白千岛景的意思是要他重新开始监视武田惠子。
但是这样一来他就不能继续跟着她，保护她了……
凛央垂着眼睫，怀里的惠子脸颊苍白，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他心底翻上来说不出的空茫。沉默半晌，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憋出半句没头没尾的话，“……您身边，不用我了吗？”
千岛景坐在窗沿上没回头，“你只需要执行命令。”她语调闲散，双腿顺着晚风轻轻晃荡，“正好，给你引见位新同事。”
她抬眼望向窗外浓黑的夜色：“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窗外的风骤然一紧。
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楼体侧面窜了上来，宽大的黑袍在夜风里扯出凌厉的弧度。他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落地时却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
面具遮住了男人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与冷硬的下颌线。
那人上前半步，单膝稳稳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垂首行礼：“景大人。”
千岛景这才缓缓偏过头，目光掠过凛央骤然绷紧的侧脸，她跳下窗台：“您太客气了。”
“凛央，介绍一下，这是【新】”她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以后我身边的事，由他接手。你要专心守好惠子，明白吗？”
风卷着夜的寒意灌进来，掀动她沾血的衣摆，她补充了一句，听不出情绪：“都是自己人，往后共事的地方多，好好相处。”
凛央垂着头，声音发闷：“……是。”
千岛景冷眼看着凛央带着武田惠子消失不见。她把目光投向一旁站立的雾岛新身上，果然，还是这种有软肋好用多了。
“雾岛先生，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景大人，已经查到嘉纳明博母亲住的医院了。”雾岛新低头说道：“干支小姐那边也准备好了。”
“嗯。”千岛景看向远处的天空，“准备行动吧。”
————
既然嘉纳明博被旧多二福囚禁起来，那就只能从他母亲哪里下手了。
艾特的手段千岛景是清楚的，落到她手里绝不可能还完完整整的活着，不过，这和她千岛景又有什么关系呢？
阻碍她任务的，都不能留，包括任何人。
“为什么每次打电话你都不接？！”旧多二福喋喋不休地在千岛景耳边抱怨，千岛景烦不胜烦。
“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旧多二福拦住千岛景的去路，满脸戾气地掏出手机给千岛景看：“一百二十个电话，为什么不接？不要再给我讲手机丢了这种鬼话！”
“还有，为什么还换了衣服？”旧多二福握住千岛景肩膀，上下打量：“发生了什么？”
千岛景无语了，明明穿的和之前一模一样的CCG制服，这也能被旧多二福认出来？
千岛景甩开旧多二福朝着客厅走去，“能去哪里？执行任务换件衣服罢了。”
旧多二福眯起眼睛看着千岛景的背影连环追问：“执行任务，什么任务？”
“调查【壁虎】”
“和谁一起？”
“S3班所有人。”
“换下的衣服在哪里？”
“CCG单人宿舍垃圾桶里。”
“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千岛景将大衣交给Anastasia，又端起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回答旧多二福的问题：“我又丢了。”
她看着旧多二福认真地补充一句：“真的。”
旧多二福气的牙痒，他走上前夺过千岛景手里的水杯一饮而尽：“喝什么喝，不给喝。”
千岛景直接翻了个白眼，“幼稚。”
看着旧多二福阴郁的表情和巨大的杀意，千岛景败下阵来：“我说的是真的，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接你的电话。”
听到这话，旧多二福露出笑容，他上前一步抱住千岛景：“那就好，如果景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你想干什么？”千岛景抬头警告旧多二福：“我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少拿这些威胁我。”
旧多二福却一直看着千岛景的面庞，突然低下头在她额头连吻三下。
千岛景惊愕地抬手捂住额头：“干什么干什么？”
“换你了，景。”旧多二福稍微低下头，闭上眼睛凑到千岛景面前：“亲吧，亲了我们就和好。”
“去你的。”千岛景骂了句脏话，推开旧多二福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规则我们已经订好了，你敢不遵守。”旧多二福连忙追上楼梯，“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这样对我。”
“我到底怎么了对你了？！”
“每次都是不接我电话不会消息，每次都是一堆烂借口。瞒着我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见一些见不得光的垃圾……”
千岛景被他念得脑仁发涨，直接打断他：“你低头。”
……
砰。楼上房门关上，客厅安静下来。
Anastasia和旁边打盹的Sunday对视一眼，黑猫伸了个懒腰：“喵呜。”
Anastasia抱起猫来：“走吧，我给你铺床，这几天要多去找景小姐，知道吗？”
“喵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