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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揭缘花节秘诉芳心 狡猾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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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众人纷纷散开,有小朋友追逐打闹,游荡在各个活动摊位。有眷侣携手就餐,有家人花树下祈福,欢声笑语与丝竹管弦交杂,好不热闹。
“芷铭,他们口中的‘少卿主’是在说我吗?”良十慕疑惑地看着郑芷铭。
她如此盛装,恰逢清风徐徐吹拂,整个人身姿更为高挑,衣衫轻晃,墨发微动,花瓣一片一片落下,倒叫她整个人更有朝气,更为灵动。
良十慕好似一株跌落桃源灵泉里的花,顺着泉水流淌,扶着潋滟缘途漂流,看尽金光穿透下的繁花簌簌,听尽泛着熠熠光辉的灵泉泠泠。
她再一次恍神,深深陷了进去。
郑芷铭见她这副痴迷的模样,微扬嘴角,眼底抹了温雅笑意。她从袖口乾坤袋掏出一个红蓝花楹编织而成的花环,花楹娇艳欲滴,吐露着美丽与淡雅清香。
她轻轻地为良十慕戴上。
良十慕身着的服装是照着她的意思设计的,虽与她的色系一致,却没那么繁复。
她知道,良十慕喜欢轻便。
而今花环戴在良十慕的墨发上,给她再添光彩,阳光洒落,衬得良十慕愈发美丽。
忽地感觉头上有什么东西,良十慕这会才回过神来,她凝住心神,便撞上郑芷铭那双布满温雅笑意的明眸。
良十慕狐疑地顺着她的视线往头上摸去,较硬的边好像编成辫子一般,其上很多个触感很软的东西,薄薄的,好像……是个花环?
她刚想拿下来看看,却被郑芷铭握住了手。
诧异之际,她向郑芷铭看去。
“这个花环是我们缘花节的习俗,戴在你头上,便是代表我给你的祈的福祝的愿,也算是你作为我的剑舞搭档而送给你的,别拿下来,好吗?”郑芷铭语气极为轻柔,明眸炯炯,泛着诚恳的光。
“好……但是芷铭,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良十慕一手摩挲着下巴,眯起明亮的双眸看着郑芷铭此刻的神情,好似仅凭这样就能瞧出个所以然来。
郑芷铭笑了笑,松开手,道:“缘花节的习俗罢了,我今年是才被选来做这开幕式的舞剑人的,而你作为我的剑舞搭档,就有了这么一个称号。”
“是这样吗?”良十慕摩挲着下巴,心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忽地抬眸奇道,“你是今年才被选来做开幕式的舞剑人的?”
“是啊。”郑芷铭微微颔首。
其实她并非是被选来做舞剑者的,而是她想。
郑芷铭见她还在东想西想,就拉着她的手,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体验一下我们的缘花节吧,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白云悠游于碧蓝长空,徐风轻卷簌簌落花,阳光明亮和暖,照拂天地。
郑芷铭拿起箭弓,利箭在绷紧的弦上蓄势待发,她凝神瞄准远处高悬的铜钱和靶子,“嗖”的一声利箭射出,快如闪电,穿过铜钱孔,射穿靶心。铜钱左摇右晃,好似在为她恭喜祝贺。
良十慕赞美一笑,一把抓起三只箭羽,凝神射出。三只箭羽破风凌厉射出,齐齐穿过三枚铜钱孔,射穿三个靶心。
良十慕一转箭弓,叉腰粲然一笑。
“厉害。”郑芷铭竖起拇指笑着看她。
“不愧是少主和少卿主,老朽佩服。”主管射箭摊子的老板向二人拱手,慈蔼笑着,他转身拿来两瓶香饮子,递给二人道,“来,这是活动的奖励。”
游走在街上,准备向其他活动进军的二人忽被一个戴着花环的小女孩拦下,她可爱的肉嘟嘟的脸绽开笑意,像一朵向日葵。
她把捧着糖的双手伸向二人,眼里泛着灿烂的光,她激动道:“少主姐姐,少卿主姐姐,缘花节快乐。我、我想请你们吃糖!”
