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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让我来做你 ...
李瑛嘴角边的笑意瞬间凝结住了。
她缓缓抬眸,眼底方才还荡漾的温水瞬间结成了寒冰,“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瑗轻轻抿着唇,垂眸不语,纤长的眼睫在肌肤上投出一小片青灰的阴影。
李瑛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冷淡道,“这样子的话以后不用再说了。”
“为什么?”李瑗的神情带着不解,“他并不是能够与你并肩而行的盟友,他脆弱,易怒,清高,天真又世俗,除了美丽,他一无是处。”
李瑗承诺道,“阿姊,他配上你。天下自有更好的儿郎与你相配,我会为你寻来他们的。”
他笑了笑,“阿姊从不是苦行僧,你我身在俗世,自然也是俗人,“佛说‘老则色衰,所病自坏,犹如驶流河,往而不复返’,”
“红颜即便盛极,也不过是须臾间的一场妄念。”
“如今他颜色好,等他衰竭,阿姊自然会看向更年轻美丽的躯体,然而你的张驸马是绝不会允许阿姊你流连花丛的。”
李瑛没有说话,她神情怔怔的,几近于迷茫地抬起了头,她的神情带着懵懂,“可是我爱他。”
李瑗听见李瑛的回答却漫不经心地笑了,“那我便放心了。因为我觉得阿姊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并不觉得你爱他,也不觉得他是爱着你的。”
李瑛没有生气,“爱并没有那样的伟大,或发自于本心,意惹情牵,情投意合,或因肉1体,肉山欲海,缠绵缱绻。”
“凡此种种,皆可为爱。”
她皱眉,话锋一转,“我爱张妙玄,并不代表我爱着他身后的张氏,我们也该死了拉拢张氏这条心,他们站队的是李瑚。”
李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他们宁肯牺牲一个张妙玄,也不会站在我的身后。李瑗,我需要为你寻求新的盟友,但是张氏是一个阻碍。在青山上的日子想了一个办法,可以切断我和张氏的所有联系。”
“和离不够。李瑶和李瑚都已经盯上我了,我接下来但凡对任何一方动手,他们都会先合力把我咬死,不会让我渔翁得利。”
“所以,我要假死脱身。”
李瑛站起身,站到了李瑗的背后,她伸出手掌轻轻地压着李瑗的双肩,掌心下少年的骨骼坚硬单薄,“阿瑗,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让我来做你的谋士,来谋下我们的万里江山。”
“你若假死,天下便再无平原公主?日后我若登基,你作何称呼?”李瑗问,眉眼弯弯,“若平原公主已死,难道阿姊要借尸还魂么?”
他笑,“我无意娶妻生子,或者我可以册阿姊为皇后,这样我们仍可以时时在一起,你也可以无阻出入太极殿,打理政务。”
他畅想道,“我称病不上朝,你垂帘听政,再过几年,阿姊在朝中站稳脚跟,再废了我,便也是名正言顺了。”
李瑛听他越说越不像样子,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想要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一点,“你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姊弟,这太怪异了。”
她陷入了沉思,喃喃,“我不愿意垂帘听政,我想要的是光明正大的,作为一个女人,站在太极殿中,看百官朝贺,万人叩拜。”
李瑗见她神游,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既然假死,那你们岂不是要夫妻分离?”
李瑛微微拧着眉头,坚定道,“这些微不足道的牺牲,与我们要成就的大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瑗依赖地靠在李瑛的手臂上,李瑛脸上带了些笑意,也揉了揉他柔软顺滑的发,像是奖励乖顺的宠物一样。
李瑗很适时地示弱,少年乖顺地仰起头,露出一截雪白脆弱的脖颈,喉结轻轻滚动着。
他的眼中带着崇拜和安然,“江山于我无用,渺不足道,贱如尘埃。在我心中,唯有阿姊胜日月璀璨光华,如果这是阿姊想要的,那便去做罢。”
他笑眯眯地拉过李瑛的手,哪怕是亲姊弟,李瑛还是有些不大习惯这样的亲昵。
李瑗的手冰冰凉凉的,似是汉白玉砌成的,少年的骨头柔似软花藤,他与李瑛十指相扣,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嵌在少女手背的皮肤,微微的痛。
李瑛有些心不在焉,她疏离的目光淡淡落在自己鲜红的指甲上。虽然她是相信李瑗的确无心皇位的,日后哪怕他登基,掌握无上权柄的人也只会是她。
但是,恰如她大婚时障面的绡金羽扇,难道,作为女人,除了以婚姻为纽带、以诞下下一任皇帝的功泽为挟,就真的无法正大光明地站在太极殿前吗?
哪怕是她夺嫡,哪怕是她杀下的皇位,上面坐着的,也只能是李瑗吗?
而她,却只能侍立在珠帘后吗?
