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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金兰 金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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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有马贵将回到了东京。
他带回了从千叶县调查出来的账本。那个代号【渡鸦】的喰种在千叶县化名高桥医生,开了一家诊所,为当地人看病。同时他也是“清道夫”的角色,负责物色“藏品”,并在“藏品”死后处理尸体。
千岛景翻看账本,账本上每个代号后面都有一个日期和一个地址,地址除了东京外,还有千叶、埼玉、茨城等地。这意味着“收藏家”的据点不止一个,而是遍布整个关东。
这下可就有点麻烦了。
千岛景本以为收藏家设计的可能只是和修家族和罗斯华尔德家族。
但从这个账本看来,人类,似乎也参与了其中。
千岛景又翻出调查名单上的人。这个名单上有一个特殊的失踪人,是CCG的二等搜查官,他并非因战殉职,而是自杀。
佐藤健一,三十二岁,已婚,有一个妹妹。三个月前,他在自己的公寓里上吊自杀,没有留下遗书。
CCG的结论是“心理压力过大,自亡”。
在CCG,搜查官自杀不是什么大新闻。战场上的压力、喰种的残酷、同僚的牺牲,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通常这样的案子,档案会被归档,然后被遗忘。
千岛景注意到这个人的原因,是账本上一个地址的备注。
后来伊丙士查到这个对应的地址,是一栋废弃的公寓楼,登记在佐藤健一的名下。
这个二等搜查官特殊之处是他在死前参加了一个名叫“金兰花”的拍卖会。
千岛景调取了佐藤健一的全部档案。他的履历很普通,她打开档案的最后一页,看到CCG在他的住所里面搜出来的“金兰花”CCG拍卖会邮件请帖。
“金兰花。”千岛景默念了一遍。
有马贵将站在窗边:“东京最顶尖的拍卖会。只拍艺术品,实际拍的是高级‘藏品’的预订权。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
千岛景抬起头:“佐藤健一一个普通的搜查官,收入也不高,他是怎么拿到邀请函的?”
“他的妹妹佐藤利奈。二十四岁,东京大学舞蹈演员。一年前失踪,至今未找到。”
有马贵将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去看拍卖会,应该也是为了找他妹妹,东京大学的论坛留言里,他的妹妹被包养了。后来就莫名其妙的失踪。”
“在艺术拍卖会里面找人。只怕这艺术,也不只是‘艺术品’吧。”千岛景嗤笑一声。
“除了这些呢?”千岛景问。
“平子和伊丙在查资金链的时候,查到的只是一个高端私人拍卖会,参与者的身份都被严格保密。”有马贵将说道。
“惠子她的母亲在4年前失踪了。”千岛景突然将话题从案子转到惠子身上,有马贵将有些愣神。
“你怀疑什么?”
“我翻了CCG档案室的所有旧案卷里,有一个三年前的案子。一个富豪报案,说他的妻子失踪了。调查结果是‘离家出走’,结案了。但案卷里夹着一张名片,正是‘金兰花拍卖行’。”
千岛景叹气:“那个富豪就是武田信聪,惠子的父亲”
“你怀疑武田信聪参与了?”有马的声音没有起伏。
“CCG高层的社交圈和政界是重叠的。武田信聪被踢出权力核心,表面上是‘能力不足’,除了我的打压之外,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不肯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千岛景说道:“那份文件的内容,要批准封存一批失踪者的档案。”
“从这几天我跟惠子谈话,我可以明确的相信惠子并不知道她父亲的这些事情,她只知道是家道中落,母亲因为车祸丧生。”千岛景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案卷,轻轻翻过一页。
有马贵将一时沉默下来,尽管他不明白千岛景为什么要将武田惠子拉入这个漩涡之中,但有一点他清楚,千岛景不会伤害武田惠子。
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张深色的卡片,放在桌上。卡片上烫着金色的花体字:金兰花拍卖行。
下方有一行小字:凭此入场,一人一券。
千岛景有些意外:“你这么快就拿到的?”
“用了一些手段,这张是我让人复制的。”有马贵将平静道:“时间是在一周后,4区地下。”
千岛景拿起卡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你要去吗?”
“嗯。”有马贵将说。
千岛景放下卡片,摇了摇头:“不,你太显眼了。CCG的不败死神,有马特等搜查官。不需要摘面具,可能只需要背影就够他们认出来了。”
有马贵将没有反驳,她说的是事实。
“所以你去?”有马贵将看着她。
“嗯哼。”千岛景说,“而且我有一个很好的身份,没有人知道和修政的未婚妻长什么样。戴上面具,相信也没人敢拦和修家的人?”
有马贵将沉默了。他看着千岛景的眼睛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他认识她这么多年,知道她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
“好。”他妥协了。
“到时候你在外面接应就可以了。”千岛景说,她顿了一下,“我会安排人在暗处。”
有马贵将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兰花”拍卖行的结构地图。
“拍卖行在地下三层。”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这是普通拍卖会的场地,任何人都能进。但‘深层’——”他的手指移到更深处的一扇门,“需要特殊权限。不是VIP会员,进不去。”
“即便我拿到是普通请帖,凭借和修家族的身份也不能进入吗?”