她憋着一股劲,说完之后笑的更加灿烂,好像她自己干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良十慕俯身接过她的糖,歪头笑道:“缘花节快乐啊,小妹妹。”
“缘花节快乐。”郑芷铭也俯下身来,笑着揉揉她的头。
她开心地手舞足蹈,一步一蹦哒,融入孩童群撒欢追逐去了。
良十慕看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仿佛能够窥探得到往后岁月。那是一幅阖家欢乐的画卷,郑芷铭和她的情郎谈天论地,教儿女琴棋书画,武艺术法。
她低垂着眉,眼神黯淡,好似将要泫然泪下般。
忽地什么东西塞进她的嘴里,慢慢化开,甜滋滋的。
她眼前极速闪过一抹芙蓉红,她抬眸一看,就见郑芷铭正剥开一枚糖,放进自己嘴里。
郑芷铭注意到她的目光,歪头笑着冲她晃晃手里的糖衣。
良十慕见她如此,也冲她笑着,道:“糖很甜。接下来,少主打算带我去哪呢?”
郑芷铭说:“既然少卿主都这么开口了,那我定然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郑芷铭带着良十慕向一个糖画摊走去,摊主身披红装,是个热情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送走他人后,又哼着曲儿熬着锅里的糖,身后粉色的毛绒绒的狐尾悠闲地晃着。
良十慕发现她在鸣凰谷生活的这些日子里,一些玉灵狐喜欢露出尾巴,而另一些则不露尾巴。
此刻瞧见糖画摊摊主那副悠闲地模样,尤其是那条灵动的尾巴,不知道郑芷铭的尾巴现在是不是也像那般大。
她悄眯眯地往身旁的郑芷铭看去,郑芷铭好像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歪头看过来冲着她微微一笑。良十慕尴尬笑笑,立马转回去。
好像这么想自己是什么变态似的。她摇摇头,把这想法甩出去。忽地耳边轻笑声传来。
“你,想看我的尾巴?”声音很是轻柔,却掺杂着细碎的戏谑。
良十慕在心中长叹一口气,转向郑芷铭,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道:“没有的事。”
郑芷铭玩味一笑,微微俯下身子看着良十慕的眼睛,眼神之中透露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意味。
良十慕看着她那双眼睛,心有撼动,肠子都悔青了,她暗自心虚地咆哮:好丢脸,好丢脸,她在想什么啊!这是能想的吗?这是她能想的吗?这是什么无理的想法!谁来救救她,谁来打破这局面啊!
“哟,是少主和少卿主,我这糖画图案种类繁多,不尽相同。我可以给你们现做,你们也可以自己做。”身后糖画摊摊主热情的声音传来。
良十慕眸光一闪,内心欢呼,得救了!她快速转过头,胡乱扫了一眼,指着插在上边做好的糖画,笑道:“那我要这……”
“我们要自己现做。”郑芷铭一句话言简意赅,把良十慕还未及说出口的“串”字硬生生地拦截在半路。
“真的要自己做吗?我看少卿主好像不太乐意。”摊主逗趣般瞧着二人,笑着说。
“好不容易参加缘花节,不亲自做一次恐怕很可惜,留有遗憾哦。”郑芷铭用温雅笑意轻柔说着。
良十慕也觉着有道理,在心中悠悠叹了口气,抬眸笑道:“我们要自己做,还望摊主指点。”
“指点就不必我来了,我们少主啊可是很会画画的,糖画也不例外哦。”摊主说罢便将做糖画所用的工具连带着糖浆一起放给她们好,又自顾自地吆喝起来。
“你手速快吗?”郑芷铭把竹签放在铺好的白色油纸上,看着良十慕笑着说。
“那当然。”良十慕自信地说,就拿起小汤勺伸向熔化的糖汁。
