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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暖夜归来被逐监察司 少卿主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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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成想,郑芷铭是心悦她的。
她摸着自己的唇瓣,幽幽的清香还残留在上边。
方才微风的柔,荡起铃声清脆,荡起簌簌芬芳,一切如幻似梦。
她的心仿若融化的酥油,久久凝结的桎梏已然散架,顷刻间荡然无存。
整个人轻松得如同长空中的浮云,优哉游哉的,连步履都轻盈了不少。
她徜徉在身后的宁与前方的闹中,品着一曲柔情与一曲欢笑。
“少卿主,我这刚调的香饮子,赏脸来一杯啊?”
“少卿主”这个词肆无忌惮地撩拨着她。
方才郑芷铭的一席话倒让这个对她的称呼变了味,难得的娇羞感在她心里蔓延。她刚想走过去,隔壁摊传来人声。
“少卿主别喝他的,我调的比他的还好喝,来我这喝,保准不亏。”
良十慕又往隔壁摊看去。
“嘿!往日做生意跟我叫板就算了,现在不做生意的时候你也要截胡是不?!”
良十慕笑笑,说:“都尝尝都尝尝。”
“少卿主别管他俩,我这刚做的红豆酥,要不尝尝?”
良十慕想着红豆酥也不错,刚好自己有点饿了,就当作夜宵吧。
香饮子配红豆酥……郑芷铭的那句“酪香配茶浓”回荡在她耳边,敲动她的心灵。
绯色蔓延至她脸颊,她晃晃脑袋,强装镇定笑道:“姑娘,给我来一份吧。”
一只手搭到她的肩头,她转头看去,郑芷铭笑着看她,道:“我的少卿主,这是又饿了?”
娇羞再次濡染心海,良十慕强装镇定,附上郑芷铭的耳悄悄道:“芷铭,除了少卿主,能不能换个称呼?”
“其实除少卿主外还有另一个称呼,叫‘少主夫人’。”郑芷铭附耳说着,语气玩味,她看着良十慕,很认真地讶异道:“你真想让我唤你这个?”
“夫……夫人……”良十慕羞赧地捂住脸,于手指缝隙中眨巴着清亮的桃花眼,想看又不敢看郑芷铭,她强装镇定道,“……不、不了,少卿主就好,少卿主就好。”
早知道她就不问了,肠子都悔青了,她在心里爆锤自己。
“少主,少卿主,红豆酥包好了。”摊主笑着看着二人道。
“少卿主,香饮子替您调好了。”原先对吵的两个饮品摊摊主异口同声说完,皆是咬牙逼视对方,好似夹在他俩视线中间就会被电得不省人事,气势谁也不让谁。
“多谢二位美意,这香饮子我就代我的少卿主拿了。”郑芷铭边说边拿。
俩摊主这才回神,皆忙着拱手道:“让少主和少卿主见笑了。”
又是异口同声,动作如出一辙,俩人再次互相逼视,又吵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对吵架的亲兄弟。
良十慕看着他们,莫名有种亲切感,心里顿时轻松愉悦起来。
“我们回去吧,我的少卿主。”郑芷铭走向良十慕,晃晃手里的两瓶香饮子,歪头笑道。
“嗯,走吧。”良十慕笑着说。
借着灿烂银汉,街道通明,二人回到家中。
屋里,沐浴完毕的良十慕坐在桌子旁边嚼着嘴里的红豆酥,边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花环。一整天下来,此刻她才看到戴在自己头上的花环是什么样子。
红蓝花楹交织编制,是不一样的明艳,煞是好看。可毕竟是花,即便今日阳光尚佳,凉爽的很,但这会儿还是蔫了点。
她摩挲着白如玉的香饮子瓶的瓶口,幽幽地叹着气,凄凄艾艾,有些惋惜。
