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白星河 我叫白星河 ...

  •   经过一晚上的调查,其实没查出什么。越是这样陶夭越是怒火中烧,还有一种提线木偶脱离了掌控的恐惧。若是吕归年不说,再让李婳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就真的恢复皇权了。思及此,陶夭皱起眉,这皇帝还真有点能耐。
      于是她亲自进宫,直奔南书房。
      李婳一听又惊又气,惊的是陶夭突然造访,八成是有什么大事。气的是她愈发放肆,竟然敢无诏入宫,全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陶夭在南书房门前求见。说是求见,皇帝也不能不见。毕竟她来就来了,还带了兵士,俨然是要强闯皇宫。
      皇帝匆匆命人换了焚香,一时半会消不散味道,不过没听说陶家人有调香的本事,她应该分辨不出来。
      陶夭如今是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的人,进宫来也带了兵器。九节鞭盘挂在腰上,皇帝更加感到威胁。
      她大声斥责:“陶夭你放肆!无诏入宫,你要谋反不成?”
      陶夭不为所动,没有丝毫慌张:“陛下言重了,只是微臣听闻陛下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她敏锐地发现屋子里有前些日子闻到的味道,心下了然,怒气更甚。一时间,屋里的二人互不相让,宫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吕归年站在陶夭身后,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知道她们君臣之间已经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了。她在心里默默衡量,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会支持谁。
      皇帝道:“你少在那里花言巧语地欺骗于朕,你带兵强闯皇宫,哪里有半分臣子的样子?”
      “陛下何以如此呵斥于微臣,实在没有皇帝的稳重。”陶夭的声音不疾不徐,她自称微臣,落在皇帝耳中格外讽刺。都这样了还要装,还反过来训斥我了?
      “你给朕跪下!”周围宫人刷啦啦跪倒一片,都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而陶夭还是那副神情:
      “不跪。”
      不仅她稳如泰山,吕归年也是镇定自若地站在她身旁。皇帝看着两人,咬牙切齿。陶夭道:
      “我看陛下书房里烧的香不好,不如换了吧。”说着就令人去拿香炉。
      “住手!”她的手下不为所动,陶夭轻轻扬起嘴角,这小皇帝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1]”,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肯定是知道了。
      手下捧来香炉,皇帝愈发气急败坏:“陶夭,你要谋反不成?来人,朕要拟旨,削去她大将军的官位,贬为庶民!”
      吕归年的嘴角抽了抽,这皇帝在想什么,这时候还看不清局势吗?她难道还没有看清楚是谁说了算吗?
      “我说这香不好,看看,陛下用着这香都胡言乱语了。陛下千万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能因您一人的喜好耽误了国家啊!”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不知道的真以为她是什么贤臣良将。皇帝看着她,看着她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退后两步靠在桌子上,一只手紧紧扣着桌沿。
      陶夭转而吩咐一旁跪着的宫女:“去把陛下的香都拿来销毁了。”
      宫女的额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陶夭提高了声音:“听见没有?”
      宫女这才微微抬起头,惶恐地看向皇帝。皇帝奈何不了陶夭,只能骂到:“陶将军让你去你就去!愣着干什么?”
      宫女赶紧答应,眼神示意旁边人一起,很快找出了皇帝私藏的药香。
      临走陶夭不忘苦口婆心地劝一句:“陛下用的东西还是要经过内务府啊,陛下要保重龙体,万不能出了差错。”
      皇帝只是瞪着她,用杀人般的眼光目送她离开。
      陶夭走后,李婳怒而摔了茶杯:“荒唐!朕看她如今就差殴帝三拳[2]了!传徐慧来!快传徐慧来!”
      徐慧匆匆来到,还没走到近前就被皇帝的茶杯砸到了额角。她跪下行礼道:“陛下息怒,微臣有一计相告。”
      “你说啊。如今陶夭这样跋扈,日后还有谁能治她?我这皇帝还有谁会认?”
      “陛下稍安勿躁。陛下请想,陶夭依仗的是什么,无非是她的兵权和武力。陛下畏惧的不也是这些吗?
      我们不防使一招驱虎吞狼,找一个和她一样优秀的将领,对付她取代她,若是能干脆杀了她,岂不美哉?”
      “你觉得谁能杀了她?”这话在李婳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陶夭武功盖世无人能敌,莫说是她的军队,就是她一人……说直白一点,她一人都足以取我首级了。”
      李婳平静了不少,在心腹徐慧面前,她也不藏着掖着了。
      “微臣看有一人正好。她在陶夭身边,还深受她信任。况且她们武功不相上下,趁她不备杀了她,十分有可能。”
      “你是说……吕归年?”
