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差一两分》木芮

2、同桌 冤家被迫

　　午休过后，燥热的风慢慢沉静下来，高二（1）班的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大家三三两两回到座位，收拾桌面，准备迎接下午的班主任班会。

　　祁临舟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半眯着眼闭目养神。食堂里的糖醋排骨吃得人心满意足，可一上午被符景珩气得心口发闷，直到现在，那股不甘心的火气还没完全消散。

　　身旁的宿聿湛正低头对着手机打字，指尖飞快，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在更新他那本私密的CP备忘录。

　　“舟舟，醒醒醒醒，大事要来了。”宿聿湛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祁临舟的腰侧，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期待，“老班下午要重新排座位，你说能不能把你跟符景珩安排到一起？”

　　祁临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抗拒，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你少在这里乌鸦嘴！我宁可坐在最后一排守着垃圾桶，也不要跟那个家伙当同桌。天天被他阴阳怪气，我迟早要少活好几年。”

　　宿聿湛捂着嘴偷笑，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奋：“话不能这么说，近距离对线才有看点啊。你们俩隔一条过道都能隔空较劲，要是坐在一起，那不得天天上演学霸巅峰对决？我坐在旁边，简直就是坐拥前排吃瓜VIP席位。”

　　祁临舟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扣住宿聿湛的手机屏幕：“宿聿湛，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怪不得这次月考名次往后掉了十多名。”

　　“哎哎哎手下留情！”宿聿湛慌忙护住自己的手机，哀嚎一声，“学习是次要的，嗑糖才是青春主旋律！再说了，要是你跟符景珩成了同桌，两个人天天比拼刷题进度，互相内卷，你的成绩只会越来越好，稳赚不赔。”

　　祁临舟抿紧嘴唇，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宿聿湛说得有几分道理。符景珩是整个年级唯一能跟他旗鼓相当的对手，有这么一个人时时刻刻盯着自己，他确实不敢有半分松懈。可一想到要和这个人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都要直面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祁临舟又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叹了口气，重新趴回桌面，闷闷地嘟囔：“最好不要分到一起，不然我迟早要被他气出内伤。”

　　话音刚落，班主任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座位表，踩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

　　原本还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屏住呼吸，眼巴巴地望着讲台上的班主任。

　　老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拿着座位表开始宣读名单：“新学期重新调整座位，按照成绩结合视力安排，我念到名字的同学，立刻收拾书本，搬到新位置。”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收拾书包的窸窣声响，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祁临舟攥紧了笔，耳朵竖得老高，紧张地等待着自己的名字。

　　“第三组第四排，祁临舟。”

　　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祁临舟长松了一口气，刚要起身，班主任紧接着念出了下一个名字：“同桌，符景珩。”

　　“哐当”一声，祁临舟手里的中性笔直直滚落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边的宿聿湛差点控制不住笑出声，连忙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用气音小声嘀咕：“成了！舟舟，梦想成真了，我直接喜提前排观战区！”

　　祁临舟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斜前方的符景珩。

　　少年刚刚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习题册，听见同桌人选之后，微微一怔，随即缓缓侧过头，目光直直对上祁临舟崩溃的眼神，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得逞的笑意。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真巧，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祁临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认命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笔，咬牙切齿地收拾桌面上的书本、练习册、错题本，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里。

　　短短几分钟，祁临舟拎着沉甸甸的书包，黑着脸走到第三组第四排的位置。

　　符景珩已经先一步搬好了东西，正坐在靠窗的内侧座位，指尖转着笔，悠哉悠哉地看着祁临舟站在桌边。

　　“麻烦让一下。”祁临舟语气生硬，没有半分好脸色。

　　符景珩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起身，给祁临舟让出外侧的座位。

　　课桌不大，两个人的书本往桌面上一摊，胳膊肘几乎挨在一起。中间那条窄窄的分界线，仿佛都在无声地宣告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打响。

　　祁临舟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抽出一把透明直尺，在课桌中间狠狠划了一道笔直的线。

　　“我们约法三章。”祁临舟板着一张脸，语气严肃得像在签订停战协议，“这条线就是楚河汉界，你的东西不许越过线，我的东西也不会越界。互不打扰，互不干涉，除了学习问题之外，不许闲聊，更不许故意挑衅。”

　　符景珩低头看着那条笔直的分界线，低低地笑出了声，伸手拿起笔，在分界线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擂台图案：“可以。不过要是刷题比拼输了，赌注依旧作数。”

