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铭而来，十芷相扣》陈雪鹿

30、解危归灵山 飒飒的美人

　　空中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道白影闪过，极速如闪电，稳稳接住良十慕和纫霜剑。
　　一个天旋地转，良十慕被抱着稳稳落在平地。她一抬头，就看到郑泠皓冰冷的表情。一时间不知该是庆幸还是惭愧。
　　她们二人在桥的这一头，郑芷铭和萧锦笙在桥的另一头，两边不远不近，能凭借轮廓看清对方是谁。
　　郑芷铭长舒一口气，猛烈跳动得震着脸颊的心才慢慢平息下来，冷汗涔涔，顺着脸颊滴到湖里，好像能够惊动整片湖。压着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已然粉碎。
　　鲶兽再次拍打石阶，郑芷铭一个后空翻险险避过，握着剑再次刺去。
　　见人被接住，萧锦笙也松下心，再次往剑身淬灵向鲶兽刺去。
　　“师父，对不起……”良十慕立马垂下头，抿着唇，看着地板道。
　　郑泠皓揉揉她的头，把纫霜剑递给她，道:“十慕，接下来，可要看好了。”
　　良十慕疑惑抬头，就见郑泠皓握着利剑向鲶兽斩去。
　　郑泠皓道:“小铭铭，待会我出剑你就退到一边去。锦笙，帮我拖住它！”
　　萧锦笙:“好。”
　　郑泠皓一手抵在眉心，一手一个内腕花将剑悬在她身前，剑尖指向鲶兽，锋芒毕露。她闭眼念着口诀:“繁如雨，冰丝缕，剑霜傲寒，去！”剑身通体泛着寒光，映出她的面孔。
　　她身后如冰锥的万剑显现，寒气逼人。她猛然睁眼施术，身后万剑在她身前那柄剑的引领下如九曲黄河般向鲶兽袭去，势如破竹。
　　万剑冰寒，鲶兽瞬间被冰封住，没有生气，动弹不得。那两只红红的眼珠子不停转着，充满恐惧。
　　只听她一声“溃”，寒冰碎裂，连带着鲶兽一同化作齑粉，溶于尘埃中。
　　一时间，细微且密的冰晶纷纷扬扬，被阳光映照得恍如天街明星。良十慕伸出手触摸细如尘土般的冰晶，留在她指尖的冰凉感稍纵即逝，恍如梦境，不太真切。
　　或许与其把这些令人害怕的东西直接斩杀，看着它们生前狰狞的模样，倒不如让它们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来抚慰人心，也算得上为它们功德圆满的路铺了阶。
　　良十慕激动地跑到郑泠皓那边，她师父的这招，真帅！
　　“师父，我看好了，这招叫什么？我想学。”良十慕抬起头，期待地看着郑泠皓，眼底满是诚恳。
　　“这招叫‘如丝雨’，万剑齐发，冰寒锥骨。这招本来就是要教给你的，等回去后再与你细说。”郑泠皓揉揉她的脑袋道。
　　“太棒了！师父真好！”良十慕高兴得手舞足蹈，忽地肩头覆上一双手，她猝不及防地被转了过去，就对上郑芷铭那一双担心得失了魂魄，黯淡无光的杏花眼，忍不住想要垂怜，她迟疑地说，“芷铭，你……”
　　郑芷铭把她往左转又往右转，全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扫视，好像一根汗毛都不能丢一样，神情担忧，她急切问道:“你没事吧？”
　　良十慕被她转得头晕，仿佛脑袋上方很多星星在围着她转，她连连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我没事……我很好……别转了……”
　　郑芷铭立马撒手，见良十慕径直往地上摔去，她又赶忙去扶，讪讪笑道:“抱歉。”
　　“小铭铭，你这是不信任我？”郑泠皓有些无奈摊手道。
　　郑芷铭讪讪笑着道:“姑婆，没有的事。”
　　萧锦笙走过来，拍拍郑泠皓的肩膀道:“来的很及时嘛，酒买了吗？”
　　郑泠皓抱着手臂没好气道:“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拐跑我徒弟和小铭铭，是何居心？”
　　良十慕和郑芷铭齐齐看向这二人，良十慕把头凑近郑芷铭，用气音悄眯眯道:“我怎么感觉情况有些不妙啊。”
　　郑芷铭掩着嘴微微把脸侧过良十慕那边，用只有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无奈叹道:“感觉又要吵起来了。”
　　“你不带她们来玩，总得有人带吧？”萧锦笙摆摆手不屑道，“况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带她们游赏一下，免得白来一趟。”
　　郑泠皓:“我有说不带她们去玩吗？再说了，我都说了时机未到，这不你们就遇到了邪物，若是我没来，你打算带着俩孩子把它耗死？就算你吃得消，十慕和小铭铭也吃不消啊。”
　　良十慕附耳道:“感觉有道理。”
　　郑芷铭附耳道:“确实有道理。”
　　萧锦笙无奈摊手，叹道:“行，这次是我不对，你有道理，那接下来去哪玩啊？泠皓姐姐。”
　　“十慕和小铭铭！”郑泠皓突然一喊，吓得良十慕和郑芷铭抖了一下，像是突然一阵妖风袭过两棵互相依靠的小树苗，非但没折腰，还犟着劲稳稳站住，俩人不解地看着她，她说，“我们去酒楼，搬酒。”
　　良十慕和郑芷铭无奈垂腰叹气，撸起袖子就要贡献力气，动作神情如出一辙。
　　“篮子呢，让你们锦笙姐姐抬。你们就跟在我身后就成，路上看到什么想买的就买。”郑泠皓抛出一个钱袋，良十慕和郑芷铭一同伸手接住，相互看着对方。
　　郑泠皓抱着手臂走在前边说，“买的东西让锦笙姐姐给你们提着就行，她有的是力气，不用跟她客气。”
　　良十慕挤眉弄眼，问郑芷铭有什么想买的。
　　郑芷铭挤眉弄眼，示意边走边看。
　　忽然觉得背后一热，俩人齐刷刷顺着腰带一路往上看，就看到萧锦笙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俩人看了对方一眼，一起对萧锦笙讪笑着。
　　萧锦笙和蔼笑着，提提手里的两个篮子，道:“走吧，去买东西，我帮你们提。”
　　郑芷铭和良十慕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谢谢锦笙姐姐！”便你追我赶向前去了。
　　萧锦笙笑笑，看着走在最前方的郑泠皓，叹道:“某人啊，又要赌气喽。”

