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平》萧木萧

7、Chapter 7 陌然

　　裴以安一个人走在海滨大道上，她不想回家，驻足在桥上，就这样望着海。在她这，海浪声就像在无情地怒吼着。她也想声嘶力竭地呐喊。

　　“边屿，下回你个关于夜里的海的歌……”

　　“夜里的海。我要酝酿一下，会不会太悲伤了。”

　　“不会啊，海一直都很有活力，很壮阔啊。”

　　她听见后面有一对情侣的对话，发出疑问，她看到的海只有萧瑟,带着寒冷没有希望。

　　裴以安走路回到小区，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依靠在车前，抽着烟。

　　裴以安走近，认清楚是骆翊。这一刻，她才清楚意识到，这个哥哥变化太大了，以前她会觉得他是阳光，总是洋溢着笑容，无忧无虑的。而如今他是严肃憔悴的，只能用黑色去形容他，甚至有点可怕。

　　他见到她来，立马掐灭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靠近她，带着压迫感，“这么晚回来。”

　　“你来干什么？”她浑身是刺，只想避开他。

　　“我来看你，”他就像个家长一样管着她，他闻见她身上的酒气，“又喝酒了？”

　　裴以安转过头不想看他，“要你管！我要回家了，你不要站在这儿，要不我报警了……”

　　“报警？”他不禁笑了，“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他拉着她准备上楼。

　　“你干什么！骆翊，明天我们才见面，你这是什么意思？”裴以安甩开他的手，但是怎么都挣脱不了。

　　“明天见面的是警官和老师。现在是兄妹，我们要谈清楚。”

　　裴以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也松开了手，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裴以安，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对不起……”

　　这句话穿透了她的心，裴以安这些年一直苦苦追寻的依靠，也只有他了，她无法否认骆翊的重要性。但是对不起又指的哪一件事情呢，她不想面对过去……裴以安逃走了，她冲到楼上，关上门，整个人倚靠着门，滑着坐在地上。

　　她抱头痛哭，她现在还不能拥抱那份温暖，在心里指责着自己，她绝对不能……

　　他坐在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光，有开有关，才松了一口气。昏暗的车内，他看着手机里她的朋友圈，指尖划过这些年她生活的痕迹，她笑得挺开心的。但只是看起来，骆翊见过裴以安最灿烂的笑容，他抚摸着照片中的她。“不开心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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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梁灿一出来立马就能调动裴以安最高涨的心情，她一下子抱住她。转头一看 梁灿才发现骆翊也在，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裴以安问着。梁灿想着赶紧走，“你是不知道，你哥他现在很红啊。”

　　裴以安摇摇头不理解。

　　“青川的论坛，你哥登榜了！”梁灿给裴以安介绍着男神榜，很夸张的样子。裴以安转头看了一眼骆翊，每天都见面，这有什么稀奇的。

　　谁曾想，下一秒梁灿就拿出来一个本子找骆翊签名。“我现在收藏了我表哥的名字，下回再找凌学长签一个，加上骆学长的。我都不敢想以后我的本子该多值钱。”

　　裴以安不理解梁灿的这种投资，可是梁灿很相信她相中的男神一定会成为大明星。

　　新的学期开始，青川中学的心理咨询中心就发下来干预的心理调查还有一些未来职业意向。

　　“安安，你知道你哥以后要干什么吗？”

　　裴以安摇摇头，她连自己干什么都没想过，对骆翊的还真没啥好奇的。

　　“你可以帮我偷偷问一下吗？”梁灿拿出笔记本，真的有在上面做档案信息。

　　“偷偷问？不问，他有什么可好奇的。”裴以安将职业问卷收了起来，她想回去再写。但此刻梁灿抱着她，死活不撒手，“安安，你回去问一问，偷看一眼也好呀！答应嘛……”

　　“好。”裴以安无奈地答应了下来，她是拿梁灿没辙。

　　放学回家的路上，裴以安就很在意这件事，她时不时地看骆翊一眼，但都放弃了。她还真上了梁灿的套，但是念头一旦拥有，还真有点好奇。

　　“我脸上有东西？”骆翊逮着她看他的时候问道。

　　“没有……”裴以安感到尴尬，但就在这时她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哥，你等会儿和云飞哥打游戏吗？”

　　听到这个话，一边的孙云飞立马跳出来，“当然要打游戏，要不我这次来干什么？除了今天没什么作业，后面只会越来越忙。”

　　裴以安感觉计划有望，嘴角上扬。就这一瞬间被骆翊看在眼里，他狐疑地望着她，总觉得裴以安在想什么鬼点子。

　　回到家后，裴以安以最快速度冲进房间，扔下书包，奔到冰箱前，挑着水果。她找到了葡萄，就去水池洗着，想着自己完美无瑕的计划就忍不住笑。

　　“你怎么了？”骆翊突然出现，裴以安吓得手里的葡萄掉进了水池里。“我……给你们洗水果……”

　　“出去。我来洗。你去玩吧。”骆翊更加证实他的想法。裴以安尴尬地走回房间，只能过会儿再行动了。

　　裴以安从书架里拿出一本小说，趴在床上读着，其实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

　　“咚咚。”骆翊走进来，把洗好的葡萄和倒好的饮料都放在了桌子上，“我放这儿了。”

　　“好！”裴以安完全没抬头看他，她已经很习惯骆翊的照顾，他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合她心意。

　　客厅里是两个人打游戏的声音。

　　“我的天，我这么久没来，你都打到这一关了！”孙云飞震惊地说道，“你和妹妹打的？”

　　“昂。难不成你来打的？”

