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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甘菊 甘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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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到来的时候时候，千岛景终于长成了大人。她上了大学。
身上有种不和适宜的完整。没有青春期的鲜活雀跃，只有一种近乎静止的、无波澜的沉静。
千岛景总算想起她原来长什么样了。
还有6个小时后就是元旦了，整个东京城在都在为庆祝新年做着准备。千岛景走过CCG的落地连廊，从窗外望去，整个东京城市裹在白雪当中。
又下雪了。
“提前庆祝景生日快乐了。”身侧的有马贵将出声，21岁的他头发从原来的蓝色一夜之间变白，整个人愈发琉璃冷漠。
千岛景回头看着有马贵将，他已经进入半人类的衰老期了。
“谢谢。”千岛景说道：“没有生日礼物吗？”
有马贵将闻言，微顿了一瞬。
他素来寡言少语，不懂世俗的温情客套，更不会说什么讨喜的话，只是垂眸，抬手从制服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递到千岛景面前，动作沉稳：“等不到零点，这个给你。”
千岛景伸手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极简的银色哑光袖扣，没有繁复花纹，只有内侧刻着极小的、她名字的缩写，款式利落，刚好适配她常穿的西装。
“谢谢。”反正最后都会被旧多二福扔掉。
“退婚的申请，政今天递上去了。”有马贵将开口。语气平淡，“总议长大人压了下去。”
千岛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她不能让和修常吉如此快速答应和修政。和修政要是没了婚约和继承人的束缚，只怕很快会死在旧多二福手中。
这个人她得用来牵制旧多二福，只要他继承人的身份不变，旧多二福就会忌惮。
窗外的雪落得很密，窗外楼群在雪幕中褪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
千岛景心思深沉，她一直利用联盟三人将和修家族势力一步步掌握在她手中，如今和修常吉瘫痪，对她的掌控愈发无力。
如果和修政这个框架消失，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婚约者，那么她就变成了一颗可以被重新分配的棋子。千岛景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若要不被联盟其他三人怀疑，暗地里拖延和修政婚约的事她要小心处理。
她得让和修政活着。
“以政的性格，最多一周。”千岛景随意说道：“一周拿不到正式文件，他会绕过常吉，直接向分家宣布。”
“分家不会接。”
“嗯。他们比政看得清楚。”
连廊里安静了片刻。暖气管道在墙壁里低低地嗡鸣。
“总议长大人的状态……”有马贵将没有继续说下去。
“上个月吞咽功能退化。这个月发声不稳定，只能说着单字。”千岛景的手指点在结了薄冰的窗户上，声音愉悦：“不过……老头子让人去联系V组织那几个老人的时候，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什么？”
“‘别让她再进这间屋子’。”千岛景说着勾起嘴角。
有马贵将的视线从窗外的雪移回来，落在千岛景脸上：“他怕你。”
“当然。”千岛景拍了拍手：“再怎么反应迟钝也察觉到是我做的了。”
“政退婚这件事，”千岛景说，“老头会生气，但不会真的阻止。他压住文件，是因为他签不了字。他会用解除婚约的方式，把我从和修家剥离出去。”
“他可能做不到了。”有马贵将说。
“嗯。”千岛景点头陈述：“政可能会去找旧多二福的帮助。”
这条路，还是千岛景指给和修政的。
“这是你从最开始就计划好的。”有马贵将陈述。
窗外，一片雪花被风推着贴上了玻璃，在他们之间的透明屏障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融化，滑落。
千岛景回头笑着说：“所以，贵将你会原谅我吗？”
有马贵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雪光从侧面照着她，把她弯起来的眼睛、抿着的嘴唇、以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笑，都镀上了一层冷调的银白色。
她连他的沉默都算进去了。
有马贵将的右手从白色大衣的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我没有需要原谅你的事。”
“哎，所以说嘛，贵将确实是我的好搭档，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千岛景叹气。
有马贵将内心一个字也不相信，但她起码没有隐瞒他。
走廊尽头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千岛景皱眉。
木嶋式从走廊转角处走出来。他的身形敦实，黑色大衣裹在身上，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部分缝合过的皮肤。
右腿的假肢落在地砖上，节奏和左腿略有不同，他的义肢经过训练几乎听不出异样的节奏。
木嶋式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CCG文职配发的深色制服，快满19岁的他，褪去了早前的少年稚气，身形清瘦挺拔。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手里抱着一叠档案。步伐很轻。头微微低着，黑发垂下来遮住一部分侧脸。
千景的目光落在旧多二福身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旧多二福怎么在这里。
木岛式先看到了千岛景，诡异的眼睛弯起礼貌性的弧度。
“绪方准特等搜查官。”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稳，措辞周全，“好久不见了，看到你依然活跃在第一线，真是令人欣慰。”
千岛景微微点头。“木嶋前辈，好久不见。”
木嶋式的视线移向她身侧。“有马特等。”他的语气同样礼貌，甚至带着一种下级对上级该有的分寸感，“您和绪方小姐的搭档，已经是CCG所有年轻搜查官的楷模了。刚才远远看到两位站在这里，连我这种老骨头都觉得，年轻真是好啊。”