　　一想起月考那次一分之差，还有赌下一个月早餐的约定，祁临舟瞬间燃起斗志，梗着脖子应战：“比就比，我还能怕你不成？等着，下次考试我一定把你压下去。”

　　坐在斜后方的宿聿湛，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在备忘录里写下新的糖点：【强制同桌达成！舟舟划楚河汉界划得一脸认真，珩哥淡定接招，战火一触即发！】

　　班会课剩下的时间，全班都在来回搬书、调换座位，教室里乱糟糟的。祁临舟好不容易把桌面收拾妥当，刚想喘口气，旁边的符景珩已经翻开了数学压轴题集，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沙开始刷题。

　　少年动作干脆利落，审题、列式、演算一气呵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全身心投入到习题当中。

　　祁临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方的进度，心里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凭什么他还在休整，对手已经抢先一步开始内卷？

　　祁临舟立刻坐直身体，一把拽出自己的习题册，翻开一模一样的页码，拿起笔奋笔疾书。

　　笔尖撞击纸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个人肩并肩坐着，谁也不肯放慢半分速度。

　　旁边路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停下脚步啧啧称奇。

　　“不愧是年级前两名，刚成为同桌就开始内卷了，连刷题都要比快慢。”
　　“这下班里的学习氛围直接拉满，有他俩在，咱们班平均分都能往上提十分。”

　　议论声传入耳中，祁临舟握笔的手又快了几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符景珩的进度。

　　他刚刚写完一道大题的最后一步，转头就看见符景珩已经翻到了下一页，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步骤。

　　祁临舟心里一紧，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笔尖飞速游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符景珩看似专心做题，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边炸毛的少年。看着祁临舟咬紧下唇、奋笔疾书的模样，他嘴角的笑意藏得更深，手上的速度又悄悄加快了少许。

　　他倒不是非要抢这几分钟的进度，只是看见祁临舟因为比拼而紧绷起来的侧脸，心里就莫名觉得有趣。

　　一场无声的竞速比拼，就在小小的课桌之间悄然展开。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祁临舟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数字。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笔，手腕已经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他转头看向符景珩的习题册，对方居然比他多写完整整两道选择题。

　　“你作弊！”祁临舟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你肯定提前看过题目，不然不可能做得比我快这么多。”

　　符景珩放下笔，淡淡挑眉：“做题靠的是思路和手速，我不需要搞小动作。要是不信，我们再重新比一轮。”

　　“比就比！”祁临舟立刻接下挑战，随手翻到下一页，“这一整页的填空题，计时十分钟，谁先写完并且正确率更高，谁就算赢。”

　　“没问题。”符景珩拿出手机，点开计时器，“预备，开始。”

　　数字跳动的瞬间，两支笔同时落在纸面上。

　　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围了过来，宿聿湛挤在人群最前排，举着手机悄悄录像，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笔尖飞速滑动，数字、符号一行行铺满草稿纸。祁临舟脑子转得飞快，一心只想赶超身边的对手，连额角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十分钟很快过去，计时器“叮”地一声响，两个人同时停笔。

　　众人凑上前核对答案，符景珩全部答对，用时八分十二秒。祁临舟只错了一道陷阱题，用时九分零三秒。

　　又是祁临舟慢了一步，还多丢了一分。

　　祁临舟盯着试卷上的错题，气得脸颊发烫，狠狠揉了揉眉心。

　　“又输了？”符景珩语气平淡，却偏偏带着几分气人的从容，“看来接下来一个月的早餐，我可以稳稳坐等了。”

　　“这只是热身赛！”祁临舟梗着脖子不肯认输，“正式考试才算数，这种刷题竞速根本作不了数。”

　　“行，我等你翻盘。”符景珩也不继续逗他，低头开始整理错题。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宿聿湛凑到祁临舟身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舟舟，你俩做题的时候同步率超高，头挨着头，画面感直接拉满，我都录下来了，回头慢慢复盘糖点。”

　　祁临舟一脑门黑线，伸手捂住好友的手机：“宿聿湛，你再乱拍，我就把你那本CP小本本直接上交班主任。”

　　宿聿湛立刻举手投降，嬉皮笑脸地缩回手，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整整一下午，内卷大战就没有停下来过。

　　语文课默写古诗文，两个人写完之后，都要下意识瞟一眼对方的卷面，比一比谁的字迹更工整，有没有错别字。

　　英语听力播放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提笔填写答案，笔尖落下的节奏都近乎同步。一旦有一道题两个人选择不一样，立刻就要低声争论半天，非要把知识点掰扯清楚才肯罢休。

