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三日桃花雨》落霞飞雪

8、女学 一路

　　一路走来天气渐冷，许流光怨声载道:“光冉啊，你说有那么多人，怎么陶将军偏偏派了我们两个来。”
　　白光冉一路上都在看书，可谓是手不释卷。听到许流光说话，答道:“能者多劳，说明我们是官员将领中最能担此重任的。”
　　“方才我在车里还昏昏欲睡，出来骑马，冷风一吹就清醒了。一路上湖光山色，风景多秀美啊。”
　　许流光佩服白光冉的乐观，真会苦中作乐。她转头看白光冉，问道:“我看你看了一路的书，看的什么啊？”
　　白光冉笑起来，故作神秘地卖关子:“将军猜猜呢？”“猜不到，我是个粗人，不比你博览群书。”
　　看许流光这副样子，白光冉又笑:“阿许你看，我们要去哪里，又要去做什么呢？”许流光不假思索:“要去璧州，要去兴办女学。所以呢，和你看的书有什么关系?”
　　白光冉有些不高兴了，撇过头不看许流光:“我是在看从前的史卷，看吕归年从前是怎么做的。璧州原是越国的州郡，自然要学习越国人的法子。这才能因地制宜。”
　　许流光点头，忽然发现白光冉好像生她的气了，赶忙找补:“诶呀呀，我也只是比较心急罢了，白大人莫要生我的气。白大人思虑周全，我钦佩不尽。”
　　白光冉见她瞬时变脸，忍俊不禁，又装出冷冷的样子:“这次放过你，以后可要恭恭敬敬地对我，知道么？”
　　“知道了，小的定铭记于心。”

　　队伍走着，许流光看看前面的路，前面的山峦间露出城墙一角。算算时间，下午就到了。
　　临近璧州城，白光冉愈发辛勤，自己写的见解都攒了个小册子。许流光虽说嘴上嫌苦嫌累，却也马不停蹄地拜读了吕归年就女学发表的篇论。
　　许流光发现，就吕过年所提到的，限制女子最多的就是嫁娶、贞操。平民女孩觉得终归是要嫁出去的，官宦则认为女子读书科考抛头露面，实在不妥。
　　还有一个共同的担忧，就是怕女子读了书，将来她的丈夫会觉得没面子。做妻子的应当恭敬顺从，才高八斗的女子可不是压了丈夫一头吗？
　　许流光一边感到荒谬，一边思考着对策，很快就到了璧州城。

　　于许流光而言，陶夭的意思她知道了，她自己也有一番打算。她还想问问白光冉的意见:“冉冉，你说我们具体该怎么办呢？从前陶将军建了学堂，也不知如今有多少女子上学。”
　　白光冉沉吟半晌，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依我看，成事在心。要想女孩都能上学，先要改变她们和她们母父的想法。得让百姓知道读书有用，她们才能踏踏实实地学。不然就算人在学堂里，心思在灶台上，也是无用。”
　　许流光颔首，正如她所想。白光冉接着道:“从前吕归年办学时，是官员的女儿先入学。这一点在中州行得通，因为一来吕归年本就在中州为官，直接管理官员比劝说百姓容易。二来中州的世家大族、士人商贾多，那些人家的女孩读了书，百姓也愿意效仿。”
　　“璧州城则不然。璧州多是百姓，还是要从百姓下手。依我看，若是好言相劝多半没用，干脆强制六岁至十六岁的女孩上学。挨家挨户查访，免得又找出各种借口。
　　而且朝廷播了款，读书不用花钱，也不会加重百姓的负担。”
　　许流光没意见，璧州原本的知府弱弱开口:“白大人有所不知，依我们来看，十六岁的孩子还在上学。可在璧州，十六岁都能抱个孩子了，难道也来上学吗？”
　　白光冉一点都不惊讶，这确实在她意料之中。越国的落后大家有目共睹，她也早就想好了:“当然来。若是生了孩子的女子就能不读书，那这个怀了孕，那个要结婚，可不就有千千万万个理由阻止女子上学了？”
　　许流光默默听着，等白光冉说完补充道:“若是实在不便的，可以单独提出。照顾孩子之类，官府派人代劳就好。怀孕的、体弱的就比其它人少学些时辰。但决不能不学。”
　　计划到此，上学的部分算是完善了。次日官员汇报，登记在册的适龄女子有百余人，大部分都能按照学堂时刻上学。
　　至于挑选老师倒不用白许二人多费心，学堂里本来就有老师，就算没有，姰国大部分官员也都能胜任。
　　安排好这些后，白光冉下了初步计划里的最后一道命令:“即日起，禁止十六岁及以下女子成婚，违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