有马贵将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木嶋式并不在意。他侧过身，让出身后那个人的位置。
“啊，对了。”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日常的随意，“这位是今天刚分配到木嶋班的文职搜查官。旧多二福。”
他顿了一下。“旧多君，这位是有马特等，这位是绪方准特等。两位都是CCG最顶尖的搭档搜查官，你要好好记住。”
旧多二福一瞬抬起头，扫过并肩站立的二人，带上笑容：“绪方前辈，请多关照。”
装什么？千岛景内心吐槽，旧多二福从来没有和她提过他会进CCG。她面无表情地点头：“你好。”
木岛式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拍了拍旧多二福的肩膀，动作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随意。“旧多君虽然看着没什么用，不过做事还算细心。以后有马特等和绪方小姐有什么文书方面的事务，可以用他。”
旧多二福低下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点：“前辈过奖了。”
木岛式转向千岛景，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叙旧的意味：“绪方小姐，说起来，上次在6区的联合行动简报我看了。你和有马特等的配合，还是和以前一样滴水不漏啊。”
他笑了一声，眼睛又弯了一下。
“当年你在木嶋班待过一阵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迟早会走到这一步。果然，我没看错。”
千岛景的视线从旧多二福身上收回来：“前辈过誉了。”
木嶋式摆摆手，然后转向旧多二福，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旧多君，你可要好好向绪方君和有马特等学习。尤其是绪方小姐，她刚来CCG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年轻，现在已经是有马特等最得力的搭档了。”
旧多二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是，我一定努力。”
木嶋式点了点头，然后向有马贵将微微欠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两位了。旧多君还要去档案室熟悉流程。”
有马贵将没有挽留。
木岛式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右腿的假肢落在地砖上，节奏沉稳。
旧多二福跟在他身后。
擦肩而过的瞬间，旧多二福的指背轻抚过千岛景的衣袖。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重新用力握住档案夹的脊部。
旧多二福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地面上。他跟着木岛式，没入走廊转角。从始至终，没有回过一次头。
看来旧多二福还是很生气，千岛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
有马贵将的视线从窗外的雪移回来。
“走了。”他说。
千岛景沉默点头，走向走廊的另一端，她低头想起几天前和旧多二福发生了一些矛盾，现在看来他还是没有原谅她。
要不要她主动低头去道歉？不过千岛景完全不知道旧多二福为什么会生气，只是因为她丢了一个磕坏的杯子吗？
“景你的宿舍已经布置好了。”有马贵将开口：“打算什么时候搬，需要我帮忙吗？”
两人一起走向办公室，千岛景看着窗外随口道：“东西放过去了，不过是临时过夜的。如果任务太晚回不去的话，我打算住在哪里吧。”
“你改主意了……”有马贵将没有看千岛景。从白色大衣的口袋里抽了出来左手。
“你从前说会搬。”有马贵将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一年前从高中毕业是打算搬的。”
“原因？”他问道。
“哎，可能吧，不过太麻烦了。”千岛景点头：“如果有紧急任务的话，我就住在哪里好了。”
而且直接搬走，以旧多二福的性格，只怕是要杀了她。
“不。”有马贵将突然停住脚步，他看着千岛景的背影笃定道：“……是因为他。”
千岛景转身想了想：“旧多二福吗？啊你也知道，我如果不声不响地直接搬走，他怕不是也会给我下毒呢。”
千岛景面带笑容，语气轻松。
良久有马贵将只是轻声“嗯”了一声。
“你告诉他了？”有马贵将低头接着询问，他知道这样询问很是失控无礼，但是他想亲耳听听她怎么说。
“是啊。”千岛景诚实地回答，“我解释了只是临时住所。”
她耸耸肩，更加不明白为什么旧多二福会生气。
有马贵将没有接话，连廊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明白了。”良久，有马贵将认清他只是局外人的现实，缓缓开口，语气重新变回了往日的冰冷，仿佛刚才所有的试探与困惑，都从未发生过。
他微微颔首，不再看千岛景，继续往前走，脚步沉稳，“公寓我会一直帮你留着。”他背对着千岛景，声音有些模糊，“无论什么时候，你想搬了，随时都可以。”
有马贵将的目光落在窗外漫天的飞雪上，冰灰色的眼眸里掠过转瞬即逝的恍惚，仿佛透过这片雪，看到了白日庭里同样落雪的冬天。随后他又平淡地补充：“公寓的书桌，和白日庭你用的那张，是同一个款式。靠窗的位置，和以前一样。”
千岛景跟上他的脚步：“真是感谢。”
听到有马贵将主动提起白日庭，千岛景突然生出好奇来：“贵将，在白日庭里我们是什么样的？”
有马贵将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他看着千岛景的眼睛，突然想起在白日庭里他们训练的脱力，两人背靠背坐在一起，旁若无人的睡着，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成为了背景……
最后，有马贵将只是平静地回答：“那时候，白日庭种满了洋甘菊……景很强。”
她只是没有选择他。
这个没有逻辑的回答倒是让千岛景一瞬困惑，什么洋甘菊？她回应了一声，觉得可能是有马贵将也不太清楚这些记忆了。
“走吧。”有马贵将一瞬轻松下来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微微颔首，语气重新变回了公事公办的沉稳，带着疏离，“都过去了。元旦好好休息，后天天九点，总部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