她不甘心。
快到李瑛的生辰了,公主府很忙碌,到处张灯结彩。她看着彩灯连绵,看着为她欢天喜地的漪安漪兴和巧娘,内心却泛上些酸楚。
李瑛立在廊柱后面看了许久。她已替她们寻好了退路,断不会让她们像文怀太子的奴婢那般,为主殉葬。
至于崔淑君,她早已被李晟逐出宫去,斥她教导不周,如今应当已回山东原籍与丈夫团聚了。
她的脱身计划就快了,李瑗已经为她寻来了一具与她身形相似的女尸,尸身放在冰窖里,可即便是在冬日,也存不了几日了。
她是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这个生辰的。
前些日子下的雪化了,如今结成了一层冰,踩上去嘎吱作响,走在廊上都有些滑。
或许是因为李瑛十八岁生辰将近,张妙玄也肯给她些好脸,少年板着脸,冷淡道,“廊上那样滑,你还穿着木屐,也真是不嫌冷。”
李瑛有些受宠若惊地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句什么,便见少年单薄的身形一偏,径直推开了她正殿的房门。
他们分房了几个月,尤其是那日她掌掴过他之后,张妙玄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踏入她这间屋子一步。如今他主动进来,无疑是带了和好的意思,她也随他一起进了屋内。
案几上七八个精致小菜,菜量不大,但是都是素日他们爱吃的。还摆着一只葡萄藤掐丝金酒壶立在正中,壶身上錾刻的葡萄藤蔓缠缠绕绕,旁边两只同样式样的小金杯。
李瑛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张妙玄也笑了,拉着她坐下,二人面对面坐着,张妙玄为她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李瑛确实觉得他有些反常,一时也不敢喝,只把玩着杯子。
张妙玄哪里看不出来她的顾虑,少年也不恼,自己仰头喝尽了。见他喝了,李瑛咬牙,觉得他还没有胆子大到谋杀亲妻,自己也喝了。
他们一对小夫妻,倒是如拜把子兄弟一样先连饮三杯,张妙玄想喝,李瑛当然奉陪。
因着喝得急了些,有些头晕,少年的身形微微歪斜,他伸出一截雪藕一样的胳膊撑在案几上,有些不胜酒力。
平日里那张寒玉一般冷淡疏漠的面庞,此刻被酒气熏得微微泛了红,像雪水上飘荡的落梅花瓣。
他眼里水光潋滟,眼尾微微的红,看得李瑛心头发痒,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
“别闹。”张妙玄很熟稔地轻轻打掉她的手,又起身给李瑛倒了一杯酒。
李瑛望着金杯里荡漾的琥珀色酒液,有些好笑,“张妙玄,你这是做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抬眸,不屑道,“你今日更是行为怪异,定有猫腻。”
她自己神情自若,但是喝了酒的张妙玄已经软成一根面条,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少年软绵绵地垂下脑袋,再抬起时,神思都清明了些,一看方才就是装的,他郑重道,“李瑛,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的过日子的。”
他自嘲般的笑笑,“我年纪比你小些,性子也一直不太好,你多包容我,我从前有许多不对也不好,甚至于对你不敬的地方。无论是于妻子还是于君上,这些都是不该的。”
李瑛疲惫地夹起筷子吃了口菜,又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说吧,不需要你灌醉我,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略冷,他紧紧握住掌心的金杯,繁复的雕饰硌得手心发白,“我问你,那个江米富是不是你的孩子?”
李瑛错愕地瞪着他。
张妙玄却忽然恼了,他气血上行,咳地天昏地暗,嘴里一片咸腥,他猛地一掀大袖,案上的菜碟酒壶噼里啪啦落了满地,碎瓷片四处飞溅。
他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指着李瑛,指节泛白,双眼血红,“好好好!你怎么敢!”
他呲目欲裂,“洛都里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说你不检点,你那个收养的义子小童实际上就是你的亲儿子!”
少年粗喘着气,发出“嗬嗬”的气音,“我的那些同窗全都知道了,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王八。”
他哭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李瑛无奈更无语,想要将他搀扶起来,她哪里猜不出这一切都是李瑚的手笔,他是一向不择手段的,为了败坏她的名声,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她又一时之间无从解释,难道要从董家坞堡说起么?
那些事缠在一处,剪不断理还乱。
张妙玄见她沉默,便当她是默认了,忽然发狠得笑了起来,“你想都别想,你不要以为我知道了,你和我和离我就能饶了你!”
“你让我受这样的奇耻大辱,你毁了的一生,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他喃喃道,“都是谁?我自认我并不逊于任何人,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第一次不是同我,甚至是你的孩子都不是我的。”
“你莫要胡搅蛮缠了!”李瑛想把他拉起来,“你病了,头脑不清楚。”
“是啊是啊,我当然不够好,我做这个丈夫当然不够格。”张妙玄却癫狂地摇着头,发丝散乱地黏在颊侧,“你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人选。”
他猛地站起身,案几被他带得一歪,“我都去问过那个米富了!你和那个贱婢的事情,你还想要瞒我多久?!不过若是那我和他比,我倒是输得心服口服,我自愧不如!”
他脸上带着报复的笑意,清秀的面目因着极致的恨意而扭曲着。
“毕竟我可做不到去卖屁1股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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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不会坑,会好好完结。俺只是挂一下下一本要写的,都市男女的爱恨情仇,拜金女嘉宝的自我修养。 狗血拉扯,酸涩口,非善男信女,一女三男修罗场,枕席之上,欲望漩涡。 《枕席之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