　　酒楼里，郑泠皓在柜台同老板说话。柜台旁边，良十慕悠闲地拋着一个金黄色的柠檬，郑芷铭看着比良十慕手掌还大的柠檬，摸着腮帮道:“你买这个做什么？我一看见就觉得牙酸。”
　　良十慕一个轻拋，迅速接住柠檬，粲然一笑道:“当然是买回去做夏日饮品啊，天气这么热，我给你消消暑。”
　　郑芷铭摸着下巴，半信半疑道:“真的？你会做？不会酸掉牙吧？”
　　良十慕一手插着腰，一手食指悠悠转着柠檬，自信道:“当然啦，等回去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肯定不会酸掉牙，我做出来的，必定是甜的啊。”反正就算酸也不是酸掉她自己的牙，对此呢，她也是颇为自信。
　　“行，我等着。”郑芷铭说，她还真挺好奇良十慕会如何把酸的变成甜的。
　　“好，就这些，谢谢老板。”郑泠皓提着两坛酒，转过来对二人道，“十慕，小铭铭，我们走吧。”
　　她来到门框，萧锦笙靠在门边道:“需要帮忙吗？”
　　郑泠皓:“不用。”
　　萧锦笙:“我跟你交换吧，我这两篮子可比你那两坛酒轻多了。”
　　郑泠皓:“不用。”
　　萧锦笙:“真不用？”
　　郑泠皓:“十慕，小铭铭，你们走不走？”
　　即将跨出门槛的郑芷铭和良十慕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又退回酒楼，讪讪笑着异口同声道:“走。”
　　郑泠皓内心尴尬，轻咳一声道:“你们饿了吗？我们去吃东西吧。”
　　萧锦笙:“我也饿了，泠皓姐姐～”
　　良十慕把柠檬放到萧锦笙提着的篮子里，疑惑道:“不是刚……唔唔……”
　　郑芷铭捂住她的嘴，良十慕疑惑地看着她，郑芷铭讪讪笑道:“饿，我们饿了。”
　　良十慕的头顶被一片困惑的乌云笼罩，百思不得其解。
　　郑芷铭对她悄悄说道:“虽然刚吃饱，但是你看这情况，还是不要戳穿的好，而且吃的也能打包，不是吗？”
　　良十慕细细思索，发觉确实有几分道理，微微点头，郑芷铭这才松开手，良十慕道:“师父，吃什么？”
　　郑泠皓往不远处看去，一小摊正卖着香饮子，她说:“我们买点你们俩可以喝的东西吧。”

