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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互相伤害, ...

  •   李瑛怔怔地看着张妙玄,她不可置信地张着嘴,一时之间多少有些失语。

      她看着他唇角下的那颗小痣,给他冷淡的面容增添了一些俏皮。他曾经告诉她,这颗痣又被叫做贪吃痣。

      这颗可爱灵动的小痣曾经染着一片淫靡水光,而李瑛则魂飞天外,意乱情迷,咿咿呀呀。

      张妙玄乌黑冰凉的发丝铺散在她雪白的双腿上,被她抓在手里,像是掬了一捧泉水。

      少年仰头,姣艳明丽,宛如破水而出的艳鬼,一片靡靡,连鼻尖都湿漉漉的,红润的嘴唇也被润泽出了一段潮湿。

      看着她迷离的双眼,尚在颤抖的身体,张妙玄心里很得意,他心高气傲,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

      少年欺身而下,要去吻她,李瑛却抿着嘴偏过脑袋,想要躲开。

      他笑话她,“好没道理,都是你自己的东西,你竟然还嫌弃吗?”

      李瑛翻身将他压倒,少女纤长的手指轻轻摁在他的喉咙上,二人方向颠倒,唇齿相依,气喘吁吁,共赴巫山云雨。

      无数意乱情迷时,她甚至幻想过自己成为那颗小痣,感知他流下的每滴泪水的温度。

      爱、恨、情1欲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区别,都让人战栗、空虚和迷茫。

      他在说什么,李瑛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只看见他苍白的唇瓣正一张一合得不断煽动着,她只觉得恍惚,感觉他的嘴也变成了悟尘故事中黝黑的粪缸。

      那颗黑色的小痣也变成了一只扇动着翅膀的苍蝇,跃跃欲试准备飞到她的脸

      张妙玄尖叫道,“一个没根的阉人!一个连男人都不是的东西,一个不男不女的贱婢,连畜生都算不上的东西!”

      他要往门外冲,嘴里叫嚷着,“我要回家!我会告诉父亲母亲,我要让这个贱婢不得好死!”

      李瑛看着他,第一次感觉这样陌生,她第一次生出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她一步上前,扭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贱人!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贱人!!谁给你的胆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哪怕我今日杀了你,我阿父和张氏也绝无二话!”

      李瑛扭住他宽大的衣袍,她高扬起手,猛地掴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如果说那一次李瑛掌掴他是为了羞辱,那这一次纯粹是因为愤怒。

      江稚水为她牺牲了那样多,江稚水是那样的善良,他的脸上永远带着恬淡的笑容,他的眼底永远清澈,他是那样的爱着她,为了她,他愿意放手和宽恕。

      李瑛不会允许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诋毁江稚水!

      少女的手劲不小,她又是在盛怒之下蓄力打的,张妙玄对她并不设防,这一下直接被掼到了地上。

      少年倒在茵毯上,他捂住右脸,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他不可置信地仰脸看着李瑛。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阉货打我?”张妙玄睁大眼,少年面部肌肉猛的一绷,好似痛不欲生。

      “不错!江稚水是我的至亲,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我与你不死不休!你要是敢杀他,我就杀你和你张氏全家,我说到做到!”

      “我要将张氏族灭,男女老少,一个不留!!”李瑛双眼血红,神情癫狂。

      在这一瞬,张妙玄意识到李瑛是认真的。

      他大脑一片空白,后知后觉的发起抖,“我们这些情分,你竟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阉人打我?难道,在你的眼中,我连一个阉人都不如么,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李瑛,你把我当做什么了。”

      最后一句他是喃喃地说出的。

      李瑛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她也跌坐在了地上。

      二人的裙据交叠一处,但是却仿佛从地下生出了一道犹如天裂的缝隙,将他们分割,那是近在咫尺的遥远。

      张妙玄如坠冰窟般打着摆子,他还在说,“我哪里不好,你这个淫1妇,朝三暮四,我张妙玄也是一表人才,竟然蒙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李瑛对他的忍耐已经达到了顶点。

      少女痛苦地怒吼一声,“你闭嘴!你算是神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侮辱他?!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张妙玄被这几句刺痛了,他气红了眼,愈发不管不顾,“你!我就知道!你盼着我死!我若是咳血咳死了!你就是最得意的人!你放心,我绝不会轻易地死!”

      他叫喊着,“他从前是罪臣之子,现在更是卑微贱婢!!李瑛你太下贱了,分明是帝王之姬,却和一个比畜生卑贱的狗不清不楚!”

      “你!你死了这条心,一个没根的东西,拿什么做你的驸马?他能像我一样,叫你求仙欲死吗?!!”他怪笑道。

      李瑛怒火中烧,窗台旁放了漪安做针线的漆盘,她双手颤抖地在漆盘里摸索着,她抓住剪子,少女的眼里恨得要喷火,

      “你不是说他是没根的东西吗?那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她气得剪子拿不稳,便用牙咬着,又伸手去解张妙玄的裤子。

      少年看着她可怖的神情,胡乱挣扎着,他一面破口大骂,高声呼救,一面阻挡着李瑛的动作。

      一片混乱间,尖利的剪子乱戳到了张妙玄的大腿,顿时流血不止,张妙玄伸手去夺,李瑛和他争抢着,二人毫不留情面,手上顿时血呼啦一片,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张妙玄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哀嚎。

