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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下山采购遇危 这邪物长的 ...


  •   盛夏的辰时一刻,天空早已大亮。
      青葱梅林里,朱亭旁,良十慕在阳光斑驳,枝叶掩映中扎着马步。双手握拳平稳地伸出,衣袖撸到手肘,不时有清风徐来,拂起她那飘柔的长发和青蓝色的衣袍。她稳如泰山,不曾动摇。
      郑泠皓悠悠喝着绿茶,在一旁端起一本书悠悠看起来。
      良十慕看着一片缺了口的绿叶飘转而下,前几年刚开始扎马步时她还抖如筛糠,汗珠细密如雨挥下,她每次摔倒都有堆叠在地的落叶搀扶。白驹过隙的而今,她已不再是成日摔在地的那个良十慕,她同枝丫疯长般有了自己的成长,成了如今这般稳如松的模样。
      “‘奇葩’一词何解?”郑泠皓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手中书道。
      良十慕:“‘奇’指不落世俗,‘葩’既然是草字头,应当是美丽的花草,两个字凑成一词,意为不落世俗的美丽花草。”
      郑泠皓微微颔首,道:“不错。它代指优秀或出众的意思。”
      郑泠皓走到良十慕身边,将书本放到她头上,悠悠道:“‘三思而后行’可还记得?”
      良十慕优哉游哉道:“人若多想反倒畏缩不前,所以最多思考两次,简记:多则畏,少则佳。”
      郑泠皓拿掉良十慕头上的书,向她伸出一片叶子,道:“很好,去用早膳吧。”说罢就往屋里走去。
      良十慕拿着那片叶子,反复翻看,除了叶脉没什么奇特之处,她对着阳光再次端详那片叶子,阳光映照下,碧绿的叶子透着光芒,熠熠生辉,宛如夜间的明灯。
      她一移开叶子,阳光亮得有些刺眼,眼前景象朦胧起来,她伸手去挡,手指缝隙中,只见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向她扑过来。
      那东西张着四条腿,一个大大的尾巴直直竖起,满身绒毛在冲击风中乱糟糟地向上竖起。离得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只小狐狸。它那双炽热的大圆眼睛泛着久违的旖旎风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良十慕粲然一笑,张开双手,稳稳接住它。她蹭着那满身绒毛,又把它举起来,对着阳光,现下离得近了,那满身粉柔的绒毛熠熠生辉,美得不可方物。
      良十慕举着它转了几圈,动作轻盈,她的衣袍宛若水中绽开的美丽花朵,她喜滋滋道:“你怎么来了?”
      “别转了,我晕。”小狐狸紧紧闭着眼睛道。
      良十慕止住步伐,晃动的衣袍转过去,像是路上遇到阻碍般又转回来,最终定格。良十慕把它抱在怀里,抚着它的毛发笑道:“芷铭,你能不能别每次都从树上跳下来?你就不能换个正常的办法出现?”
      不错,这小狐狸正是郑芷铭。
      郑芷铭抱着手臂,趾高气昂道:“不能。再说了,你刚刚在练功,为了不打扰你,我就在树上看你了。还有,对于你那句‘你怎么来了’,我来找你这件事需要理由吗?”
      良十慕讪讪笑着,抱着她边走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好久没见你了,有些高兴。”
      郑芷铭:“那你倒是把我放下来啊。”
      良十慕:“待会再说,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良十慕的手突然一抖,膝盖一弯,又犟着劲直起身,艰难抱住郑芷铭,咬牙道:“芷铭,你怎么突然变回人了?”
      郑芷铭抱着手臂不屑道:“抱不动还硬撑,放我下来。”
      良十慕嗤笑道:“谁说……我抱不动,我就……抱给……你看!”她用力一震,用尽浑身力气抱着郑芷铭向木屋走去。
      郑芷铭:“行,那你继续抱着吧,待会可别说自己腰酸背疼。”
      郑泠皓从厨房端出菜,看到良十慕那副吃力的样子,无奈叹气,摇了摇头,对良十慕喊道:“洗手用早膳了。”
      屋里,三人坐在桌边。
      “十慕,你这臂力还得再练练。今天下午我再与你细说。”郑泠皓转着手里的筷子,见良十慕简单“哦”了一声,她又继续道,“小铭铭,你这段时间留在这吧,我会同你母亲说的。”
      “好的姑婆。”郑芷铭撑着腮帮,悠悠转着茶杯道。
      良十慕甩甩手,活动活动筋骨,用手肘蹭了蹭郑芷铭,喜笑盈腮道:“哎,你又可以在这陪我了。”她又坐回去,抵着桌子撑着腮帮叹道:“有姑姥姥真好啊,况且还是这么年轻美丽的姑婆,跟神仙姐姐一般。”
      郑芷铭继续转着茶杯悠悠道:“确实挺好的。”
      “最后一道菜来喽!”萧锦笙从外边端菜进来,摆在桌上,坐下来,道:“快尝尝。”
      “吃完我带你们下山玩。”郑泠皓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递去,撑着侧脸喜滋滋道。
      “好耶!”良十慕伸着懒腰,筷子仍在她手中握着,她美滋滋笑着,两条腿在桌底下悠哉悠哉地荡着。

      “说好的带我们来玩,她自己反倒玩起来了,她怎么能这样啊。”良十慕提着满是小物件的竹篮走在街上,垂丧着叹气,好像每迈出一步都能要了自己的命。热和累裹挟着她,衣衫浸湿,满汗淋漓的样子活像被泼了水,糟糕透了。累啊!她内心咆哮。
      郑芷铭提着装了不少菜的菜篮子,艰难抽出一只手扇扇风,瞧见良十慕那个狼狈样,无奈叹道:“姑婆,你们还要买什么?”