　　四人回到灵山居所，把买来的东西分好。厨房内，萧锦笙挥着刀工，将肉切得一块一块的，刀声“咚咚”，很有节奏感。良十慕用盐揉搓刚洗净的柠檬，刀声跟着律动起来。
　　萧锦笙把肉装盘，去盛盐的时候良十慕刚好伸手过来拿盐勺。萧锦笙就先给她用，看着她装着柠檬的盆里倒盐，忍不住好奇道:“十慕，你这是要做什么？”
　　良十慕把勺子放回去，揉搓柠檬道:“做夏日饮品，消消暑。”
　　金黄色的柠檬散发着淡淡清香，被水洗净后愈发可爱诱人，如果不把它和酸联想到一起，也许也能使得人见人爱吧。现下细密的盐晶洒在柠檬上边，恍若柳絮因风起，散落橘色的海洋，又如雪绒覆盖在上边，美如画卷。
　　萧锦笙微微颔首，露出欣慰的表情，赞道:“我很期待哦。”
　　揉搓的差不多了，良十慕将柠檬洗净，拿起另一把刀三两下将柠檬切片，去籽。
　　“十慕，我先走了。”萧锦笙把肉放到柜子里，走了。
　　良十慕把柠檬片放到竹盅里，用木杖捶起来，台上的东西跟着一震一震的，好像置身宴会听锣鼓声响动，好不热闹。
　　郑芷铭在外边荡着秋千，绿树成荫，一整天下来烈阳挥洒在身上的热气终于荡然无存，一头乌发靓丽得仿佛换了个面貌，整个人神清气爽。
　　叶片飘转落下，她伸手去接，隔着叶片想到今天早上良十慕抱着她硬逞强的样子，眼底抹上笑意，悠悠荡着双腿，衣袂蹁跹。
　　“芷铭！”良十慕捧着一个瓷杯站在厨房门边朝她挥手，郑芷铭双脚抵在地上，停下千秋晃动，轻盈一跳，向良十慕走去。
　　“这就是你说的夏日消暑的饮品？”郑芷铭摸着下巴狐疑地打量起来，瓷杯里的水看不真切，只见有一些果粒浮在上边，好像是在夏日海边晒太阳的游客，整个一看，好像一个养鱼的池塘。
　　“尝尝。”良十慕双手奉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粲然笑着看着她。
　　郑芷铭半信半疑，看了看杯中的饮品，又看了看良十慕笑得轻柔恍若春日百花一般，她接过瓷杯，缓缓品尝。
　　良十慕歪头看她，期待道:“怎么样？”
　　郑芷铭一副回味无穷非常享受的神情，恍若沐浴春日煦阳，良十慕见她喝得还挺满意的样子，伸手去拿过她手中的瓷杯，郑芷铭把杯子拿开，一副“不给你，我独享”的表情。
　　良十慕急眼道:“给我！”
　　郑芷铭慢条斯理道:“不给。”
　　良十慕伸手去夺，郑芷铭一个翻转落到一边，用一副悠哉悠哉的表情道:“这么好喝，我才不给你，你想要，就来夺啊。”
　　良十慕粲然一笑，神色一凛，再次伸手去夺，郑芷铭拍掉她的手，二人你来我往，近身肉搏，切磋手里的功夫，瓷杯像一个泥鳅一般窜起来又稳稳落到郑芷铭手中。
　　良十慕一个横踢，郑芷铭翻身落到她身后，瓷杯径直向上，二人一同去夺。良十慕翻身给她一掌，趁机夺过瓷杯，一个华丽转身，举着瓷杯得意地看着郑芷铭道:“我赢了。”
　　“厉害厉害。”郑芷铭拍掌赞道，见良十慕喝下，她嘴唇一勾，阴恻恻笑着，微不可查。
　　饮品进入嘴里，滑过味蕾，一股久违的酸漫布其中，良十慕全神经都在发抖。
　　“呸……咳咳……”良十慕把饮品喷出来，用一副幽怨的表情道，“什么啊，芷铭你骗我！”
　　“又不是我让你喝的。”郑芷铭抱着手臂冷哼道。
　　“十慕。”郑泠皓走过来道，“今天早上说的练臂力，待会就开始吧。芷铭，你也一起。”
　　“诶嘿，你也一起～”良十慕拍着郑芷铭的肩膀，贱兮兮道。

　　“师父，你不觉得这个姿势很奇怪吗？” 良十慕双腿勾着树枝，倒立着垂着双手无奈叹道。
　　郑泠皓捧着一本书，上下打量良十慕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小铭铭，你伸手。”
　　“等等，师父，不是让芷铭和我一起练吗？”良十慕奇道。
　　“是一起练啊。”郑泠皓单手拿书说，“你抓紧小铭铭的手，这样练臂力是再好不过的了。”
　　良十慕:“就不能换个方法吗？这样挂在树上头晕眼花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啊。”
　　郑芷铭:“是啊姑婆，换个方法吧。”
　　郑泠皓思索一番道:“行，那就换个方法。”
　　不出一会，良十慕艰难抱着郑芷铭，面色狰狞，抖着双腿吃力道:“这不公平……”
　　“我觉得挺公平的。”她怀里的躺得正舒服的郑芷铭悠闲地嚼着糕点，赞叹道，“姑婆的方法一定会让十慕受益终生的，哈哈哈哈哈。”
　　“相信师父准没错，如此训练一断时间，你的臂力肯定有所见长。”郑泠皓坐在一旁，端详书本道，“认真练，不许偷懒。”
　　“认真练昂，我先睡了。”郑芷铭伸个懒腰毫不客气阖上眼，晚风吹拂，林间簌簌声令人安心。
　　良十慕无奈叹气，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郑芷铭，她好像也没那么累了，这只小狐狸睡着的样子仍旧俊美，飒飒的美人也变得温柔起来，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