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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自习刷题 晚自习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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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一点点吞没教学楼外的最后一缕天光,铅灰色的云压在梧桐树梢,晚风穿过枝叶缝隙,卷起几片泛黄的落叶,轻轻拍打在玻璃窗上。
晚自习预备铃叮铃铃响过,高二(1)班的学生鱼贯回到教室,喧闹声迅速被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取代。白炽灯齐齐亮起,惨白的光线铺满整张课桌,将桌面堆叠的习题册、草稿本照得一清二楚。
祁临舟一屁股坐进座位,把沉甸甸的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动作利落地掏出数学培优题库,“啪”地一声平摊在桌面上。昨天早读比拼英语背诵,他险险赢了符景珩半分钟,一整晚都心气顺畅,此刻浑身都憋着一股再战一场的劲头。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同桌。
符景珩正慢条斯理地整理文具,黑色水笔、荧光笔、橡皮依次码得整整齐齐,校服袖口被仔细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小臂。察觉到祁临舟投过来的视线,少年抬眼,唇角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底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玩味。
“看什么?”符景珩指尖敲了敲题库封面,“又想提前开启竞速比赛?”
“不然呢?”祁临舟下巴一扬,好胜心瞬间拉满,“昨天背诵我赢了,今晚刷题,我照样能把你甩在后面。”
坐在斜后方的宿聿湛刚把练习册摆好,耳朵就精准捕捉到两人的对话,当即支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锁定前排,指尖已经悄悄点开手机备忘录,准备实时记录新的糖点。
“舟舟加油!狠狠卷赢他!”宿聿湛用气音小声呐喊。
祁临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示意好友安分一点,随即重新将注意力落回面前厚厚的习题集上。
班主任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扫视一圈全班,沉声叮嘱:“今晚自主刷题,主攻函数压轴大题,大家静下心来钻研,不许交头接耳,两个小时之后我过来抽查进度。”
话音落下,教室里彻底归于安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翻书声。
祁临舟深吸一口气,率先翻到规定的大题板块,提笔就开始演算。他做题素来干脆,审题、列关系式、一步步推导逻辑连贯,草稿纸上很快写满工整的字迹,笔尖游走的速度几乎快要拉出残影。
不过十几分钟,前面三道常规压轴题就被他顺利解完。祁临舟长长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偏过头,偷偷打量符景珩的进度。
对方同样已经写完前三道题,字迹工整干净,步骤条理清晰,卷面整洁得找不到一点涂改痕迹。
祁临舟心里一紧,不敢松懈,立刻埋下头继续迎战下一题。
两人肩并肩伏在桌前刷题,胳膊肘隔着课桌中间那条楚河汉界遥遥对峙,无形的硝烟在两张课桌之间悄然弥漫。你写完一道,我紧跟着落笔收尾,谁也不肯放慢半分节奏,比拼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宿聿湛趴在桌沿,一边写自己的作业,一边时不时偷瞄前排二人,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晚自习双人刷题大赛开启,二人进度咬得死死的,内卷战火持续升级!】
一连又攻克四道中档难度大题,祁临舟手腕微微发酸,放下笔揉了揉虎口,刚想喘口气,就看见符景珩已经翻到了下一页,指尖点着一道标注了星号的超难拓展题,慢悠悠开口:“这道题,你要不要试一试?”
祁临舟顺着他指尖望过去,只扫了一眼题干,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道函数综合题糅合了分类讨论、数形结合以及不等式放缩,题干绕来绕去,条件错综复杂,比班主任布置的常规习题高出好几个难度,压根不在今晚的作业范围之内。
“这不在刷题任务里。”祁临舟皱着眉拒绝,“我们只比拼老师划定的题目,不要擅自加赛。”
符景珩挑眉,用笔尖轻轻点了点题干末尾:“怎么,祁临舟,你不会是怕了?连一道拓展题都不敢接?”
