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三日桃花雨》落霞飞雪

9、第一课 女学

　　女学的兴办还算顺利，学生按照学问知识分了不同的老师。所幸目不识丁的人还是比较少的，大多数人都能认识常用字。大概和吕归年强制规定的法律有关。
　　吕归年规定，凡女子六岁开蒙，需学习识字。至于文章歌赋，有兴趣的可以学。当然是没什么人学的。但识字这一块执行的不错。
　　第一堂课，白光冉将所有女子集合起来，由她亲自上课。站在讲台上，白光冉看着下面许许多多女孩的面容，有人百无聊赖，有人兴致勃勃，也有人一脸迷茫。她说:
　　“你们中，有多少人愿意上学的?”
　　满座鸦雀无声，还有人默默摇了摇头。
　　白光冉接着说:“那你们中，又有多少人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呢？”
　　这下子，讲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不少人交头接耳。有人大声些:“不就是嫁人吗？我爹娘早就看好了邻家的亲事了。”
　　白光冉补了一句:“除了嫁人的。有没有人有别的想法啊？”满座沉默。
　　她鼓励道:“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啊。那你们有没有什么爱好，比如作画，比如做衣服之类的。”
　　有个小女孩子大声说:“我想赚很多很多的银子给母亲。”一瞬间哄堂大笑，许多人露出了“就你”的眼神。
　　白光冉眼前一亮，笑着说:“我觉得很好啊。这个小妹妹有自己的想法，志向很远大呢。她长大了就可以去做商人啊，做商人就可以有很多很多的银子。”
　　有一个少年站了起来，声音铿锵有力:“我想成为吕元帅那样的人。”
　　一旁的许流光有些吃惊，更多的是赞许。果然自古英雌出少年，如果吕归年知道女孩都以她为榜样，她也会很欣慰的吧。
　　此言一出，女孩们纷纷侧头看过去。站起来的少年有些清瘦，反倒显得她眉目英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确实有将领之风。
　　“好！”白光冉率先喝彩，接着就是掌声雷动。“有道是:有志不在年高，又道是:志当存高远。你能有这样的志向，从前吕归年兴办女学，也正是为此。”
　　不同于第一次，女孩们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白光冉就知道，她的铺垫是有用的。
　　“你们看，从前你们所知道的未来，只有嫁人一条路。可是不然，也有人想做商人，有人想做将帅。我相信，你们中没有说出来的，也会有别的想法。或许有女子愿意做画师，或许有女子愿意做裁缝，或许有女子愿意科考取功名。”
　　“天地何其广阔，山河何其壮美。你们的父兄可以走出家门，你们又为何要围着灶台转呢？你们的父兄可以考取功名、或许出将入相，你们又何必相夫教子，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男子身上呢？”
　　“自古至今，古有将军妇好文韬武略，鸣雌亭侯许负神机妙算，太后邓绥临朝称治国富民强。如今，不仅有你们所熟知的吕归年，我朝将相亦多为女子。而其中，没有赘夫婿的大有人在。你们既不会逊于男子，也不会输于她们。数十年后，千百年后，为女子楷模的，也将是你们。”

　　白光冉一边用小扇子扇着风，一边在纸上勾勾画画。许流光显得激情飞扬:“你说得真好啊，真是有够振奋人心的。有你在，思想是不用发愁了。”
　　“看她们都听进去了，我也就放心了。”白光冉笑起来,“我预备了很久的。你看看，自古英雌出少年，她们对未来总是有期望的。”
　　“你说那个小孩会成为吕归年那样的人吗？”
　　“她已经是了。吕归年敢为天下先，她就是第一个站起来说出自己志向的人。她的志向，她的勇气，足够带着她走很远很远的路。”
　　许流光点点头，不由得又生出几分钦佩。
　　白光冉接着说:“我打算以后隔两天就写一个女子的故事，挂在学堂的墙上。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女子，也好让她们知道，她们所选择的路，从前都有谁走过。”
　　“那第一个你想写谁？”
　　“吕归年。她是第一个在越国办女学的人，对越国的女孩影响也会最大。”
　　“好，不过现在是姰国的女孩。”
　　白光冉用扇子拍拍自己的嘴:“怨我怨我。你来写吕归年吧，你应该很了解她。”
　　许流光斗志昂扬:“当然了解，我当初可是被她带兵追了十几里地呢。”
　　沉默了一会，白光冉瞥了她一眼:“这很光彩吗？你要写重大的事情，这样细枝末节的不许写。写完给我过目。”
　　许流光说好，随后起身告别。白光冉想着，该给陶夭将军写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