      提起这个名字,李婳只感觉拨云见日。
      吕归年本就是越国元帅,领兵的能力自不必说。如今还在陶夭身边,若是能拉拢了她,不就相当于时刻在陶夭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吗?
      “只是……我看陶夭对她不错,她何苦要跟着我们冒险?”
      “陛下此言差矣。您想,她从前是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高权重。是谁让她功亏一篑的?不是陶夭吗?
      她定然会想要权力,而我们可以给她权力。借她的能力除掉陶夭,与她而言可谓是一箭双雕,她怎么能不同意呢?”
      “那她掌握了军权,和陶夭又有什么分别?”
      “吕归年孑然一身,哪里像陶家这样盘根错节。日后不论是留着她还是除了她,她对我们造成的威胁都远不及陶夭。
      陛下,当务之急是除掉陶夭和她背后的陶家,不能再任由她发展下去了。现在,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了。”
      李婳沉思良久,沉声道:“好。”
      隔天南书房里来了两个新来的宫女,李婳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另一半,回府的马车上,陶夭状若痛心疾首的样子对吕归年道:
      “你看看,真不是我揽权,实在是陛下年幼无知,我才勉为其难代劳的。没有我,这个国家可怎么办啊?”
      吕归年心不在焉地靠着窗子,窗帘子拉下来,流苏扫在她的肩上:
      “嗯。”
      陶夭收敛了笑容,她感到吕归年心里有事,问她:“怎么了?”
      吕归年没说话,陶夭心中有一点不安升腾起来:“你也觉得我嚣张跋扈、不守臣子本分吗?”
      “哪里,我觉得你很好。”
      这话感觉格外讽刺,感觉有些话从吕归年嘴里说出来就完全变了味道:“你如实告诉我,你是怎么看我的。”
      吕归年转过头,直视着陶夭的眼睛:“我说,我觉得你很好。当初我要是像你一样,也不会被万砌欺负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对于此事,陶夭不好说话,安慰显得格外苍白:“现在好了嘛。”
      “嗯。”吕归年还是淡淡的一个字。沉默了一会,问道,“我们回去要见见光冉的妹妹吗?”
      “嗯,不过我跟她挺熟的。她很开朗,不用担心。就一点,她叫谁都是叫姐姐,所以她叫姐姐的时候大家都会回头。其它没什么了。”
      吕归年点点头,又问:“为什么那么多东西都让你带过去,不自己寄过去呢?”
      陶夭笑道:“寄过去可能丢失,我保证送到。寄过去还要钱,我分文不收。很难不选我。”
      吕归年听罢也笑起来:“那说明你很受大家爱戴啊。”
      “这倒不假。”
      下午处理了一些零碎的事情,到白星河住的春茗阁时已是傍晚。本该有火烧云的,偏偏阴云密布,没入夜就跟深夜一样黑。
      春茗阁和春风阁一样,都是招待客人的。只不过春茗阁能住人,春风阁则更多是白日的宴饮。
      看得出来白星河和陶夭很熟,春茗阁甚至有她的专属楼层,整一层三楼都是她的,单独挂了门牌:风簇浪。
      白星河迎出来,叫道:“姐……”没等她姐姐二字说完,惊雷乍起,霎那间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白星河猛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钟,一秒钟后红了眼眶。陶夭急走上前把她抱起来,姿势之熟练颇有亲姐妹之感。
      吕归年也走上来,陶夭确定她冷静下来之后就把她放回了地上。吕归年看面前的十岁小孩,很久没见这么小的孩子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却先说话了:“你就是吕归年姐姐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只恨相见之晚。”语罢还行了个礼。
      吕归年站在原地,微微张开嘴,眼里的震惊无以言表。这是干什么?说好的十岁小孩呢?
      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地道:“幸会幸会,在下……”脑子反应过来了,我又是在干什么?
