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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妒火 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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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的存在,我曾经是个人,我也可以是个普通人。
清晨的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窗边千岛景的侧脸上。东京的早晨,城市正在醒来,车流在远处蜿蜒,像一条缓慢流动的金色丝线。
她看着那些车流,光从窗户的边缘一点一点移进来,落在她膝盖上,落在她交叠的手指上,然后继续向前移。
“景……”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千岛景微微侧过头,睫毛被光照亮了一瞬,被镀上一层极薄的金色。
武田惠子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她看见千岛景的侧脸。
“景。”她又叫了一声。
“醒了吗。”千岛景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武田惠子没有让她开口,没有问什么,她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急切地一把抱住了千岛景。
千岛景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
武田惠子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很快千岛景感觉到肩膀的布料正在一点一点变湿。
“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武田惠子带着哭腔说道:“我很害怕,我……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武田惠子的手臂箍在千岛景腰后,紧得像要把人勒进骨头里。衬衫下摆被扯出一截,腰侧的皮肤贴着晨风,凉意顺千岛脊椎爬上来。
千岛景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埋在她肩窝的脑袋,目光平静。
“惠子小姐,”千岛景开口,“你勒疼我了。”
武田惠子没松。她反而把脸往千岛景的颈侧更深地埋进去,嘴唇蹭过锁骨,她抱得更用力了。
“景……你记不记得,”武田惠子的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以前我这样抱住你的时候,你从来不会推开我。你都是说‘行了行了,抱够没有’……”
千岛景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但她没有接话。随后她伸出手,握住武田惠子的手腕,用了力,把武田的手臂从她腰上拉开。
“惠子小姐,”千岛景的声音严厉:“松手,我要起来。”
武田惠子愣住了。她感觉到千岛景的手指正一寸一寸掰开她的指节,动作不容抗拒。
这股力道像一盆冷水从她头顶浇下来。
“你……”武田惠子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一瞬间红透,她控诉道:“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千岛景没有看她。她把最后两根手指掰开,直起身,衬衣领口歪着皱成了一团。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脚刚踩到地板。
“你站住。”
千岛景的领带被猛地被揪住。
丝绸的料子从胸前被人一把拧紧,往后的力道把千岛景整个人拽得往前倒。她被迫回头,弯下腰重新靠近武田惠子的脸。
武田惠子仰着头,跪坐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条领带,布料在她手里被拧成了一束。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愤怒。
“绪方千景?”武田惠子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扯了一下,“CCG的准特等搜查官,绪方千景——好体面!”
千岛景一时看着武田惠子没说话。
武田惠子把领带又往下一扯,力道重得千岛景的脖颈微微前倾。两个人的鼻尖近得几乎要碰上。
“那我问你,尊敬的准特等搜查官。”武田惠子的声音沙哑,泪又从眼角滑下来,但她没有擦,她死死盯着千岛景的眼睛,“千岛景,你敢不敢承认,你叫这个名字?你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千岛景,你敢不敢说?!”
空气像被抽干了。
千岛景垂着眼看她。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武田惠子的侧脸上,泪痕照得像玻璃碎过的痕迹。
千岛景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武田惠子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窗外孩子们的嬉闹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千岛景缓缓抬起手。她用指背,从武田惠子的眼角轻轻擦了过去。
泪被抹掉了,但很快新的泪又涌出来。
“惠子……小姐,”千岛景终于开口,“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
武田惠子的瞳孔猛地缩紧。她攥着领带的手指僵在原地,她脑中一瞬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千岛景没有重复。她垂下眼,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刚才擦泪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垂在身侧,指腹上还沾着一点潮湿。千岛景直起身,想要重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武田惠子浑身在发抖。
她看着千岛景的侧脸,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她怎么可能认错?她闭着眼睛都能在人群里认出这具身体的轮廓,她怎么可能认错?!
“你再说一遍。”武田惠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千岛景没有看她,她握住武田惠子的手腕,像之前那样把她攥着领带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惠子小姐,”冷静下来的千岛语气带着客气的冷淡,“您可能需要冷静一下。我先……”
“你别叫我惠子小姐!”武田惠子突然尖叫出声。
千岛景的手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顿的间隙里,武田惠子迅速松开了领带,然后那只手扬了起来。
一巴掌!