可这散发的淡淡清香却像是在抚慰着她,郑芷铭那句“为吾卿赞发,不止一次”回荡在她心里,她想起在凤箫阁时郑芷铭替她绑头发用的发带,忽又没那么哀伤了。
她喝下一口香饮子,一放下手,袖口垂落,她就看到坐在她对面的郑芷铭。
此时的郑芷铭已经换回昔日的黑袍,一头墨发如瀑披散在后背,几缕青丝垂在侧脸微微晃着。许是热气濡染不久,烛火辉映中,她的眸子微闪,好似泛着潋滟湖光,倒衬得她多了几分柔情。
一缕清风自窗棂吹来,淡淡的清雅香气自她身上散来,萦绕在良十慕四周,她浸在里面,看得出神。
对面的那人也在托腮看她,盈盈烛火被微风吹得晃了晃,映在她的眸子里,眼里不仅有温雅笑意,吃红豆酥的那人也是杳杳浮现其间。
顷刻间气氛恬静安谧得像是一场如幻梦境。
郑芷铭轻柔一笑,两手撑腮,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道:“今晚我睡这里。”
良十慕点头。
“我和你一起睡?”郑芷铭勾唇道。
良十慕点头。
一双手抱起她,她才回神反应过来,忙道:“啊?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你答应今晚和我在这睡,怎么,现在想反悔了?”郑芷铭低垂着眼眸,凄凄艾艾地说着,好似将要泫然泪下。
良十慕于心不忍道:“唔……这屋是你的,你若是想睡我也不拦着你,你别……”
“好。我的少卿主。”郑芷铭语气温柔,带着温雅笑意抬起明眸看着她。
良十慕心里不住嘀咕,这小狐狸变脸速度堪比翻书,她好似又一次被她的表象欺骗了。
郑芷铭抱着良十慕来到床边,干脆地抱着她坐在床榻上,手圈着她,丝毫没有放下她的意思。
窗外树叶于风中簌簌飘落,不知名的鸟扑翅飞过。
片刻静谧后,良十慕心下奇怪,左右蹭了蹭,想要让她把自己放下来,但郑芷铭依旧无动于衷地抱着她。
她内心奇怪,刚欲开口,郑芷铭轻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心里好像有什么细脚伶仃的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耳根顿时如火烧般热起来。
“这个戒指若是遇到突发情况,比如被人从背后挟持之时,可以做利器。”郑芷铭轻柔地握着她戴戒指的手往前一挥,戒指的狐尾如尖刺一般凌厉立起,泛着不容靠近的锐泽,她说,“就像这样。”
未及良十慕叹服,郑芷铭的声音再次响起:“此外,若是我们分开,一定情况下可以靠着它的指引,我们便可找到彼此。”
郑芷铭带着戒指的手握着良十慕带着戒指的手,两枚戒指泛着熠熠光芒,隐隐约约能看到牵连的红丝。不过这红丝是虚的,摸不着,抓不住,却无法割离开来。
属实是个好宝物。不过这红丝……
“莫不是月老牵的红线?”良十慕小声喃喃。
“嗯?什么?”郑芷铭说。
“我是说,想不到从小伴着你们玉灵狐的护身符如此珍奇,你看,上边的图案好像我和你似的。”良十慕笑说。
一毛绒绒的东西忽地碰着良十慕的脸颊,痒痒的,却好像是在挠着她的心。她一转过脸,就看到金边白毛的“扫把”,她心里一惊,转头去看郑芷铭。
郑芷铭托腮饶有兴味地看她,笑道:“如今你已是我的卿主,你若想看我的尾巴,我也乐意,不过,是有代价的哦。”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危险的笑意,良十慕忽感觉气氛不对。
刚想起身逃离,郑芷铭的狐尾如丝绸一般轻柔地拦在她前方。狐尾一揽,便把她退了回来,她再次落入郑芷铭的怀中。
未及她反应之际,一双手圈住她,一瞬的功夫就将她压倒在床。
清香溢散,良十慕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上方的郑芷铭。
郑芷铭眼底尽是柔情,她用食指轻柔地刮着良十慕的鼻梁,很认真地遗憾道:“明日你便回去了,我舍不得,怎么办?”
