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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背叛 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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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景猛然从记忆里拔出。
耳畔赫子破空的锐响已经逼至面门。千岛景手腕翻转,库因克匕首在指间旋出一道冷光,铛地一声磕在鳞赫上,火星四溅。
多奈托的两道分身一左一右缠上来,本体却退在阴影里,灰蓝色的眼睛弯着笑,像在欣赏一场好戏。
他确实在试探——短短几年,这个孩子的成长速度超过了他的预期。
没有征兆千岛景以极快的速度闪避过风声的攻击,直奔多奈托本体的咽喉。
多奈托侧身避过。两道分身同时一左一右夹击。千岛景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纸,轻巧地穿过三道攻势的缝隙,匕首反手横划,削掉了左侧分身的半张脑袋。
血雾飞溅,多奈托食指断裂。
“十年。”多奈托站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千岛景,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欣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蹒跚学步。现在已经是特等搜查官了。”
千岛景没有回话。匕首在她指间翻转,刃尖对准他的眉心。
“千岛一定很想见到现在的你。”他笑了一声,“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难过呢?”
“你再提她一次,”千岛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就把亚门钢太郎做成肉饼。”
多奈托的笑意更深了。他的鳞赫骤然爆开。
千岛景没有退。
她身体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倒,第一道赫子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匕首向下扎,钉住第二道赫子,借力翻身跃起;第三道赫子扫来时,她已经踩在了天花板上,居高临下地俯冲。
刀尖直刺多奈托的天灵盖。
多奈托瞳孔微缩。他没想到她的速度已经快到这个地步。两道分身同时扑上来挡住,千岛景的匕首贯穿了分身的胸膛,去势不减,刀尖距离他的眉心只剩两寸。
然后千岛景感觉到匕首尖端传来一股阻力。多奈托的赫子不知何时已经缠绕在她的小臂上,如同藤蔓般收紧。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僵持住。
“你的母亲,”多奈托忽然开口,他消失了戏谑的笑,“死在和修手里。你明明比谁都清楚。”
“所以你现在替他们卖命,是为了什么?赎罪?复仇?还是——只是想证明,你和她不一样?”
“你话太多了。”
千岛景猛地发力。缠绕在她手臂上的赫子被寸寸崩断,匕首重新推进。多奈托不得不向后急退,神袍被刀锋削下一截。
他退到窗边,后背抵住冰冷的玻璃,呼吸终于有了一丝紊乱。
似乎打不过她。
尽管这样想,多奈托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千岛景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
千岛景提着匕首向前迈了一步,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惠子。
那是惠子的声音。
千岛景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冲向门口,匕首横在身前,整个人爆射冲出走廊。
但她根本没有看见惠子,门外空空如也。千岛景一时间心急如焚。
随后她的腹部传来一阵冰冷。
千岛景低头,看见一截赫子从她的后腰穿入,从腹部穿出。暗红色的赫子尖端沾着她的血,在她面前缓慢地收拢又展开,像某种动物的舌头在品尝味道。
她转过头。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慢地走出来。他走路的姿势歪斜,没有眼皮的眼珠圆睁着,嘴唇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Mochi……我的mochi……”
凛央。
他的赫子从后背延伸出来,贯穿了千岛景的身体。他歪着头,空洞的眼睛望着她腹部的伤口,鼻翼微微翕动,“……香。”
他凑近了半步,赫子在她体内缓慢地搅动了一下。千岛景呕出一口血,她的膝盖终于撑不住,向前跪倒下去。
库因克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血沿着她的大衣下摆淌下来,在灰白的地砖上晕开一片暗红。
多奈托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一声,慢慢地走过来,停在千岛景面前不远处。
“我本来还在想,”他低头看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腔调,“今晚要不要真的杀了你。”
他顿了一下:“看来不用我动手了。”
他的目光落在凛央身上,带着一种看戏般的玩味。
凛央蹲了下来。他蹲在千岛景面前,歪着头,赫子还留在她的身体里,他像是怕千岛景跑掉一样不敢拔出来。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抹了一点她腹部的血,送到自己嘴边,舔了一下。
他的眼珠猛地睁大了。
“……甜的。”
他喃喃地说,“你的血……是甜的……哥哥的血也是甜的……但是哥哥的血是咸的……不对……是苦的……我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乱,最后胡言乱语。
千岛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凛央的手伸向她的脸。
“你杀了哥哥……你杀了他……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的脸……在收容所里……我每天……每天想你的脸……想你的味道……想你的血……”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带着血迹的指尖在她皮肤上划出一道红痕。
“我想杀了你,我得杀了你。”
他说。
“我想杀了你……可是……”
他停住了。他的手指停在她脸颊上,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的嘴张着,那些破碎的呢喃忽然全部消失了。
他看着千岛景趴在地上,血越流越多,呼吸越来越浅。
然后他的赫子从她体内缓缓抽出来,带着黏腻的声响。她腹部的伤口失去了堵塞,血涌得更快了。
凛央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死了吗?”