轻飘飘一句激将,精准戳中了祁临舟最要强的性子。
他最受不了符景珩这副云淡风轻、笃定拿捏住自己的模样,当即梗起脖子,一把抓过草稿纸:“谁怕了?做就做,我倒要看看这道题能有多刁钻。”
符景珩眼底笑意更深,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常规习题,只留祁临舟一人对着那道难题冥思苦想。
祁临舟咬着下唇,反复阅读题干,在草稿纸上罗列已知条件,一遍又一遍搭建解题模型。可题目陷阱一环套一环,刚理清一个变量,另一个限制条件又把思路彻底堵死。笔尖在纸上划下密密麻麻的演算式子,擦了写,写了擦,一张草稿纸很快就被涂改得乱七八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旁边的符景珩早已完成所有规定习题,甚至还额外写完了两道附加小题。他侧过头,看着祁临舟对着难题愁眉苦脸、脑袋都快埋进习题册里的模样,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祁临舟卡壳足足二十多分钟,越算越烦躁,额角渗出一层薄汗,笔尖狠狠戳在草稿纸的死结处,纸张都被戳出一个小小的凹痕。他余光瞥见符景珩悠哉游哉收拾习题的样子,顿时反应过来——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挑了一道超纲难题来逗自己!
“符景珩!”祁临舟压低声音,火气直往上冒,“你故意拿这种偏题怪题耽误我的进度,是不是?”
符景珩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得不行:“我只是随口指一道题给你练练手,是你自己非要迎难而上,怎么能算故意逗你?”
“你明明知道这道题超纲,根本不是现阶段能轻松解出来的!”祁临舟气得脸颊发烫,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自己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傻乎乎钻进圈套,白白浪费大把刷题时间,原本稳稳持平的进度,一下子被拉开了一截。
符景珩看着少年炸毛的模样,只觉得有趣,还故意火上浇油:“看来年级第二的实力,也就止步于常规题型了。稍微拔高一点难度,就束手无策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祁临舟的火气。他攥紧手里的黑色水笔,想都没想,抬起胳膊,笔尖轻轻一戳,精准落在符景珩露在外面的小臂上。
笔尖不算锋利,戳上去只有轻微的痒意,可猝不及防的触碰还是让符景珩手腕一顿,手里的中性笔“咕噜噜”滚到了桌面上。
“你偷袭?”符景珩挑高眉毛,看向身边气鼓鼓的少年。
“谁让你故意挖坑耍我!”祁临舟把笔收回来,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这是小小的惩戒,下次再故意拿难题刁难我,我可就不止轻轻戳一下了。”
两人动静不大,却还是被后排的宿聿湛捕捉了全过程。宿聿湛眼睛一亮,飞快敲击手机键盘:【珩哥故意放难题钓舟舟,舟舟炸毛用笔戳人胳膊,肢体接触达成!拉扯感直接拉满!】
符景珩弯腰捡起滚落的笔,目光落在祁临舟泛红的耳尖上,心底的戏谑慢慢软下来。他也不继续逗弄对方,把那道难题的草稿纸推到祁临舟面前,上面已经写好了清晰的解题切入点:“好了不闹你了,这道题的分类讨论节点在这里,你刚刚一直卡在变量取值范围上,所以才绕进死胡同。”
祁临舟愣了愣,低头看向草稿纸上工整的推导步骤,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抿着唇,小声嘟囔:“早把思路告诉我不就行了,非要绕这么一大圈捉弄人。”
“不逗逗你,刷题多无趣。”符景珩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跟你比拼,才有意思。”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祁临舟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他慌忙移开视线,死死盯着纸面的演算步骤,不敢再去看身旁人的眼睛,硬生生把心头突如其来的慌乱压下去:“少贫嘴,我抓紧补进度,今晚总分题量,我绝对不能输给你。”
说完,他立刻埋首重新动笔,顺着符景珩给出的思路往下推导,原本卡住的瓶颈豁然开朗,繁琐的步骤一点点理顺。
符景珩看着他飞快平复心绪、重新投入刷题的侧脸,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没有再出声打扰,只是偶尔伸手,帮对方把滑过楚河汉界的橡皮轻轻推回去。
教室里安静依旧,只有笔尖沙沙作响。窗外夜色越来越浓,教学楼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边缘投下柔和的光斑。
