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平》萧木萧

6、Chapter 6 过去，重生

　　骆翊进到办公区，温度就低了好几度。刚刚还在说笑的路维，立马就闭嘴了。

　　“小林，你过来一下，”骆翊脸色阴沉，说话不带任何感情，“你们两个去走访一下青川中学，查一下那个任务群。”

　　“凌家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骆翊询问着。

　　“找到了绑架犯雇佣的人，还在跟进。”

　　“贺遇这个人一定要查清楚，他来星海干什么，还有……”骆翊一直在心中憋着那个他不想查的名字，他的手敲击着桌子，非常不耐烦，满脑子都是裴以安。

　　林庭宇了解上司，每次在思考的时候都会这样，在一旁不敢打扰他。

　　“查一下裴以安。”骆翊的声音不大，当说出她的名字的时候，他攒紧手。

　　“裴以安？”林庭宇一时没反应过来。

　　“青川中学的裴老师，调查清楚。”说完，骆翊就出门了，林庭宇觉得最近骆翊莫名其妙的，情绪化过度，查的都是些很奇怪的东西。

　　这边路维和郎思明正准备出发，车门就被打开，上来一个阴着脸的骆翊。

　　“走。”

　　“哦。”路维答应着，原本想要听歌的心被浇灭了。“头儿，这个青川中学的自杀案有什么可查的，人不都救下来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任务群这个性质恶劣多了，这万一是教唆自杀，影响就很大了。”郎思明分析着。

　　“开车不要说话。”一下子车内气压低了起来。

　　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年级主任带着他们走到教室门口，“骆警官，等孩子们下课你们可以问问。需要我引荐到班里吗？”

　　“不用了，廖主任，我们想随机问一下。”

　　“裴老师应该更清楚一点儿，她带的这个年级的心理健康课。她就在二班，马上就下课了。”

　　“谢谢。”骆翊一下子就走到了二班后面，透过玻璃望着她。

　　裴以安的课很特别，学生都是随意地坐着，教室里只有椅子，显得很宽敞，她站在中间露着笑容。
　　他没想过她会如此开朗地，阳光地讲课。她和同学们的互动就像朋友一样。他看着她出了神，他有些恍惚，那个记忆里明媚的妹妹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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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有个请求，”裴以安第一次这么礼貌，骆翊一眼看穿她的别有用心。

　　“你这是？”骆翊合起手中的书，欣赏她如何表演。

　　裴以安拿出自己抱的一沓作业，很心虚，“我……有很多不会的。如果可以，哥，你可以帮我写一点儿……”

　　“不行。”他的拒绝很快。裴以安有些不可置信，“你说过新年可以满足一个愿望……就这个。”

　　“那也不行，愿望是另外的，不能纵容你。你坐这儿，我看着你写。”

　　裴以安小声嘀咕着，“多纵容一次也不少……”

　　“说什么？”骆翊压迫的眼神盯着他，裴以安立马怂了，于是乖乖坐在旁边，写作业……

　　她是真的不想写这些，假期为什么要布置作业，期末考试都结束了。骆翊见她的笔就没动几个字，直接坐在她身旁，“快点写，还有两天，你可以补完。”

　　“哥，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励志？两天需要我们两个才能补完。”裴以安想讨价还价。

　　结果，骆翊开始给她讲题了。

　　她不听也得听。

　　方文兰和骆磊回家，发现两个孩子这么努力学习，很是欣慰，就没有打扰他们。

　　深夜里，裴以安已经不想再写下去了，她委屈地望着骆翊，眼睛里蓄着泪，“哥……哥哥……帮帮我。就剩下填空类的。”

　　“快写。你这样我联系你们薛老师。”

　　裴以安趴在桌子上翻着书，她硬是要写催眠自己，先睡着了再说。裴以安就这样自我催眠，心安理得地睡觉。

　　骆翊本来是要叫醒她的，但是这样安静的她，有点舍不得。他也趴在桌子上，就这样凝望着她。在骆翊心里，裴以安是任性的小女孩，有着随时变换的心情如同多变的天气，但是她也是可爱倔强的，让他忍不住靠近一点儿，去保护她。

　　“哥……”裴以安睡醒了一次，骆翊连忙坐起来，她迷糊着躺在沙发上蜷曲着接着睡，“我会加油的……”骆翊忍俊不禁，给她盖好毯子，“晚安。”

　　客厅里，骆翊拿着剩下的题册，认真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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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声响了。裴以安被学生们包围，非常受学生欢迎。路维和郎思明去访问学生。骆翊就站在门口望着她，在学生背后排着队。

　　“骆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裴以安很客气。

　　“我们需要裴老师告诉我们关于那两个学生的具体情况，这对于我们调查也非常重要，可以耽误一些时间吗？”骆翊也很官方。

　　裴以安看了一眼时间，“不好意思，骆警官，课间要结束了，我要上下节课。我会配合调查的，我们可以约到明天早上吗？”

　　“明天早上？”骆翊很警觉，“你晚上有事？”

　　“私事警察也要调查？”

　　“不，明早十点市局见。”骆翊打开手机，上面是微信的二维码，“裴老师，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裴以安拿出手机，匆忙扫码，抱着书走了，“抱歉，还有课。”铃声已经响起，学生们也都回教室了。

