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平》萧木萧

8、Chapter 8 机场

　　“骆队，滨海区有人报案。”林庭宇说道。骆翊立马就往外出发，“叫上路维。”他经过心理科匆匆撇了一眼，但还是走了。

　　走进案发现场，骆翊有种熟悉的感觉，死者躺在浴缸之中，割过手腕。“这是自杀？”

　　“不要轻易下结论。”骆翊和路维说着，“先取证，谁先发现的？”

　　“死者女儿。”

　　死者亲人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冷静之后非常肯定地认为母亲绝对不会自杀，平时除了跳跳广场舞，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骆翊环顾着房子四周，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桌子上还摆放着鲜花。林庭宇蹲下来，捡到绿色的物质，“骆队，这是花茎。”

　　骆翊看了一眼，打开餐厅里的冰箱，里面也是放得整整齐齐的蔬菜，他有点笃定这不是预谋的自杀。
　　路维在外面和死者的好友聊了一会儿，顺着死者家属说的生活轨迹，走访了一遍。

　　“老大，朋友、邻居、常光顾的店铺都说南女士是个乐观的人，非常热爱生活，最近还在积极养生，向周围人推荐所使用的保健品之类的……”

　　小林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发现了提及的保健品，“骆队，保健品。看样子是安神的。”

　　“查一下成分。”

　　这并不是第一起这样的案子，今早在青川区骆翊就已经经手了一起这样的自杀案。同样是在浴缸里割腕，是独居的老年人，男性。

　　“小林，你怎么看这起案子和今早青川的？”骆翊对这相接发生的案子有所怀疑。

　　“非常像，都是家中看上去自杀的样子，很奇怪的是家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骆队，你怀疑这两次案子有关联……”林庭宇停顿了一下，手里还拿着药瓶。

　　“嗯，只是在怀疑。我再看看现场，法医那边出来结果，你整理一下。”

　　骆翊在回去的路上脑海里闪现着案发现场，连同着他的过去，灰暗的画面里是老房子里裴以安的脸，还有母亲……他惊住，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

　　“老大，您没事儿吧？”路维看着老大惊恐的面状有些奇怪。

　　“没事儿。路维你回去好好比较一下这两个案件的证物，找找相同的地方。”

　　“好的。”

　　等他们走进市局办公区，周围的同事打着招呼。

　　郎思明看到骆翊来了，可算是等到了，“老大，霍秦说的都属实。林伊也说是读书交流的群，和父母说的任务没关系。只是……”

　　“说。”

　　“她不肯回答我们更多的问题，有所迟疑，心理科那边说最好还是请比较信任的人来，请裴老师配合我们一下。”

　　听到关于她的事，他心头一颤，“我请她来。和第二个学生也保持好沟通。”

　　“我现在正准备过去家访。”郎思明已经准备出门了。

　　“好，小林你盯着法医那边，有消息发给我。”骆翊安排着，正准备进门。林庭宇瞄了一眼手机，立马给骆翊汇报，“骆队，贺遇马上要离开了，现在在星海国际机场。”

　　这时候心理科的张警官走出来，“骆队，裴老师刚刚已经回去了，她真的是个非常专业的咨询师，非常适合我们……”

　　听到这儿，骆翊刚刚要开门的手放了下来，他意识到什么，“小林，裴以安也在机场吗？”

　　林庭宇立马和人联络，“有看到身边有个女人……”他给骆翊看传来的照片。

　　“我出去一趟，你们处理好事情。”

　　他立马匆匆离开办公区，所有人都望着骆翊着急的样子。“这是怎么了？”小张警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路维从档案室探头，“这八成是找草莓女主角了……”林庭宇和郎思明摇摇头都去工作了，就徒留路维八卦着。小张警官好奇地寒暄了几句。

　　星海国际机场。骆翊跟着消息，跑着，他的心很慌张，上一次他失去了她，这次不能再不辞而别了……人影恍惚掠过，他奔跑着，心仿佛要碎了。

　　“贺遇，一路顺风，”裴以安对贺遇说着，她非常正式，她想清楚地端详着他，这些年来贺遇也算是她的家人，什么事情他都在操心着，“你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要忙起来就发疯似的……”

　　“以安，你说这话怎么像告别，再也不见的那种。”贺遇盯着她。裴以安躲闪着眼神，“怎么会？和你见面可能要等好久，说这些也不多。”

　　“有什么事就找老许，我会来接你回去。”贺遇轻抚她的发丝。

　　“嗯，拜拜。”

　　裴以安目送着贺遇离开的背影，心里仿佛暂时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紧接着来的就是难过，送别的时候总是会涌起这样的心情。她感到鼻头一酸。

　　“裴以安。”他喘着气，心里夹杂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只是见到眼前完好的她，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转过身，骆翊就站在那里，他一步一步走上前，靠近她，他原本的害怕的这一刻都放下，能见到她如此安心。

　　就这样，他毫不犹豫地抱住她，这个拥抱是这些天重逢以来他的所愿，真切感受到她的温度。

　　“还好你没离开。”他轻轻地说道。

　　她的呼吸顿着，有些不敢呼吸。刚刚的告别和久别重逢使得她更加难过，她的眼泪蓄在眼睛里。

　　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都是曾经骆翊亲口对她诉说的话，“哥哥会永远在你身边。”

　　骗子！都是骗子！

　　裴以安强烈地推开了他，“骆翊！我没走，也不会走。你不要越界！”

　　她不能回头，只能朝着前面走。泪水也只能藏起来，她害怕会心软。

　　他的刺猬还是老样子，但是只要她还在这儿，骆翊就能放下一点儿，他紧握着手掌。

　　回到市局，骆翊先去了办公室，他拿出来在抽屉里的两份档案，指尖抚摸着上面的字迹。

　　已经过去七年了，他该怎么办……突然，他的脑海里是今天所看到的案发现场，他有一种直觉。
　　这时手机来消息响了。是凌屿澄那家伙。骆翊想到凌老爷子的嘱托，还是得和这个单纯的老朋友见一面。