祁临舟沉下心,一笔一画赶落下的进度。刚才被难题耽误了半节课,他必须加快速度才能追平差距。他一刻不停歇,连喝水都顾不上,草稿纸一张接一张被填满,函数图像、不等式列式密密麻麻铺满纸面。
中途他算到一道复杂的导数大题,两种算法得出截然不同的结果,一时间分不清哪里出现计算失误,不由得皱紧眉头,对着两行算式反复比对。
身旁的符景珩瞥见他纠结的神情,微微侧过身,视线落在草稿纸上,轻声提醒:“第二步换元的时候,定义域没有同步变更,变量范围缩小了,所以结果出现偏差。”
祁临舟恍然大悟,连忙修改取值区间,重新代入计算,果不其然顺利得出正确答案。他转头看向符景珩,语气带着一丝别扭的道谢:“谢了。”
“互相切磋而已。”符景珩淡淡一笑,“你做题思路很灵活,就是偶尔容易忽略定义域这种细节,下次多留心。”
祁临舟“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刷题,只是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放松了几分。原本剑拔弩张的比拼,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互相提点的默契,原本紧绷的火药味,慢慢掺进了温和的暖意。
后排的宿聿湛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一刻不停更新备忘录:【前一秒还互怼打闹,下一秒就贴心提点错题,嘴上是对手,行动全是关照,糖点密集到记不过来!】
晚自习的时间飞速流逝,距离下课只剩下四十分钟。祁临舟总算把落下的习题全部补完,最后几道大题顺利收尾,题量堪堪和符景珩持平。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放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转头看向身边人,不服输地扬起下巴:“看吧,就算被你耽误半节课,我照样能追上进度,我们今晚打平。”
符景珩翻看了一遍自己的习题册,从容点头:“算平局。不过如果不算那道故意留给你的难题,我会比你早完成十分钟。”
“那不算数!”祁临舟立刻反驳,“是你恶意增加比赛难度,属于违规干扰对手发挥,平局才公平。”
少年振振有词争辩的模样鲜活又灵动,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锐气。符景珩望着他,眼底漾开一层柔和的笑意,不再继续掰扯输赢:“好好好,平局就平局,下次我不额外给你加难题。”
祁临舟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开始逐题核对答案,把错题一一圈出来,准备整理进错题本。
就在他低头誊写错题步骤的时候,胳膊无意间再次越过课桌中间的分界线,撞上了符景珩的小臂。
这一次,祁临舟率先缩回手,耳根唰地一下热了。刚才情急之下用笔戳人的画面忽然涌上脑海,他只觉得脸颊发烫,连握着红笔的手都顿了顿。
符景珩自然也记得方才的小插曲,故意抬起胳膊,轻轻碰了一下祁临舟的手肘,低声打趣:“这次不用拿笔反击了?”
“你少得寸进尺。”祁临舟横了他一眼,飞快把胳膊收回到自己的地界,牢牢守住楚河汉界,“再随便越线,我可真要下笔不留情了。”
“我拭目以待。”符景珩低笑一声,不再逗他,低头整理自己的错题。
两人并排坐着,一左一右埋头抄写错题,笔尖落在本子上的节奏慢慢趋于同步。白炽灯的光线落在两张年轻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连空气都变得安安静静。
祁临舟写着写着,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人。符景珩垂着眼,神情专注,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少年握笔的手指修长好看,字迹清隽有力,一笔一画都规整得恰到好处。
祁临舟慌忙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错题上,可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抄写步骤都差点写错数字。
他暗自懊恼自己不争气,明明只是互怼较劲的对手,怎么动不动就心神不宁。一定是今晚刷题太久,大脑太过疲惫才会胡思乱想。
祁临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认认真真把每一道错题的错因、解题思路逐条记录完整。
没过多久,下课预备铃响了起来。
全班同学陆续停下笔,收拾书本和习题册,教室里重新响起喧闹的交谈声。宿聿湛迫不及待转过身,扒住祁临舟的课桌,一脸兴奋地压低声音:“舟舟,你刚才用笔戳符景珩胳膊那一下也太绝了,张力直接拉满!我全都看见了!”