　　数学自习课更是战火连天。

　　老师布置了五道压轴大题，要求当堂完成。

　　祁临舟拿到题目，二话不说提笔就写，草稿纸一张接着一张被写满。他时刻留意着符景珩的进度，对方多写一行，他就要逼着自己加快半分速度。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呼吸都仿佛在互相较劲。课桌中间那条楚河汉界，此刻仿佛成了划分两个战场的分界线。

　　中途祁临舟伸手去拿橡皮，手肘一不小心越过了分界线，轻轻撞到了符景珩的小臂。

　　“啪嗒”一声，符景珩手里的笔滚到了桌面上。

　　祁临舟心里一慌，连忙收回胳膊，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符景珩弯腰捡起笔，看向祁临舟紧绷的脸，嘴角弯起一抹笑意：“犯规了，越过楚河汉界，要接受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祁临舟警惕地皱起眉头。

　　“等下我要是比你先写完五道大题，你就要帮我整理今晚所有错题解析。”符景珩慢悠悠开口。

　　祁临舟哪里肯示弱，立刻咬牙答应：“成交！要是我先写完，你就要帮我抄一遍英语单词。”

　　“一言为定。”

　　约定敲定，刷题竞速再次升级。

　　祁临舟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题目上，演算、列式、推导，大脑高速运转。可越是心急，越容易出现小失误，一道二次函数算到一半，才发现符号写错，只能擦掉重新演算。

　　等他把五道大题全部写完，长长舒出一口气的时候，转头一看，符景珩早已把所有步骤整理完毕，正靠在椅背上，淡定地翻看课外教辅。

　　“我又快一步。”符景珩轻轻敲了敲桌面，“愿赌服输，错题解析麻烦你了，祁同学。”

　　祁临舟看着对方干干净净的卷面，再看看自己擦得乱糟糟的草稿纸，憋屈得快要憋出内伤。他咬着牙，一把抓过符景珩的习题册：“知道了，我晚上帮你整理，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符景珩看着少年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秋日阳光斜斜洒进教室，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把少年紧绷的侧脸染上一层暖金色。

　　后排的宿聿湛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手指不停在备忘录上打字：【全天候内卷模式开启，舟舟竞速屡屡落败，被迫给珩哥整理错题，欢喜冤家互怼日常甜度超标！】

　　晚饭的预备铃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好书本，成群结队地往食堂走去。

　　祁临舟把习题册塞进书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胳膊因为长时间握笔酸痛难忍。

　　身边的符景珩也收拾好了东西，背起书包，侧过头看向祁临舟：“去食堂？”

　　原本祁临舟下意识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万一对方趁着晚饭时间偷偷刷题赶超自己，那岂不是又落了下风？好胜心一上来，他立刻改口：“走，一起去。吃完饭我们回教室接着刷题，我一定要把落后的进度补回来。”

　　符景珩低笑出声，点头应下：“奉陪到底。”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紧紧挨在一起。

　　走到食堂门口，刚好碰到迎面而来的宿聿湛。

　　宿聿湛一看见两人并肩同行的画面，眼睛瞬间亮了，快步凑上来：“可以啊二位，内卷都卷到饭点了？舟舟，你这是打算24小时不间断跟珩哥比拼吗？”

　　祁临舟耳根微微一红，瞪了好友一眼：“少贫嘴，吃饭也可以比拼，我们比谁吃饭速度更快，吃完率先赶回教室刷题。”

　　“没问题。”符景珩爽快接下赌约。

　　于是原本轻松的晚饭时间，硬生生变成了第二轮竞速赛场。

　　三人打好饭菜坐下，祁临舟拿起筷子，飞快地扒拉米饭，几乎是狼吞虎咽。他时不时抬眼瞟一眼旁边的符景珩，生怕对方抢先吃完。

　　符景珩吃得依旧慢条斯理，举止从容，可夹菜、咀嚼的速度也悄悄加快了不少，始终和祁临舟保持着几乎同步的进度。

　　宿聿湛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吃着饭，专心致志围观眼前这场奇特的干饭竞赛，看得津津有味。

　　最后，还是符景珩先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祁临舟慢了半拍，咽下最后一口饭，不甘心地垮下肩膀：“你又赢了。”