　　他们两人吵吵的。裴以安蹑手蹑脚地走着，关注着他们的动向，想上楼去。

　　“哥，我用一下你的笔，去楼上找找。”

　　骆翊没理会。裴以安就当默认了，她上了楼，走进骆翊的房间。她基本没来过这里，她才知道骆翊会这么多乐器。他的房间里者吉他，电子琴，架子鼓。她有些惊讶，但是找到调查表比较重要。

　　她看到书桌上的黑色书包，只想着偷偷看一眼就好，她现在更好奇了。

　　“笔找到了吗？”

　　裴以安吓死立马转过身来，“没……”

　　他走进来，一步步靠近，她的心跳声提到了嗓子眼。他俯身拿起笔筒，“不就在这儿？还是说你不是来找笔的。”

　　他的神情一副自信的势在必得，仿佛在告诉她，已经看穿了她的小伎俩。

　　“怎么会……”她用笑掩饰着，拿着笔筒准备出去。心想已经完蛋了，她都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想着赶紧离开好了……

　　但走了两步，裴以安想着问问又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都已经进他的房间了。“哥，其实……我的朋友很好奇你的职业梦想，能问一下吗？”

　　“我的梦想……你难道没看出来……”骆翊示意她看房间。

　　她不解地望着他。他点点头。

　　“懂了，音乐！我走了！”

　　“裴以安！给你看。”他叫住她，从书包里掏出调查问卷，递到她手中，“音乐只是爱好，你太不了解我了。好好看看，好好和同学说。”他特别强调“好好”两个字。

　　“好。”裴以安回去，她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前看着他写的调查表。

　　他的职业理想是警察。

　　他的第二选择是音乐制作人。

　　他曾尝试做乐队。

　　他喜欢刺激冒险类的事情。

　　他喜欢冲浪，喜欢赛车，喜欢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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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以安一道题一道题看着，在心里默念着他清秀的字迹。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她从来没了解过眼前的这个“家人”，每一天他基本上都在照顾她……有点愧疚。

　　裴以安的调查问卷还没填，因为她心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过度化的情绪，和可有可无的“哀愁”。

　　晚上，她拿着问卷去客厅里给他，“我看完了，谢谢。”

　　“你的呢？我看看。”他抬着眼眸，眼神中充满好奇。裴以安有点不可思议，没有人会好奇她吧？她发出这样的疑问。

　　“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写着写着就知道了，就会有答案跳出来……”

　　他的话如春风细雨，给予她干涸的心一些温润。“嗯！我写完再给你看。”

　　“好。”他笑着，那个笑容是可以欣然接受她的所有的，她的心只是觉得这天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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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以安准时来到了市局，她给骆翊发了消息，但是并没有回。“你好，请问骆警官在吗？”

　　“早说嘛，老大出去了，我不用这么着急。”路维和林庭宇一起进来。裴以安注意到小林警官，她上前询问，“小林警官，骆警官在吗？”

　　路维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个“草莓”女主角，他眼睛里是都是八卦。林庭宇制止住他，礼貌回应裴以安，“裴老师好，骆队跟我说了，说先让你在里面等一会儿。请跟我来。”

　　裴以安走进他们的办公区，林庭宇安排她坐在空位上，给她倒了一杯水。“谢谢。”

　　裴以安环顾四周，这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刑警怎么不是那种凶狠，忙碌不停的样子。

　　路维真心好奇，就滑着椅子靠近裴以安，“裴老师，方便问一下，你和我们老大早就认识吗？”

　　“嗯……算是吧。”

　　“我就说嘛……”这边路维看到门口的骆翊，立马闭嘴了。

　　“路维，你去整理档案。”骆翊阴着脸，他的样子才符合刑警的刻板印象，“你过来。”他对裴以安说着，没有什么感情。

　　路维灰溜溜地去档案室了。林庭宇摇摇头。

　　骆翊一大早就去案发现场了，现在很头疼。他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桌子上查的资料收起来，他对她说，“你先等一下。”

　　裴以安站在门口，她不明白骆翊什么意思，奇奇怪怪的。

　　“裴老师，请坐。”骆翊将刚刚堆着的桌面收拾好了。小林端进来一杯温水放在裴以安面前。

　　“谢谢。”

　　小林出去关上了门，他们这样独处还怪尴尬的。不过，和骆翊说的一样，他现在切回了警察的角色。

　　“裴老师，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说最近青川区确实发生过很多青少年自杀的事件，市局决定心理科和青川中学先开始深度合作，建立好学校和社会共同的干预。所以想请裴老师和我们心理科的人聊一聊，做些方案。这个我们已经和学校说过了。”

　　裴以安听这么官方的话，也只能回答，“好。”

　　“任务群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林伊有没有和你提过？”

　　他犀利的眼睛盯着裴以安。“我没听说过什么任务群，”裴以安思考着，他的眼睛在她身上，“但是，有一个读书群，我听林伊说过。她觉得和大家分享读书的句子可以舒缓情绪，我也挺鼓励她这么做的……”

　　“好了，没有什么事了。我带你去隔壁心理科。”听到这儿，原本严肃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平静，仿佛松了一口气。骆翊的眼神看向别处，他站了起来。

　　裴以安并没有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她根本不想和他有过多交集，害怕自己会变得和从前一样……

　　他走得不是很快，就在她身边，余光也能落在她身上。

　　“小张，她就是裴老师。”

　　“裴老师，您好。请坐。”小张警官非常可蔼可亲。

　　“我先走了。”他的声音很轻柔。裴以安并没有回应。

　　“好的，骆队。”

　　他的眼眸有些黯淡，轻轻关上了心理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