有马贵将摇摇头:“需要特殊权限。不是VIP会员进不去。”
“怎么才能拿到权限?”
有马贵将抬起头看着她:“这张邀请函是普通VIP。能进‘深层’的,只有两种人——俱乐部的核心会员,或者被核心会员带进去的人。”
千岛景说道:“你的意思是,我需要一个引荐人。你已经有人选了?”
有马贵将没有说话,但千岛景从他的眼睛里明白了,“那就只能是和修吉时了。”
千岛景靠在椅子上嘟囔了一句,“真麻烦。”
“话说如果和修吉时打算换掉罗斯华尔德家族,那么供应商,他打算由谁来代替呢?”千岛景突然想到什么,“贵将,除了罗斯华尔德家族,你认为东京还会有哪个家族能够有资格,能为和修提供地下货物的资格呢?”
有马贵将轻轻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金兰花拍卖会和修吉时可能不会去参加的。”千岛景沉思:“如果进不去……”
千岛景一瞬间跳起来:“老头子!老头子可以进去啊。”虽然和修常吉瘫痪了,对她也多有戒备,甚至连病房也不许她进入。
“但……常吉先生可能不会见你的。”有马贵将说。
“哼。和修吉时以为将老头子看住,不让他见外人就能牢牢把控CCG,但老头子现在还没死呢。”千岛景分析:“他一定会见我的,看着他的人都是吉时的人,我的人早就撤了,以他的多疑程度……”
“贵将,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了。我们只要把吉时的把柄递上去,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好儿子正在如何架空他。”千岛景笑了笑。
只要和修常吉意识到,和修吉时已经在动他的根基了,而千岛景是唯一一个可能站在他这边的人,他就会一定会主动找她。
————
一周后,千岛景穿着黑色绣银的振袖和服,带着面具的她站在4区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前。从外面看,这只是一栋普通的商用建筑,灰白色的外墙,低调的玻璃门,没有任何标识。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戴着半脸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这个男人是和修常吉的亲信。
千岛景侧过头,她从来没有在V你见过这个男人,看来和修常吉还有她不知道的底牌。
“这位大人。”千岛景温声道:“还不知道尊姓。为了防止露馅,我该如何称呼你?”
“1号。”
“哎?!”1号?心中虽然惊讶,但千岛景很快微笑:“是的,大人。”
随后两人一路沉默,大楼里的电梯一路向下。
负三层。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堵黑色的幕墙。
幕墙前站着一个穿制服的门童,戴着白色的手套。千岛景身旁的1号大人亮出邀请函,门童接过,用扫描枪扫过那串烫金的编码,绿灯亮起。他鞠躬,侧身让开,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撩开幕墙的一角。
“贵宾两位,请。”
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暖金色,一层一层从头顶倾泻下来。
千岛景的眼睛适应了一瞬。她看见了大厅。挑高的穹顶上绘着繁复的壁画,像是欧洲教堂的风格,她移开目光。
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男人们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或燕尾服,女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晚礼服,有东方的和服,有西方的长裙。
所有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没有人看彼此的脸,目光却都在打量别人的面具。从面具的材质、工艺、镶嵌的珠宝来判断对方的身份和地位。
千岛景挽着1号的手臂,走进人群。她的木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被周围的交谈声和杯盏碰撞声淹没。
“尊敬的贵宾,欢迎光临金兰花。”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侍者端着香槟走来,酒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千岛景摇了摇头,侍者微微颔首,无声地退开了。
她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手里夹着雪茄,声音不大,“上一季的货不行,太瘦了,肉质发柴。”
另一个戴银色面具的女人接话,语气慵懒,“那是因为你不识货。瘦有瘦的味道,肥有肥的鲜美。关键在于怎么品。”
千岛景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往前走。
大厅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没有演员,只有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一个年轻女人被固定在玻璃展柜里,身上穿着华丽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瞳孔涣散。画面切换,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展柜,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空洞。视频循环播放,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舞台下方,是拍卖区。拍卖师站在舞台一侧,高声喊道:“第087号,起拍价,两千万。”
有人举牌:“两千两百万。”
“三千万。”
1号没有在拍卖区停留,他带着千岛景穿过人群,走向大厅的另一侧。
走廊入口处站着两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安保人员,穿着黑色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动不动。
1号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邀请函,递过去。其中一个安保接过,看了一眼,又递回来。然后他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千岛景注意到,他刚才看的不是邀请函上的编码,是邀请函背面的和修家的族纹。
走廊很长,灯光比大厅暗了许多。
墙壁每隔几米嵌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面。千岛景的木屐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门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门边站着一个穿和服的女人,发髻高挽,脸上戴着和千岛景样式相同的素白面具。她微微鞠躬,伸出手,1号将邀请函递过去。
女人翻开,看了一眼又盖上印章,合上递回来。
随后她侧身推开那扇门:“祝您生活愉快,两位贵宾,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