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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对饮 陶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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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读着白光冉来信的时候,侍女通禀:“吕小姐来了。”
白光冉的信简明扼要,大概阐述了她和许流光的所作所为,以及现今的进展。白光冉素来不爱多说话,连写信也惜字如金。
陶夭简短地写了回信,大意是赞赏她们二人能力出群,以及鼓励她们接下来再接再励,继往开来。
写好信后,她才传令让吕归年进来。
近些日子来,两人的交流日益频繁,多是互相请教问题。兵法史学上,两人见解多有不同,每次都要一番唇枪舌剑。
开始时吕归年还忌讳身份,谦让陶夭。后来发现陶夭一点都不需要,也就畅所欲言了。
说来奇怪,吕归年处处恭敬谨慎的时候,两个人之间还总是隔着点什么。后来争论多了,关系倒是好了不少。
总是吕归年胜出,陶夭理屈词穷的时候就会装作生气的样子,等吕归年来安慰。吕归年有时给予安慰,总是穷追猛打,直到陶夭心服口服。
这次来倒是不为问问题,而是关心女学的进展。陶夭告诉她十六州都要创办女学,吕归年自然知道其中的艰难,所以主动提出建议,还修书一封给萧戟,让萧戟回头若有需要,多多帮助白许二人。
当然书信的内容不止于此,还有她对萧戟的叮嘱:“……虽我之去,君仍应以家国为己任。千万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唯兵强马壮才可以守边疆而御外敌。若有朝中佞臣加害,君可一概置之不理。切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理。”
最后一点是吕归年的经验之谈,谁知道皇帝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比起皇帝,她更信任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学生。
萧戟本就厌恶朝廷,此信正中她下怀,故而执行起来畅通无阻。除此之外,男女同尊等吕归年一直以来的提倡,她也继续推行。可以说完完全全继承了吕归年的遗志。
陶夭的书房干净宽敞,陈设考究。摆满瓷器的博古架旁是书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着书。陶夭的书桌在两个书架的环围中,上面不仅堆了一摞书,还有幽幽飘香的金丝香炉。
吕归年估摸着这时候陶夭已经处理完政事了,也的确如此。陶夭拉着她到小茶几前坐下,说:“有一坛杏花酒在我这里,你愿意和我同饮吗?”吕归年同意了。
陶夭当即取来酒坛和一套杯具。酒壶是淡蓝色的瓷器,酒杯上还画了一只燕子。两个杯子若是凑在一起就是双飞燕。
她倒上酒,杏花酒的醇香很快蔓延开来,缠绕在两人的发间。陶夭取下了发冠,只用一支发钗挽起长发。吕归年的头发一半挽起一半散下,乌黑的长发散在脸侧,显得右眼角下的红痣愈发妖冶。
吕归年端起酒杯敬陶夭,两人对坐而饮。待她问起正事,陶夭将白光冉的信给她看了。看罢吕归年连声称赞,果然陶夭知人善任,都不用额外操心。
连饮几杯酒,陶夭有些醉了,可吕归年丝毫不觉,像是根本没喝酒一样。陶夭问她:“你不醉么?”
吕归年摇头道:“几杯花酒罢了。”
“酒量真好。那你喝多少会醉啊?”
“不知道。我不会喝那么多的。”陶夭撑着下巴看她,灯光下的吕归年竟显出几分温和,想来是喝醉了的错觉。“这有什么。”
吕归年的目光悠远,像是回忆起往昔:“喝醉了要是有什么不当的言行,可是很误事的。小酌怡情就好。”
这一点陶夭很赞同,记得有一次回来喝醉了,痛骂吕归年。结果忘了母亲还在,醒来被母亲一顿训斥,还打了鞭子。从那以后,每次喝酒若是没有好友在,她都不会喝过三杯。
她将这事讲给吕归年听了,说完自己倒笑起来。吕归年有些无奈:“陶大人,你真是喝醉了。”
陶夭又笑,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孩子一样:“若是我母亲在,听我这么说,怕是又要上家法了。她那套家法看起来没什么用,要不然我也不会在你面前这样说话。”
吕归年忽然问:“你真的,那样恨我么?”
陶夭一愣,像是没想到话题转变得如此之快。她想了一下,慢吞吞地说:“以前是的...只如今看来,也还好。”
这句“也还好”轻飘飘的,却是陶夭想了很久才得出的。吕归年固然曾是她的死敌,可若是不做越国的臣子,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翩翩君子。
她有事请教吕归年,吕归年不计前嫌地为她解惑,耐心地直到她理解。这时候,她倒是更像陶夭的姐姐。
吕归年听罢默默无言,窗外传来簌簌的雨声,渐渐大了,哗啦啦击打着叶子。
“哦,下雨了。”陶夭说,语气平静,“也晚了,你不如就在书房休息吧。隔间有软榻,我不怎么用,很干净。我晚上看书,不会打扰你的。”
吕归年轻轻嗯了一声,陶夭的酒醒了大半,此刻看着她,眼神竟有些惆怅。
吕归年没有动,而是看着陶夭的眼睛问:“那陶大人想知道我是怎样看你的么?”
“好啊。”陶夭的眼里焕发出别样的光彩,而吕归年笑了起来,像是在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