他问。
没有人回答他。
“……死了。”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那张原本空洞的,没有神采的脸,忽然像被什么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情绪从里面涌出来——崩溃、恐惧、茫然、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的东西。
“Mochi……mochimochi……”
他又开始念叨,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蹲下去,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抠进头皮里,疯狂大笑。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他重复着,声音从呢喃变成低吼。
“死了死了死了!她终于死了!不是要杀她吗……不是要杀她吗……可是她死了……她死了……我……”
多奈托看着凛央发疯,随后他又低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白色的大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血从她身下漫开,在千岛景身体周围形成一圈暗红色的轮廓。
多奈托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把千岛景额前散落的头发轻轻拨开,露出苍白的脸。
她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像还在呼吸,但胸腔已经没有起伏了。
多奈托看着那张脸,忽然和他多年前跟在那个女人后面看到的孩童重合。他的手在千岛景额头上方停了一瞬,最终没有落下去。
“……佐和子,去陪她吧。很快……”
然后千岛景动了。
她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从地上弹起来的瞬间,右腿蓄满了力。一脚精准狠辣地踹向多奈托。
这一连串动作从她起身到转向,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多奈托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化。千岛景的腿已经扫到了他的脖颈。
小腿肌肉绷紧如同一根钢索,脚背平直,精准地切进他下颌与颈部的交界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响。
多奈托的头颅从脖颈上脱离,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划过一道弧线,撞碎了他身侧的窗玻璃,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该去陪妈妈的,是你。”
月光从破洞灌进来,照在他那具身体上:脖颈断口处没有血,只有淡淡的黑雾在往外逸散。
黑暗里却传来多奈托的笑声。
然后那具身体也开始崩解。像沙子堆成的雕像被风吹散,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化作细碎的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分身。
千岛景没有管。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借力翻转,左脚点了一下墙壁,整个人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朝着呆立的凛央掠去。
一脚精准地踹在凛央的胸口,凛央的赫子还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就倒飞出去,后背砸穿走廊尽头的木门,碎木屑和灰尘轰然炸开。
千岛景落回地面,单膝着地,右手已经摸到了掉在旁边的匕首。腹部的衬衣大洞露出她光洁如初的皮肤。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被踢碎的木门废墟里。
凛央正从碎木屑里爬起来。他的肋骨凹进去一块,嘴里吐着血沫。他抬起头望着千岛景,再次被千岛景的强大震慑。
他嘴唇翕动着,发出一连串碎得不成样子的音节:“……活着……你没死……你活着……我刚才以为……我以为你……”
千岛景没有听他说完。
她走过去了。一步,两步,三步。匕首在她指间翻转,刀刃朝下。凛央还在那里呢喃着,他的赫子伸出来想阻拦她,但她侧身一让就避开了。
她走到他面前。凛央仰着头突然露出扭曲的、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混乱的脑子里像有无数声音在吵,一会儿是哥哥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千岛景的脸。
仇恨和扭曲的情绪搅在一起,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的赫子垂落下去,像突然失去了力气。
千岛景抬手。
匕首落下。
刀尖瞬间地贯穿了凛央的心脏,从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身后的墙壁上。血沿着刀柄涌出来,淌过她的手背,滴在地上。
凛央的身体猛地绷直。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气音。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又抬头看千岛景愠怒的脸。
血从嘴角溢出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含糊,像梦呓:“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咳了一声,血沫溅出来,目光却死死黏在千岛景脸上,手指微微动了动,想抬起来碰她,却又悬在半空僵住。
“……你没死……”他喃喃地说,带着点病态的雀跃,“太好了……你没死……”
千岛景握着刀柄,没有抽出来。
“这是给你的教训。”千岛景冷声说:“居然敢背叛我,惠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