      郑泠皓拿着发簪,转过来对二人道:“再买一些酒就好了。你们要懂得尊师敬长,大人的决策是没有问题的,况且这些又不只是给我和你们锦笙姐姐买的,里边也有你们的份。”她转回去对萧锦笙莞尔道,“你说是吧,锦笙姐姐~”
      萧锦笙刚结完账,转头过来看她,疑惑道:“什么?”
      “我抗议!我累,我热,我渴了,我不想扛了。”良十慕卯足劲鼓着腮帮道,她牢牢抓着竹篮,手心的汗袭击篮子,生怕篮子今生喝不到盐水。
      “是啊姑婆,你不能这样啊。”郑芷铭道。
      郑泠皓转过来,神色一凛,面色如霜般寒凉,食指在脸边晃着,无半分情感可言道:“抗议无效。多抗多参悟,这样练臂力的好机会可不多得啊。还有你小铭铭,别老帮着她说话,我知道你们感情深,但我好歹是你长辈。”
      “说好带我们来玩,做师父的应当做个表率。如今你种下欺骗徒弟的因,往后徒弟就会重蹈覆辙,甚至欺骗更多人。”良十慕愤愤道。
      “姑婆就是个大骗子。”郑芷铭道。
      她俩这般同仇敌忾,说的这番话引来旁人关注,郑泠皓赶忙蹲下捂住她俩的嘴,比了个“嘘”的嘴势。良十慕和郑芷铭被捂着说不出话,只能眨巴大大的眼睛“唔唔唔”地发声。
      郑泠皓转过头讪讪笑着对旁人说道:“没这么没什么,家里小孩子不懂事,都散了吧。”她又转过来对她俩小声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身为十慕的师父,小铭铭的长辈,说的话定然作数,只是我在考验你俩,你俩玩的时机未到,我今早算过了。”
      良十慕半信半疑,被捂住的嘴含糊不清道:“真的?”
      “真的。”郑泠皓眼神恳切,微微颔首慈眉善目道,顺便把手中新买的发簪放进良十慕提着的竹篮里。
      郑芷铭将她的这一小动作尽收眼底,很是无语。
      郑泠皓刚放下手,萧锦笙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你们放心吧,那酒我提着。泠皓姐姐,这么可爱的两个小朋友你忍心让她们一直提着吗?尊老爱幼懂不懂啊?”
      “你不忍心你去提呀,站着说话不腰疼,有说话的工夫倒不如去帮她们。”郑泠皓直起身,看着她,抱着手臂阴阳怪气道。
      “我提就我提。”萧锦笙走过去,示意郑芷铭和良十慕把手中的篮子递给她自己。她努力提了一下,露出艰难的表情,叹气道:“太重了,确实很难提,我也提不动,怎么办?”
      郑泠皓嗤笑一声,道:“我先去酒楼看酒,你们待会跟上来啊。”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良十慕和郑芷铭相视一眼,很是无语地看向她,动作如出一辙,这可把她逗笑了,她轻咳一声,将俩人揽过来,说:“好啦。我带你们去玩,怎么样?”
      良十慕眼里闪烁着光芒,整个人焕然一新,好像不累了也不渴了,她握着拳兴奋道:“什么时候去?去哪里?”
      “现在,带你们去鱼花港。”萧锦笙笑道。
      郑芷铭抹了一把额前热出的汗,道:“那姑婆那边怎么办?”