良十慕木着脸,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毫不客气道:“你这唱的又是哪出?好像我走了你便不会来找我一样,这偌大的鸣凰谷,难道还能栓着你少主不成?”
郑芷铭柔声笑笑,伸出双手覆上良十慕的手,道:“等下次你再来时,我带你去梦泽,带你去抓野兔,陪你荡秋千,带你好好转转鸣凰谷,往后的缘花节若是我为舞剑者,你便是我的搭档,如何?”
良十慕看着她的眼睛,听她说完便笑道:“好~等我们老了,你就是少主婆婆,我就是少卿主婆婆,到时候我要去芦苇荡旁边钓鱼。”
“好,少卿主婆婆。你想钓什么鱼呢?”郑芷铭看着她濡染笑意的明眸,笑道。
“钓鱼嘛,那得志存高远,我要学姜太公那般,你可愿上钩?”良十慕说。
烛火映在良十慕的侧脸,她眸子盈盈闪动,郑芷铭笑道:“少卿主婆婆钓鱼,愿者少主婆婆如你所愿。上钩。”
“那我要吃麻辣兔头。”良十慕阴恻恻笑道。
郑芷铭丝毫不惧,笑道:“我给你做。”
“我要吃各种口味的酥饼。”良十慕笑着故意刁难道。
“我给你做。”郑芷铭笑着宠溺道。
“我要喝各种口味的香饮子。”
“我给你调。”
良十慕一勾唇角道:“我要你。”
未及郑芷铭反应之际,良十慕捧着她的脸一个翻身,压在郑芷铭身上,吻了下去。
清香濡染,片刻的柔情浸在安谧之中。良十慕抬起头来看着郑芷铭,笑得颇为得意。
郑芷铭微一勾唇,把良十慕拉下来,在她唇瓣落下一吻。
灯烛熄灭,二人枕着清香,跌入皎洁月华,浸在安谧宁夜。
良十慕侧过身,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郑芷铭,一手拨弄她的鬓发。月华勾勒着她的轮廓,给她染着金边。
郑芷铭转过头来看她,眸子在黑夜中显得清亮无比。她说:“不知姑姥姥她现下在哪,过得如何。”
“好久都没有她的音讯了,以前在灵山,我、你、师父、锦笙姐姐四个人那叫一个热闹。”良十慕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伤感,在这幽幽长夜里恍若要哭了一般。
郑芷铭抬起头在良十慕额间落下轻柔的一吻,柔声道:“别想那么多了,总会遇见的。晚安,我的少卿主。”
翌日,二人坐在镜前,郑芷铭给良十慕梳着头发,她说:“其实有一句话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了。”
“什么话能让你憋的这么久,说与我听听。”良十慕笑道。
郑芷铭撩着良十慕的头发,贴近她的耳朵很深情道:“你的头发真柔,和你的唇一样。”
语气很轻很柔,撩着良十慕的心绪。她木着脸,转头去看郑芷铭,刚想说话,就被她吻了唇。
良十慕故作镇定,看着笑得得意的郑芷铭,狐疑道:“芷铭,你变了。”
“怎么说?”郑芷铭很认真地讶异道,但眼底尽是玩味。
“以前的你是那般一丝不苟的冷肃,喜色是不常有的,宝贵的很。而今虽然你笑了,可总感觉……”良十慕认真思考着。
“感觉什么?”郑芷铭笑着看她。
“感觉有些肆无忌惮了。”良十慕非常认真地评价道。
“哦?是吗?仔细说说,我看看是怎么个肆无忌惮。”郑芷铭玩味地看着她。
“就如同你现在这般,不,是方才那般,不对不对,是我在鸣凰谷的这几日。”良十慕看着玩味笑着装作很无辜的郑芷铭,又小声咕哝道,“啊呀,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算了,不理你了。”
“哈哈哈哈……真不理还是假不理?”郑芷铭看着鼓着嘴巴的良十慕,眼神撩拨,故意问道。
“真的。”良十慕插着手臂,把脸别过一边。
“有多真,我看看能不能用一个吻挽留一下。”郑芷铭说。
“不能。”良十慕斩钉截铁道,丝毫不留情面。
仙蒂城。监察司院内。
“近日来监察司诸多事宜倚叠如山,邪祟不除,百姓受罪。你擅离职守,可还有话要说?”君华卿满眼尽是严苛之色,语气冷冷的,看着跪在面前的良十慕说。