忽地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不松不紧,却很温暖。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想挣开那只手,上方郑芷铭轻柔的声音响起却让她消了这个念头。
“别动,打铁须趁热,糖冷了就不好画了。”
在良十慕心甘情愿地顺着郑芷铭的带动下,小汤勺舀起黄得诱人的糖汁,在竹签上飞快地来回浇铸。
糖丝如画笔一般,冲破想象力的局限牢笼,尽情泼墨,会就她们之间的故事。也如她此刻的心绪一般,缠缠绵绵。
这一刻的时间好似过的很慢很慢,慢到她能够闻到郑芷铭身上淡淡的清香,她不仅贪恋上了,她的衣服好像也濡染上了。她的心很静很静,躺在片刻的安愉之中。
这一刻的时间又好似过的很快很快,快到好像发生的一切恍如黄粱南柯一梦,虚虚幻幻,真真假假,如即如离地令她无法切实握住。她忐忑不安,辗转反侧。
“好了。”一语掷地,好似切断了所有的渊源,那只温柔的充满暖意的手撤走了。
她多想一把抓过,不允她离开。可这不是她能够贪恋的,她没那勇气,更没那坚定毅力。
“如何?我的画工少卿主可还满意?”那轻柔的声音再次响在头顶。
思绪收拢,良十慕向油纸上的图案看去。晶莹透亮的糖丝画成了两个动物,一个是只调皮的兔子,一个是只温雅的狐狸,惟妙惟肖。
“画的栩栩如生,我很喜欢。不过怎么连在一起了?”良十慕笑着看向郑芷铭。
郑芷铭笑笑不语。
“诶呀,少主的画工依旧是那么好。”摊主忙完那边,往这边一瞧,拍掌笑道,“我都自愧不如了呢。”
摊主用一个小铲子把糖画从油纸上撬起,递给郑芷铭,笑道:“糖丝牵,即是缘。二位自行掰开,便是永世连理。少主,看来您还得徐徐图之啊。”
良十慕听得愣神,连理……不对,缘分,是缘分。她晃晃脑袋,好巧不巧肚子饿了。
“有劳您了。”郑芷铭接过糖画,笑着对良十慕说,“还请少卿主与我一同掰开。”
郑芷铭拿着兔子那边的签子,留给良十慕狐狸那边的签子。
良十慕伸手捏住,“咔嚓”一声脆响,签子被二人合力掰开。良十慕拿着狐狸的糖画,阳光映在上边,那条尾巴好像真的一般,活灵活现的。
“玩了这么久,午饭时间也到了,我带你去吃午餐吧,我的少卿主。”郑芷铭满眼的温雅笑意,看的良十慕好似都忘却了饥饿。
时间去的轻巧,转眼就到了黑夜。幽蓝的天幕挂着灿烂银汉,下方众人围着篝火,一片欢歌载舞。
原本奏曲吹笛的郑良二人被众人起哄着融入舞蹈大群里。乐声欢快,二人牵着彼此,火光之中,眼眸中映着彼此。
她们衣袍舞动,心绪牵动。
郑芷铭把良十慕牵到一棵飘着红绸,摇曳着祈福铃的极大的凤凰花树下,这里没有旁人,却有风的轻盈,铃的悦耳,乐声的若即若离。
“其实,少卿主不是用来形容舞剑者搭档的,是用来形容金枝玉叶的贵人的。”郑芷铭温柔的嗓音响起。
良十慕看着郑芷铭那双闪烁着光的眸子,心有动容。
郑芷铭把良十慕的手抵到心口的位置,瞬间的羞赧如火烧般爬上良十慕的脸颊,她躲闪着眼神,慌乱道:“你……松、松开……”
郑芷铭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温雅地道:“卿卿抚岁华,痴痴惟一人。晨烟暮霭遇见风,变成了春旭接秋阳。我的喜欢遇见你,变成了酪香配茶浓。我愿为你倾尽一切,与你携手天涯,与你长相厮守。”
良十慕低垂着眼眸,小声喃喃道:“可我并非金枝玉叶的贵人……”
“‘金枝玉叶’是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无关其他,我认定你是我的贵人,你便是。”见良十慕抬起眼眸,绯色濡染她那如玉的脸颊,郑芷铭灼灼的双眸尽是坚定之色,她握紧良十慕的手,认认真真道,“在这,我愿与你相守,不论沧海桑田云卷云舒,我的心亘古不变。我愿包容一切,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良十慕红着眼眶,鼓起勇气,哑声道:“你,不是要成亲了吗?”