      白星河笑起来:“好了好了,姐姐我逗你的。刚才失礼了,我叫白星河,是白光冉的妹妹。
      很高兴见到你。”
      陶夭无语凝噎,这小孩还装上了,装那文雅书生,真给我纯朴的年姐唬住了。
      “我叫吕归年,你认识我的。不过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从前经常听姐姐说你。说你长得英俊潇洒,好像是什么……剑眉星目?打人群里一看,最风度翩翩的就是。最重要的就是右眼角下有一颗红痣,特别好认。”
      不管是白光冉真这么说还是白星河自己加戏,吕归年都被夸美了。被朋友说好看和被小孩子夸风度翩翩完全不同。陶夭在一旁就看见吕归年的嘴角完全压不住了。
      “你姐姐实在是过誉了,姐姐我不敢当。”
      “我看她说的还不如你。那句话叫什么……百闻不如一见[3]。对了,就是这句。”
      吕归年微微躬身和她平视:
      “你也漂亮,像你姐姐一样文雅,日后必然和她一样智谋过人。而且人如其名,眼睛真的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白星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借你吉言哦姐姐。”
      三人走上楼,一上三楼就看见“风簇浪”的门牌,吕归年“哦”了一声:“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4]”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雅,用得这么巧。”
      白星河愈发得意,笑面如花。
      三人坐下后,陶夭止不住给白星河塞吃的。什么时兴的经典的都要拿来尝一尝,还拿了荔枝酒来。
      吕归年从皇恩寺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和陶夭喝过了从岭南千里迢迢运来的新鲜荔枝和鲜酿荔枝酒。说到这个吕归年就心痛,她在越国任劳任怨地干活,每年也没吃过多少荔枝。现在和陶夭在一起了,陶夭分给她的荔枝都比在越国的时候多。
      越想越觉得万砌这个皇帝没有做下去的必要,甚至没有让牠做下去的理由。
      小孩子不能喝酒,所以陶夭和吕归年对饮,白星河喝着桂花茶。三人聊得广,主要说的是白星河在学堂里的事情。
      白星河不在姐姐身边,正愁没人听她说话,这下子一下有两个姐姐,兴高采烈,滔滔不绝。讲到谁惹老师生气挨了打,讲到同砚两个上课看杂书还全班传阅。吕归年和陶夭都听着,感觉新奇得很。
      一个是住在深山人迹罕至的地方,一个是住在深宅家规森严的地方,百姓里面学堂的事情对她们来说十分有趣,故而专心致志,目不转睛。
      吃过饭,白星河意犹未尽,干脆劝她们住下来:
      “你看,我们三个住在同一个房间,还能接着聊天,多好啊。”
      “可是我们两个是不能睡在一起的。”陶夭道,这小孩想一出是一出,一想到她和吕归年睡一起,哪怕没发生脸也要红上三分。
      “为什么?我和姐姐就可以睡在一起啊?”白星河不解。
      “因为她是你姐姐啊。譬如说你年姐姐和她的姐姐,我和你缨姐姐,我们就可以睡在一起,但是我和她不行。”
      白星河沉默了下来,陶夭安慰道:“不过我们晚点回去也行,一路上还有很多时间聊呢。”
      白星河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是。我是想我姐姐了。”
      吕归年张了张嘴,声音放轻了:“你这一说,我也……我也想我姐姐了。”
      陶夭目瞪口呆,这让她怎么接。
      “你姐姐现在在干什么呢?”白星河问道。
      “如果曾州也下雨的话,大概已经睡下了吧。她喜欢下雨的时候睡觉。”
      白星河点点头:“我姐姐也喜欢,她还喜欢给我讲故事。”
      两人沉默半晌,白星河到底是孩子,很快就一扫愁云道:“可是我和嫂子也会睡在一起啊。”
      “那是因为你是小孩子。”语罢,陶夭顺带解释给吕归年,“这个嫂子是流光。”
      吕归年扬起眼:“她们的事情,原来都知道吗?”
      “知道啊,还拜过堂的,我当的证婚人。”陶夭道,颇有些感慨,“她们是我知道的最圆满的一对了。”
      “那姐姐和嫂子也可以睡在一起啊。她们既不是姐妹,也没有小孩子。跟你和姐姐一模一样。”白星河还是不理解,一脸困惑地看向陶夭。
      陶夭被人正好戳中了心事,拿着酒杯的手一抖。喃喃道:“我真是醉了。”
      语罢看向白星河:“根本就是两模两样,毫无半点相似之处。你也说了那是你嫂子,你姐姐和你嫂子是爱人,这才能睡在一起的!我跟你年姐姐……”
      陶夭心虚地看向吕归年,吕归年眼里闪过一丝寂寞。饶是陶夭对她这么好,在爱情方面也不愿意跟她扯上一点关系。她劝慰自己这很正常。却还是难掩心里的失落。
      白星河似懂非懂,陶夭急急撇开了话题:“总之,你姐姐和嫂子的关系和你平时见到很多姐姐之间的关系是不同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叫她叫嫂子不叫姐姐。”
      “这样啊。”白星河点点头。
      小孩子真是可怕得很。陶夭默默腹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白星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