良十慕拱手看着他,坚定道:“身为监察司的一名司属,我知事态严重,甘愿受罚。”
君华卿动动手,示意良傅洵拿戒鞭来。
良傅洵拿着戒鞭来到君华卿旁边,踟蹰片刻,不知该不该递给他。
君华卿见没动静,偏头去看良傅洵,眸子里冷峻得好似能够杀死一个人。
良傅洵只好老老实实把戒鞭放到他手里,不敢去看地上的良十慕。
君华卿拍打着手里的戒鞭,冷冷道:“罚是必定要罚,你既知事态严重却还是在外玩的不亦乐乎,我看你也没必要留在监察司了。按照监察司的规矩,领了罚就把监察司的令牌留下,我们监察司不养闲人。你可有怨?”
“我甘愿受罚,无怨。”良十慕语气哑然,她低垂着眼眸,有些不甘心。
“好。”一声冷肃,君华卿挥着鞭子,向良十慕挥去。
枫青飏抓住鞭子,急眼道:“华卿兄!十慕进监察司不过三载,阅历不足,就没有挽留的余地吗?!”
君华卿冷着脸,冷声道:“规矩就是规矩,你再拦,我便连你一起罚。”
“按规矩来空闲一日就得受六鞭,她空闲了五日,那就得受三十鞭。十慕她现今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这么小,她哪受得住啊?”枫青飏拧着眉怒哄着。
“飏兄,我的错误我一人承担,你放手。”良十慕静静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可是……”枫青飏于心不忍道。
“放手!”良十慕斩钉截铁道。
枫青飏放开手,瞪了一眼君华卿,便低垂着眼眸退到一边。
其他司属有的对良十慕指指点点,有的偏过头不忍心去看接下来的场面。
君华卿冷肃的脸庞上没有人情世故,他面不改色地挥着手里的鞭子,一道接一道狠狠抽去,破风鞭笞良十慕的后背。
一道道狠辣刺痛她,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红痕,鲜血浸染蓝袍。鞭子已被染红,还缀着晶莹血珠。
良十慕静静跪着,低头看着地上搬运食物的蚂蚁,它们坚毅不曾喊累喊苦。它们能行,这点惩罚又算得了什么,自己定然能行,她微微一笑。
她紧紧攥着衣服,竭力让自己不抖动,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心里丝血翻涌,如滚滚热粥,如迸发的炙热岩浆,从她心口一路往上,流出嘴角。
三十鞭鞭挞完,她欣然一笑,摇摇欲坠,眼前景象愈发模糊,最终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郑芷铭原本兴高采烈地来监察司找良十慕,此刻就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顿时心如刀绞,揪得她痛苦万分,刺痛她的神经。
她颤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良十慕,怀中的人额间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嘴唇白的毫无血色,脸颊亦是白的吓人,整个人如枯败的草木,没有生气。
她的心好痛,好痛,她很不习惯,一点都不习惯。
她不喜欢这样,一点都不喜欢。
她冷冷地瞪了君华卿一眼,就要抱着良十慕离开。
“慢着,监察司的令牌留下。”君华卿毫无感情道。
她压抑着怒火把良十慕腰间的令牌取下,握在手里,捏成齑粉。
齑粉散落微风中,在众司属膛目结舌的震惊中,郑芷铭抱着良十慕离开了。
捏碎监察司令牌,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挑衅,众司属纷纷看向他们的司使君华卿。
君华卿没什么表情,冷哼一声,扔掉戒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