      萧锦笙摆摆手笑道:“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得让她知道知道江湖险恶,老欺负徒弟和小铭铭就该惩罚一下,那酒啊就让她自个儿提去吧。再说了,家里的小朋友偶尔惯惯也无妨。”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好似她是良十慕和郑芷铭的父亲一样。
      良十慕感动得都要痛哭流涕了,她抱着萧锦笙,当即就要在她脸颊亲上一口,郑芷铭极其迅速地出手挡住,良十慕就亲在她的手心里,好似染了光辉的晨露亲吻晒得快要蔫巴的花骨朵。
      郑芷铭把手擦在良十慕身上,不屑道:“能矜持点不?多大了。”
      良十慕抬起脸,连连“呸”出声,她擦了一下嘴,趾高气昂道:“不能。”
      萧锦笙看着俩人幼稚的模样,眼底带笑,她提起两个篮子,道:“走吧。”

      鱼花港,素以“碧叶画水痕,鳞戏水中花”闻名。在这,可嗅夏天清爽,可观旖旎风光,可触水波粼粼,可感万物自由。
      良十慕和郑芷铭走在石桥上,两边青葱高木林立,遮了一夏的炽热,枝摇叶晃中,阳光斑驳洒落,水中的鱼鳞在光辉下闪闪发亮。水中的荷花也解风情,为鱼儿谋得一片阴凉的福地。
      萧锦笙坐在一旁石凳上,看着远处从桥上跑到湖边石阶的那两个满世界好奇的小朋友,似乎自己在养老,有种看着自家孩子活泼好动的愉悦感。
      “芷铭,你相信天上有狐狸吗?”良十慕划着湖里的水,笑道。
      郑芷铭:“不相信。”见良十慕眼带星光,很兴奋的样子,郑芷铭又道,“但是天上有狐狸形状的云彩。”
      良十慕开心的气焰顿减到谷底,她叹道:“又被你猜中了。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郑芷铭:“不能。再说了嘴在我脸上。”忽然背后的树上有什么在窸窸窣窣响着,良十慕神色一凛,郑芷铭见她神情如此更加确定,当即转过身。
      二人并肩站着,唤出利剑,剑身翁鸣,如箭在弦,随时听候差遣。
      树上一长着鹰头的人形邪物扭曲脑袋缠在树上,红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二人,口水丝拉的嘴还嚼着什么东西,令人不寒而栗的同时还会感到恶心。
      “在这也能遇见这种邪物,长的还挺奇特,就是看着不太礼貌。”良十慕遗憾道。
      “你的纫霜剑加上我的焰莲剑,应该够它喝一壶的。”郑芷铭冷哼道。
      邪物嘶鸣一声,向二人扑来。
      二人分散开,分别朝邪物两边一同刺去。邪物一惊,往上一跳,落在二人剑尖上,得意地扭曲脑袋,它一张嘴,口水拉丝。
      二人向上一挑,收回剑身,邪物跳到地上。良十慕厌恶道:“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礼貌。”说罢给剑身淬灵,朝它狠狠挥去。
      凛冽刺骨的寒气袭来,它仰天长啸,声音如老人咳且笑般,磔磔云霄间,令人毛骨悚然。
      郑芷铭往剑身淬灵,猛地向它挥去。
      红莲赤焰的灼气袭来,炙烤得它不断哀鸣,声音幽幽咽咽,好似夜半哭泣的嫠妇,令人不寒而栗。
      “嘭”的一声邪物倾倒湖中,泛起的波澜冲撞荷花,抬起又平静下来。
      “它这是……跑了?”良十慕看着平静的湖面,疑惑道。
      郑芷铭蹲下查看道:“谁知道它是不是故意落进去,想玩兵不厌诈的戏码。”
      良十慕:“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嘭”的一声,湖中冲出一个沾满水的邪物,是刚刚那个的加大版,它极迅速伸手向郑芷铭拍去。
      良十慕眼疾手快,将郑芷铭拉过来。良十慕挡在她身前,险险躲过它的攻击。水花溅起,震碎石阶。
      它再次向二人袭来,一柄剑横插过来,硬生生削掉它那肆虐拍打的一只手,那柄剑一个回旋被人接住,那人一个空中翻转落到二人身前,背对着她们,微微向后侧脸,眼睛却紧紧盯着那怪物,道:“你们怎么样?”
      “我没事。”良十慕看了一眼郑芷铭道,“芷铭你怎么样?”
      “我没事。”郑芷铭见那邪物刚被斩断的手又重新长出来,道,“这邪物什么来头?比章鱼还会长。”
      “章鱼可比它有礼貌得多。”良十慕厌恶道。
      “鲶兽,如你们所见,鹰头人形,被斩断的部分会重新长出来。要想灭掉它,用极寒冰锥冻结它再使它粉碎,或者多斩几次。”萧锦笙往剑身淬灵,与鲶兽缠斗。
      良十慕双手握剑,朝鲶兽头顶狠力一刺,鲶兽如钉上销魂钉般,捂着头狠命甩起来,湖波荡漾,良十慕和剑一同被甩飞出去。
      “十慕!”郑芷铭眼底闪过惊慌,心惊肉跳喊道。萧锦笙被鲶兽这一甩,向后撤步的瞬间就听到这一喊,立马向良十慕那个方向腾跃而去。
      良十慕失了重心,往湖中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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