　　“回去刷题？”符景珩挑眉询问。

　　“走！”祁临舟立刻起身，拎起餐盘快步走向回收处。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食堂，迎着晚风快步赶回教学楼。

　　空荡荡的自习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白炽灯亮起，照亮并排的两张课桌。

　　祁临舟一坐下，立刻翻出一整套理综选择真题，往桌面上一拍：“来，继续比拼，四十分钟完成整套选择题，比正确率，比用时。”

　　符景珩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随时可以开始。”

　　计时器启动，笔尖再次落在纸页上。

　　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还有两个人平稳又紧绷的呼吸声。

　　祁临舟全神贯注审题，不敢有半分马虎。有好几次，两个人选出的答案不一样，就立刻停下笔，低声讨论知识点，争得面红耳赤，直到把考点彻底捋顺，才肯继续往下做题。

　　四十分钟一晃而过，两个人同时停笔。

　　核对完答案，两个人只各错了一道题，正确率持平，可符景珩依旧比祁临舟快了将近三分钟。

　　祁临舟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怎么，认输了？”符景珩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才没有。”祁临舟立刻坐直身子，重新燃起斗志，“只是今天状态不好，明天早读我们比拼英语背诵，看谁背得更快更流利。”

　　“没问题。”符景珩一口答应，眼底盛满笑意。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色笼罩整片校园，教室里灯火通明。

　　祁临舟低头整理错题，笔尖在本子上认真记录刚刚做错的题目，旁边的符景珩安安静静翻看教辅，偶尔抬眼，就能看见少年认真又倔强的侧脸。

　　课桌中间那条用直尺划出来的楚河汉界还清晰可见，可两个人之间紧绷的气氛里，却悄悄掺进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宿聿湛中途回来拿水杯，趴在后门的窗户上悄悄往里看。

　　灯光下，两个学霸并肩刷题，你追我赶，互不相让，连沉默的氛围都充满了拉扯感。他连忙拿出手机拍下照片，美滋滋地更新自己的糖点笔记：【晚自习双人独处内卷，舟舟屡战屡败却越挫越勇，战火连天之下，暗流已经悄悄涌动！】

　　祁临舟察觉到窗外的动静，猛地抬头，正好看见宿聿湛缩着脖子溜走的背影。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忍笑的符景珩：“都怪你，害得我被这家伙天天偷拍八卦。”

　　符景珩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好奇心太重。不过，如果你明天背诵输给我，可不许找借口耍赖。”

　　“我绝对不会输！”祁临舟攥紧了英语课本，眼神坚定，“明天早读，我一定碾压你。”

　　夜色渐深，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

　　两个人收拾好书本，并肩走出教学楼。微凉的晚风拂过树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走到分叉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明天早上七点，教室碰面，比拼背诵。”祁临舟伸出手掌，眼神倔强。

　　符景珩抬手，轻轻和他击了一下掌，掌心短暂相触，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拭目以待。”

　　简短的四个字，再次点燃少年之间的胜负欲。

　　祁临舟转身快步走向宿舍楼，走出几步之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少年挺拔的背影，心口莫名轻轻跳了一下。

　　他连忙收回目光，快步往前走，嘴里还在默念英语课文，满心都是第二天的背诵比拼，努力把那一点莫名的悸动压下去。

　　回到寝室，祁临舟洗漱完毕，还捧着英语书反复朗读，直到把整篇课文背得滚瓜烂熟，才肯关灯睡觉。

　　躺在床上，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一整天和符景珩内卷互怼的画面。

　　刷题竞速、干饭比拼、为一道题目争得面红耳赤，还有对方每次获胜之后，那抹带着戏谑的浅笑。

　　祁临舟翻了个身，脸颊微微发烫。

　　不得不承认，和符景珩做同桌之后，枯燥的学习生活好像多了不少火药味，却也多了几分莫名的趣味。

　　只是，他绝对不能输给这个人。

　　祁临舟暗暗握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明天早读一定要拿下胜利，把今天输掉的场子全部找补回来。

　　另一边，男生寝室里，符景珩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和祁临舟击掌时碰到的掌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翻开英语课本，目光扫过整篇课文，心里已经勾勒好了明天比拼的画面。

　　一想到祁临舟争强好胜、不肯服输的模样，他就觉得心头一片柔软。

　　成为同桌，全天候并肩内卷，好像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窗外月色清亮，洒满整片校园。

　　一场长达整日的同桌拉锯战落下帷幕，而课桌之上的内卷战火，才刚刚燃起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