郑芷铭玩味地看着她,轻柔笑道:“是啊。吾卿不就在眼前吗?此刻正被我抓着呢。”
见良十慕面露讶异之色,她微微勾起唇角,语气轻柔:“缘花节又名结缘节,舞剑者会邀请他们的未婚妻胥一同上台舞剑。剑指天地,便是喜结良缘。糖画,糖丝连,意为缘起,双方掰断糖丝,意为结契。”
“好啊,你你你,狡猾,太狡猾了。”良十慕暴跳如雷,可在郑芷铭眼里,倒像是只可爱的兔子。郑芷铭见她如此,微微勾唇,握着她的肩膀,俯身吻了下去。
良十慕双瞳睁大,呆呆地看着,脑中一片空白。好似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郑芷铭抬起头,笑着看她。
良十慕这才反应过来,绯色濡染脸颊,烧的她喘不过气,她慌乱地看着脚下方寸之地,挠着脑袋,慌乱道:“我我我……你你你……”
“你你你……我我我怎么了?”郑芷铭见她要走,一把抓住她,温柔地看着她,语气轻柔地笑道,“别走,给吾卿送个东西。”
良十慕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只握着拳的手伸到她面前。拳头打开,是一颗朱红珠子,很是眼熟。
郑芷铭温雅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你伸手碰碰看。”
良十慕不明所以,却依言照做。手触及珠子之时,一道红光亮起,映在她那清亮的眸子里。
这光像是春日旭阳,和煦温暖,并不刺眼。
光芒之中,好似有什么缠上她的无名指,不松不紧,一瞬之间尽是轻柔,冰凉闪过即荡然无存,惟余暖意。
光芒褪去,她才看清手上的物什。
一枚银色的指环如狐狸缠绕,狐尾与两只狐耳各嵌着一棵赤色宝石,狐眼是一朵嵌着莹莹白玉的梅花。
整个指环做工精巧,小小的一枚。与其说戴起来毫无硌手之感,不如说它像是轻盈如云片,若非看见,根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不止她手上有,郑芷铭的手上也有,两个指环一模一样。
她抬头去看郑芷铭,既惊喜又困惑。
郑芷铭笑道:“这珠子是连理珠,每位玉灵狐自小便带着它长大,那天在梦泽的时候你看到的便是它。唯有情比连理比翼之人才能使它变成戒指。这定情信物,吾卿可还满意?”
“满意,是你给的,我喜欢。你是从那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良十慕看着那两枚戒指,后半句声音弱弱的。
“是。”
“那你……”
“如你那时所说,蓄谋已久。你,还想看我的尾巴吗?”夹杂着一抹轻柔笑意的声音响在良十慕的耳畔,肆无忌惮地撩拨她的心弦。
她耳朵瞬间染了绯红,如火烧般。
郑芷铭温雅一笑,微微勾唇,指着良十慕头上的花环,道:“为吾卿簪发,不止一次。”
良十慕突然想到什么,慌忙逃开,往人群那边去了。
这次,郑芷铭没有拦她。
祈福铃清脆叮当,在郑芷铭心海渐渐荡开,潋滟水波一环又一环。眼帘繁花簌簌,唯融入人群中的那一朵最是耀眼,惹她关心,令她痴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