祁临舟脸上一红,伸手推开好友的脑袋:“别瞎说,只是同桌之间小打小闹,你别总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懂我懂,口是心非罢了。”宿聿湛挤眉弄眼,转头又看向一旁的符景珩,“珩哥,你故意留难题钓我们舟舟,居心不纯哦。”
符景珩坦然接受调侃,唇角笑意不变:“只是单纯切磋题目,不存在居心不纯。”
“鬼才信。”宿聿湛咂咂嘴,美滋滋地低头继续编辑自己的CP小作文。
祁临舟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错题本合上,塞进书包。
符景珩已经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站起身,看向还在慢吞吞整理文具的祁临舟:“回宿舍吗?一起走。”
祁临舟迟疑了一秒,随即点头:“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沿着空荡荡的走廊往楼下走。夜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起校服的衣角,两道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走到楼梯拐角,祁临舟想起晚自习被刁难的事,还是忍不住开口吐槽:“下次不许再故意挑超纲难题耍我,白白浪费我半个钟头,害得我差点追不上刷题进度。”
“知道了。”符景珩应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下次只比拼常规题型,绝不搞小动作。”
少年的承诺轻飘飘落在晚风里,听得祁临舟心口微微一软。他别过脸,望着楼下漆黑的林荫道,嘴硬地补充:“就算你不搞小动作,我照样能和你平分秋色,下次刷题,我一定先一步写完所有题目。”
“我等着。”符景珩侧头看向他,眼底盛满笑意,“希望你下次不要再被一道拓展题困住大半天。”
“喂!你还提这件事!”祁临舟立刻炸毛,伸手又要去戳对方的胳膊。
符景珩早有防备,笑着侧身躲开,少年的指尖擦着衣袖落空,只扫到一片温热的布料。
嬉闹的动静落在寂静的楼道里,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意气。
祁临舟扑了个空,悻悻收回手,狠狠瞪了一眼笑得从容的同桌,快步往楼下走。
符景珩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目光落在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心底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今晚故意挑难题逗弄祁临舟,本意只是想看对方抓耳挠腮、无可奈何的炸毛模样。可在看见少年皱着眉头死磕题目,又气鼓鼓用笔尖戳向自己小臂的时候,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和祁临舟待在一起,连枯燥的刷题比拼,都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两人一路走到宿舍楼下,停下脚步互道晚安。
“明天晚自习继续刷题竞速。”祁临舟攥着书包带,斗志昂扬地立下战书,“我一定会抢占先机,把今晚输掉的时间全部补回来。”
“随时奉陪。”符景珩轻轻颔首。
少年转身跑进宿舍楼,跑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路灯下,符景珩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眉眼温柔。
祁临舟心头一跳,连忙转过身,快步冲进楼道,直到回到寝室坐在书桌前,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瘫坐在椅子上,抬手按住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晚自习的画面:对方故意抛出难题时戏谑的眼神,被笔尖戳中手臂时微微一顿的手腕,还有给自己讲解思路时温和低沉的嗓音。
明明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可一次次互怼打闹下来,紧绷的胜负欲里,悄悄缠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祁临舟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甩掉纷乱的思绪,翻开习题册,提前预习明天要刷的大题,暗暗下定决心:下次比拼,一定要稳住心态,绝对不能再被符景珩轻易扰乱心神。
而另一边,符景珩回到寝室,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抚过小臂上刚才被笔尖戳过的位置,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仿佛还残留着一瞬间的轻痒触感。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顶端写下祁临舟的名字,随即又轻轻划掉,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捉弄人的小把戏,好像还可以再多来几次。
窗外夜色深沉,整栋宿舍楼渐渐归于平静。教室里那场刷题竞速的硝烟已然散去,可两个少年之间你来我往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课桌之上的较量还在继续,笔尖下的互怼不曾停歇,而那些打闹间不经意的触碰,正悄悄在彼此心底,埋下一颗柔软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