　　［骆翊］今晚Home Pub见。

　　骆翊经过办公区，小组的人都还在。“骆队，明早就能拿到报告。”林庭宇见他来了，就说工作进度。

　　“今晚没什么特别的……差不多就可以下班了，路维你值班不要三心二意。”骆翊一下子就抓住爱摸鱼的路维。

　　“是。”路维感觉真是倒霉总是被抓到。

　　骆翊独自开车来到Home Pub，走进约好的房间，这些年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饮酒，这样子遵守着他和她之间的约定，就好像她一直都在。他要记住过去，定在心里，弥补这些年来的愧疚。

　　他拿起桌上的酒一杯又一杯地接着喝，沉溺在这里，想要拼命回到过去，“对不起，安安……”

　　对于裴以安来说，骆翊的出现就像是一束光，原本她的那些挣扎扭曲的情绪，在他这里都不算什么，不会将他推远，他会欣然接受。

　　早上，一家人正在吃早餐。这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清晨，那一天也是她对他开始产生质的变化。

　　“我这边要提前出发，需要去学生会打印东西。安安，你慢慢吃。”骆翊准备提前出门。

　　裴以安其实刚刚坐下来，“等等，我马上。”她从桌子上拿了面包牛奶，连忙跟出去。

　　方文兰和骆磊面面相觑，不禁笑了，这个家越来越好了。

　　骆翊在门口站着，等着她，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自然接过她手中的牛奶，忍不住笑，“不用着急。”

　　“我有事。”裴以安嘟囔着，嘴里的面包还没吃完，险些噎着。

　　骆翊立马递给她扎好的牛奶，她顺手接下来喝。

　　走在林荫大道上，能够真切感受到星海的夏天来了，阳光在清晨都显得格外刺眼。“你有什么事儿？”骆翊追问着裴以安。

　　“梁灿在等我，说是她有新的设计，”裴以安缓缓说着，其实她还有艰巨的任务，她的眼神落在一旁的骆翊身上。

　　“说吧，又有什么坏点子？”

　　当骆翊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裴以安不可置信，为什么总是被看穿。

　　骆翊轻笑，他真是越来越对妹妹了解了。

　　“你可以跟我来吗？她那边很缺模特，让我邀请一下你。”

　　“看我的心情。”骆翊没有轻易答应，反而想逗逗她，“话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民起来？我们安安大小姐不是在外冷到底吗？”

　　裴以安原本期待的神情，立马收敛，她有点嗔怒，转过头，气鼓鼓的。“不想去算了。我这样不好吗？”

　　“哎，生气了？”骆翊走向前，倒着走，弯腰看她的脸，与其说是哄她，倒不如是欣赏，这样有趣的妹妹。他的笑里带着宠溺，“好了，我当然会去，谁让我是你唯一的哥哥。”

　　唯一？裴以安真是佩服骆翊划分亲疏远近的能力，还真是这么厚脸皮。

　　“我们不是亲的。”她一字一字地纠正着。

　　“你说了算。”他转过身，朝前面走着，嘴角的弧度上扬。

　　梁灿作为设计部有潜力的社员，忙着假期设计了好几套满意的佳作，这天她是一定要拍摄出来。一旦社长通过，她就可以参加星海的高校设计展了。想到这儿，梁灿已经抱着衣服乐开了花。

　　“梁灿，我来啦。”裴以安走进来，下一秒骆翊也出现。梁灿简直是太惊喜了，这下她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太感谢了，安安，你真的请来了你哥！”梁灿想着这把绝对稳了，她赶紧推着裴以安去试衣服。

　　“骆学长，特别感谢你能来，我设计的这两套衣服保证站一块就是绝配……”梁灿意识到自己说过了，“绝配的兄妹装。”

　　骆翊也被推进试衣间。

　　梁灿正在期待着模特大片，她倒腾着手中的相机，但是相机出了一点儿问题。“安安，我去隔壁再借一台相机……”

　　“好。”裴以安应着。

　　每次试穿梁灿设计的衣服，裴以安觉得很好看就是很麻烦，费好大力气才能整理好。

　　过了好久，她可算是好了，“梁灿，你看怎么样？”她拉开帘子，正面对的就是已经换了衣服的骆翊。

　　他穿着一个西式改良过的宫廷衬衫，搭配的是比较潮流的黑色牛仔裤。那件上衣是不对称的，露出的是他的腰，非常流畅自然的线条。

　　裴以安还没等他说话，立马拉住了帘子，“我得整理一下……”

　　她的脑海里是刚刚的画面。骆翊的脸冷峻但不锋利，是剑眉星目的好看。她从来没注意过，骆翊这样的身材，宽肩窄腰宛如设计图纸中的模特，越想她的脑子嗡嗡的。她一直没意识到梁灿夸奖的校园男神的点在哪，这一刻……

　　“安安，我看看你的衣服怎么样？”梁灿拿着摄影机走进来，她先被站在窗边的骆翊惊艳到了，“我都不敢想这是我设计的衣服，骆学长你一定要当我的模特。”梁灿已经开始摄影了。

　　裴以安走出来，在前面默默看着，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只能装模作样看梁灿的设计图，偷瞄几眼。

　　裴以安假装看设计图，余光却锁在窗边那个身影上。空气中漂浮着摄影棚旧窗帘的尘味，和窗外飘来的淡淡草木香，但所有这些气息，都盖不住她加速的心跳声，在耳膜上一下下敲着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