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香 吕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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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归年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先去曾州见帅云歌，然后陶夭和萧戟一同进京，自己和帅云歌抽空回一趟家见见母亲。
陶夭掐指一算，也就是说自己能见到她的姐姐了！大名鼎鼎的帅云歌。据吕归年的描述，帅云歌武艺高强，比吕归年还强上不少。不仅如此，她还是吕归年的至亲，是她从小一同长大的姐姐。
既如此，陶夭自然要准备礼物。不早早在姨姐心里留下好印象，日后可怎么“更上一层楼［1］”
而且也要给吕归年的母亲送礼物。她这么想着，就提出和吕归年一起上街逛逛。毕竟金玉珠宝想来她们家也不缺，重要的是心意。
吕归年连连推辞，陶夭坚持，吕归年拗不过她，只说：“略备薄礼就好了，她们一贯不看重虚礼的。”
陶夭点头应是，心里更是卯足了劲要下一番功夫。
吕归年进宫了一趟，当然不是光明正大的，纯粹是一时兴起就去了。她的轻功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在宫里转了一圈都无人发现。
不仅去了皇后的中宫，还逛了逛议政的中泰殿，去了李婳的南书房。南书房是皇帝自己读书的地方，平日里不会有人来。便是陶夭也不曾到过。
街上熙熙攘攘，一如往日热闹非凡。秦王府的马车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陶夭改坐了陶府的马车，外表上来看只是陶家一位小姐出行而已。
吕归年想着买点什么。帅云歌没什么爱好，陶夭已经给她准备了几本古籍，自己再给她买一支发簪足矣。
萧戟年纪尚幼，要给她做几件衣服。吕归年一时之间有一点“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2］”的感觉。
小时候干娘给她们买衣服她们还不要，现在算是了解了，不管多大，孩子的衣食住行总是让人担心的。
师娘在山里自给自足，干娘喜欢调香，给她买点香料。她们家里人见面很少带什么东西，都是见到人就好，以至于陶夭要买东西了自己反而给不出什么建议。
两人逛了几家首饰店，都没有很满意的。帅云歌平日里都是用木簪子，檀木沉香木，颜色深沉，几乎和发髻融为一体。而京城里卖的多是精致华丽的簪子，光是想想帅云歌戴上簪子的样子都感觉奇怪。
陶夭跟着她，毫无怨言，颇有一种“精诚所至，金石为开［3］”的气概。终于，吕归年眼前一亮：“找到了。”
她看上的是一对双簪。簪子是银制的，簪尖锋利如同剑锋，簪尾是蛇头，蛇盘了三圈，蛇头处用两颗碧绿色的玉石作为眼睛，玉石雕刻了很多面，愈发光彩照人，栩栩如生。
银亮亮的簪子安静地放在展台上，带着一种神秘的感觉。吕归年已经能够想象到帅云歌戴上簪子的样子了，银亮亮的簪子和黑发相衬，一左一右交叉插起来，蛇头部分挂的链子将两根簪子连在一起，转头时就会晃动，自然垂下就是半圆形的。
陶夭看吕归年满意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礼物准没错，她也松了一口气，吕归年这人巨好了，都不用她费心，只要等她选好了付钱就行。
陶夭也喜欢这对簪子，不知道帅云歌会是什么样子，才会让吕归年觉得这簪子配她绝配。好期待见一见这位剑法高超的师姐。
两人又去了调香的店，店里名贵香料琳琅满目，她们只需要坐着，就有人来拿来一件件调好的香粉给她们。
吕归年自小跟着干娘耳濡目染，不说是精于此道，也算是略知一二。很多香粉闻一下就知道是由什么香料制成的，连功效也能猜出十之八九。
“我师娘喝酒的时候我干娘就会点这个香。”
“我和我师姐睡不好她会点这个，安神的。”
“她挺喜欢栀子花香的，硕栀子花是人间雪，我去她家玩，一闻就是一个夏天。”
“这个我干娘叫做什么空谷幽兰，她说特别名贵。有一次我和我师姐打闹打翻了香炉，当时点了这个香，她要扣我俩一年压岁钱。”
“这个嘛……”吕归年忽然沉默下来，眼里不复刚才的温情。她招手示意侍女拿近一点，小心闻了几下，问道：
“这是什么香？”
“小姐喜欢吗？”掌柜露出了一点为难的表情，“这是女子避孕的，也不知怎么就拿来了。实在是小人的疏漏。”
陶夭蹙起眉，没等她说话，吕归年又道：“可有什么相似的香粉，不是避孕的？”
“差不多药材的或许有，但是几乎无人问津。您若是喜欢，也可以给您单独调出来。不过若是一模一样的，怕是难。”
“调出来要多久？”
“三日足矣。”
“我现在就要呢？”
“现在？”掌柜吃了一惊，余光瞥见陶夭审视的目光，汗颜道：“也行。请小姐稍坐片刻。”
她叫了几个人出去了，侍女重新沏了茶，吕归年没喝茶，聚精会神地观察着那一小盒香粉。
陶夭虽然不明所以，不过吕归年做的事还会有错吗？吕归年还能害自己吗？听就完了。
等了一柱香的时间，掌柜重新回来了。
“吕小姐，这是我们能防出来最相近的了。请您过目。”
吕归年接过来新调制的两盒，刚开始是用手扇风，后来干脆贴近鼻子嗅闻。之后表情更加凝重。
“灼灼，你来看看这三种是不是不一样。”
陶夭倾身上前，小心地闻了闻：“略有差别，不过点了可能就差不多了。”
“那就点了。”
三种香各烧一次，又过了三炷香的时间。在座的都是一头雾水，不过吕归年如此笃定，还是依言照做。
烧完之后吕归年沉默无言，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轻声道：“灼灼，烧起来不一样吧？”
“略有差异。”陶夭感觉不明显，可是从小闻香的吕归年却知道，完全不一样。事已至此，她心下了然，道：“都买了吧。还有刚才选的那几个。”
陶夭看出她心事重重，苍笄付了账，两人打道回府。一路上吕归年都是面沉似水的样子，陶夭不好问她，却也有了几分猜测。如果她的猜测成真，那问题就大了。
回到秦王府，兵卫说已经把白小姐白星河接过来了。陶夭嗯了一声算作回应，本该去看看她，看见吕归年平静之中露出焦急的眼神，道：“让她好好休息，我一会去找看她。”
两人到了书房，陶夭开门见山：“今日之事是为何故？”
“想必灼灼已经猜出来了。”
“当真？”
“如你所料。”
陶夭倒吸一口凉气，吕归年接着说：
“李婳的南书房里烧的正是这种避孕香。我初次闻到就感觉不对，味道乍一闻算是清甜，细闻之下却有一点苦味。
今日闻见了还怕不稳妥，特意让她好好休息调了差不多的。可是都有点差别，不是浓了太苦，就是淡了太甜。都闻过了我才能确定。”
陶夭知道皇帝忌惮陶家，却也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避孕，明摆着是怕她在宫里有了陶家的血脉之后谋反。
虽说陶夭确实有这个心思，也没有太过于藏着掖着，但皇帝真的防着她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当初她废除太子拥立李婳不就是图她软弱省事吗？结果她也不是个省心的。
陶夭一瞬间有造反的想法。
吕归年接着道：“你我很快要去越国，要快一些。不然你能留她一年两年，还能一直不让她选后宫么？
确定太子血脉的时候可不久。”
“我知道。”陶夭的声音深沉起来，吕归年点到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