干脆利落,带着全身的力气,扇在千岛景的左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得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千岛景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颊迅速泛起一片红。她没有捂住脸,也没有后退,就保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
武田惠子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淌过颧骨,滴在下巴上,一滴一滴砸在病床上。
“你……你再说一遍。”武田惠子的声音打颤,“你敢说你认错人了,千岛景!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千岛景慢慢把脸转回来。她的左脸颊上浮起一道清晰的指印,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皮肤微微泛红发烫。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她,千岛景沉默下来,她看着武田惠子。
武田惠子整个人都在抖,跪坐在床上,光着脚。她的头发散着,眼睛肿得不像话,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一塌糊涂。
她看上去不像在愤怒,更像是在溺水。
千岛景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握住武田惠子的手腕。武田惠子的手还在抖,掌心里全是汗。
“打够了吗?”千岛景问。
武田惠子张了张嘴,眼泪又涌出来,她拼命摇头。“不够……不够!你骗我!你明明就是千岛景,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凭什么不承认!”
说到最后她已经破音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武田挣了一下手腕,想抽回来,但千岛景握得很紧。
“惠子。”千岛景终于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加敬称。
武田惠子猛地停住了挣扎。
千岛景看着她,“可以冷静了吗?”
武田惠子的眼泪又涌出来。她拼命摇头,甩开千岛景拉住她的手,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撞上床沿,跌坐回被褥里。
她仰着头看千岛景,神色如同受到巨大打击一般。
“你明明就是景……你就是……”武田惠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千岛景低头看着她。晨光从侧面涌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纤毫毕现。
“惠子小姐,我叫绪方千景。CCG准特等搜查官,现隶属对策Ⅱ课,我想你真的认错人了。”千岛景再次重复。
武田惠子整个人僵住了。
同样的三个字,认错人了——比刚才那一巴掌扇得更狠。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千岛景没有再说什么,她看了武田惠子一眼,然后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武田惠子坐在床上,看着千岛景背影越走越远。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感,她居然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想到这里,武田惠子一把拿过床边的水杯,瞬间朝着千岛景的背影狠狠砸了过去:“你给我滚!”
千岛景像是被猝不及防地打中。
玻璃杯砸在她右肩胛骨上,“砰”的一声闷响,杯子弹开,摔在地板上碎成几片。
水泼了千岛半个后背,白色的衬衫瞬间洇出一大片深色,有几片碎玻璃顺着肩线滑落,掉在地板上叮叮当当响。
千岛景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觉得后背湿了一大片,水顺着衬衫下摆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滩水渍。碎玻璃片扎在衬衫的布料上,有几片嵌进纤维里,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颤动。
武田惠子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砸中,她以为千岛景会躲开。
“……你……我……”武田惠子惊慌道:“你不躲吗……”
千岛景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再见,惠子小姐。”
她说完,继续朝门口走去。后背那片洇湿的水渍在慢慢扩大。有一块碎玻璃从她衬衫上掉下来,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床脚边。
武田惠子看着那片湿痕,千岛景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
武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忽然想起,千岛景今天穿的是白衬衫。白衬衫沾了水会变得透明。碎玻璃划破布料的话,会渗出血来。
可她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武田惠子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踩到一片碎玻璃的边缘,尖锐的触感从脚心传上来,她低头,看见脚边有一块带着淡粉色水渍的碎片。
是血混在水里被冲淡了。
武田惠子踉跄着跑出去,推开房门,走廊里早已空荡荡的。
“千岛景……”武田惠子闭上眼睛,“你这混蛋。”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旧多二福靠墙站立。
头顶的日光灯的光从拐角斜斜切过来,一半落在他的鞋尖,一半将他整个人没进暗影里。
真有意思啊。
他慢悠悠地想,血腥味在舌尖漫开,脑中反复回想她脸上刺眼的指印。可是凭什么!
疼吗,应该是疼的,不然他为什么会跟着泛起细密的钝痛。旧多二福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眼神怨毒。
阴影里旧多二福垂眸,漫上一点极淡的猩红。
是挑断她的手筋呢?还是让她从医院天台“失足”摔下去?又或者……
敢碰他的东西,总要付出点代价。
可不行,他赌不起。
不过没关系。旧多二福低笑一声,这一巴掌下去,只会将她们最后一丝情分也消耗殆尽。
她受伤了也好,受了伤,就会乖乖呆在他的身边。
旧多二福慢慢松开手,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还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