　　“骆队，我刚刚和主任联系了一下，我们可以用隔壁空教室，他安排学生来访谈。”

　　“好。”骆翊连续不断地看着手机，完全没什么消息。

　　面对任务群的询问，学生们基本上都是摇头。中间休息的时候，路维已经失去了耐心，“朗子，我们这方向是不是错了。”朗思明还没说话，后面坐着的骆翊站起来，“耐心一点。”

　　这时，下一个学生走进来。

　　骆翊让路维在后面旁听，他来询问。“同学，你好。最近我们听说在你们之间有一个做任务的群，你有听说过吗？”

　　面前的学生盯着地面，沉默不语。

　　骆翊观察了这个学生，他似乎在想着什么。朗斯明见到骆翊的眼神示意，立马低声温柔地引导，“同学，你不知道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只是想了解一点。”

　　那个同学抬起头，“不，我知道。任务群是我们小组建的，这件事和林伊有关系吗？”

　　“你和林伊是同班同学吗？”朗思明问道。

　　“我是她同桌，”霍秦说道，他看向骆翊，“警官，我们建这个群只是小组成员之间分享一些读书的句子，都是励志……”他停顿了一下。

　　“有什么异常吗？除了励志的句子之外？”骆翊问着。

　　“林伊她有段时间发的多是一些忧郁、悲伤的文字，我问过她，但是无论在学校还是线上，”霍秦皱着眉，“她不理我，之后就发生了跳楼的事情。”

　　“这种反常距离那天有多久？”朗斯明追问着。

　　“大概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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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局。“骆队，查好的资料都放在您办公室了。”林庭宇立马回复骆翊。

　　“你说说看你了解的，这个贺遇有没有什么危险成分在里面。”

　　“他从小在A国长大，家里经商，现在主要从事贸易行业，国内没有任何不良记录目前来看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A国？”骆翊停下来，“他之前有回国吗？”

　　“那已经是七年前了，再近来就是今年。”

　　骆翊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裴以安呢？他们的交集。”

　　“我想都在A国。裴小姐七年前就已经出国留学了，在A国。”

　　这一句话就像石头沉入海底，压在骆翊的心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骆翊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他依靠在门上，那一年所有的变故都发生了。

　　手机消息响了。她给他发送了验证消息。他颤抖着点了通过。

　　“裴小姐，我们到了。少爷在里面等您。”

　　“谢谢。”裴以安下了车，她平复着心情，紧紧握住手里的包，已经七年了，又来到这里。

　　走进门，第一眼就看到笑眼盈盈的贺遇，他走上前来接她。“我刚刚听许伯说你本来今天要回去，为什么没走？”裴以安担心会耽误他的公事。

　　“不着急，难得回来，我想再陪陪你。”贺遇很直白，这些年来他一直希望裴以安能够接受他的追求。

　　但是，她总是把自己藏起来，她的心从未打开过。“贺遇，任务我会跟进的。”

　　贺遇眼神黯淡，他有些失落，裴以安总是这么疏远。

　　贺遇示意她坐下来，裴以安放下包，就坐在他身旁。

　　“以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的时候吗？”

　　裴以安点点头。

　　“你当初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扔地上没有人能拦住你。现在也一样，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我们在一起。”贺遇说得很清楚。

　　但是，裴以安并不想明白这些，她想着开玩笑地含糊过去。“贺遇，已经七年了，我不一样了。怎么可能那么任性？”

　　“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H吗？”

　　裴以安摇摇头，“不知道。”

　　“看到他们跳下去的那一刻，我都会想起我的父亲自杀的样子，这一刻我觉得我重生了……以安，我也希望你能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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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吗？裴以安的记忆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妈。”裴以安回到家中，家里并没有开灯，她感到奇怪，叫了一声也没人应。她打开灯，看到浴室的人影，叫她却没反应。

　　当走进浴室的那一刻，她已经僵住了，母亲的面庞已经没了血色，她躺在鲜红的浴缸之中。只有恐惧笼罩着整个人，她迟迟不肯向前。慢慢地，最终她碰到方文兰冰冷的面庞，她迅速跑了出去。一阵恶心翻涌。

　　站在楼顶上，黑夜里，灯火通明繁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她要跟世界说再见了。

　　“等等！”她听见一个人喊着。

　　“别跳。”她好像出现了幻觉，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哥哥吗？

　　她泪流满面的，“你为什么要来？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相信我，我会帮助你……”他伸出手。

　　她看清眼前的人，并不是骆翊。痛苦与害怕交杂在一起，她还有留恋的……她伸出了手，贺遇稳稳地接她下来。

　　她并不知道救自己的男人是谁，此刻心已经死了。她什么都不想。愤怒，无奈，恐惧，她压抑已久的心，在杂碎一件件物品的时候得到了释放。

　　贺遇牵着她走到园子里，当烟花绽放的一瞬间，他对她说：“你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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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警察现在在查，以安，你不妨等事情过去。我不希望你出事，只要把握好警察那边的线就可以。随时可以回来。”他捋着她额前的发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