      少年如白玉般皎洁的手指,连着中指和无名字皆被划出了极深的伤口,深可间骨,翻出通红的肌肉纹理。

      他冷汗直流,顿时白了脸,被李瑛瞅准机会,她狠狠把他压在身下,张妙玄扑腾的厉害,到底是成年男子,好几次都差点把她掀翻。

      她两条腿叉开,坐在他肚子上,左手锁着他的脖子,右手飞快地在从漆盘里摸出了根银针,李瑛的眼神带着恶劣的玩味,似笑非笑,用指甲用力掐了掐他的耳垂。

      张妙玄身体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哆嗦,气势立马少了一大截。

      少年哆嗦着,“李瑛!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

      成朝重礼崇孝,奉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之训。除贱籍乐妓之外,女子鲜有穿耳,男子更视穿耳刺青为蛮俗,以为耻辱。

      胡人无论男女,自幼皆要穿耳。只是这些年胡汉交融,除乌碑拓跋一族仍守旧俗外,其余各部多已效仿汉人,不复穿耳。

      李珊着手查李瑛的身世,大概也是在猎场无意间瞧见她耳垂上的耳洞,心中才起了疑。

      张妙玄见李瑛要给他穿耳,顿时吓得泪痕交错,但是嘴上仍不收敛,惹得李瑛不胜其烦。

      她内心涌上一阵阵恶心,瞄了下位置,几乎是恶狠狠地把银针扎进了张妙玄的耳垂上。

      张妙玄忽然安静了,瞳孔猛的一缩,伸手摸到冰凉的银针和自己温热的鲜血,

      他呆呆伸出白皙的指尖,又呆呆地看了看李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瑛也很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汗水浸湿的头发紧紧地贴在她的脸颊和脖颈,像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小蛇。

      漪安连滚带爬地赶来,却见张妙玄满手的血,几乎是倒在血泊里。

      他双目紧闭,嘴角全是咳出来的血沫,李瑛涨得血红,眼里是滔天的彻骨恨意。

      二人皆是面目狰狞,披头散发,衣衫凌乱。

      “这是.....这是怎么了?”漪安嘴唇哆嗦着。

      看着这一片刺目的红,漪安不由得想起承安十六年平原公主大婚的时候,她站在帐前观礼,少年少女也是这样一边一个地坐在床前,隔着不远不近。

      公主仰着脸笑着和她们说话,驸马略微低着头害羞着,不时地也附和几句。

      当时的两个人多么的赏心悦目,而人并排而坐,一对檀郎谢女,金玉良缘。

      这才成婚不到三年,日子怎么就过成这个样子了?

      夫妻反目,琴瑟不调。

      李瑛斜着眼冷冷地睇他,她嘴角带着挑衅轻蔑的笑容,

      “疼吗?那就记住这份疼,每一个想要写字,想要抚琴却无能为力的瞬间,都要好好记起是谁给了你这份疼,想起我的脸,想起背叛忤逆我的代价!”

      张妙玄因为痛苦和失血不停地打着哆嗦,但是他也抬头,露出一个颠狂的笑,

      “好,那我们就互相伤害,撕扯得血肉模糊,痛苦到剜心裂胆罢!反正你我还年轻,有的是光阴可以消磨!!”

      他大笑道,“痴男怨女,风月债难偿还!洛都怨侣何其多,也不差你我!!!就这样纠缠下去吧!”

      “李瑛!你不要想着和离,不要想着将我一脚踹开。我遭受的所有屈辱和议论,我都要你偿还!”

      生生世世,纠缠彼此。

      张妙玄被他的奴婢阿彩抚了出去,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是平原公主要杀夫了。

      李瑛缓过劲来,她愣愣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张妙玄的血,她扑到妆奁旁取来一面铜镜。

      铜镜中倒影出一个狼狈的女人,她眼神迷茫地与镜子上的女人对视着,她皱眉,女人也皱眉,她噘嘴,女人也噘嘴,她生气,女人也生气。

      漪安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

      李瑛歪了歪脑袋,镜子里的女人却不动了,她敛眉,冷淡地看着她。

      她知道了。

      这是慕容明春。

      时隔多年,已经忘却母亲容貌的李瑛,从镜子里再次看见了慕容明春。

      她也成了慕容明春么?

      她曾经言辞振振自己绝不会步了李晟和慕容明春的后尘,她真的做到了吗?

      李瑛尖叫着,一把扔开了镜子,躲在漪安的怀里,她颤抖地喃喃自语,“我.....我怎么活成了慕容明春的样子了?”

      这是李瑛记忆中的阿母,这是李瑛最恐惧的样子。

      承安十八年,李瑛生辰前三日,平原公主府大门紧闭,喜庆的彩灯已经撤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幡。

      李瑛死了,莫名其妙的死了。

      她已经三四天没有回平原公主宅了,张妙玄在张府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不屑一顾的。

      他的两根手指的肌腱尽断,医师费尽心力才将断处缝合。幸而正值寒冬,不易化脓感染,伤势虽重,终究没有性命之忧。

      医师们却都战战兢兢,不敢直言,只低声道,他怕是此生都无法抚琴了,或是张弓射箭了。

      洛都冬雪连绵,阴寒湿重。

      每逢风雪侵骨,他那两根伤指便先一步觉出寒意,一阵阵钻心地疼。

      他不信邪,伤口刚刚长好一点,就命人抱来焦味,少年修长的手指落在琴弦上,曾经信手拈来,行云流水的音律,如今却变得生涩滞涩。

      他咬紧嘴唇,弹得汗湿脊背,缝合伤口的丝线终于承受不住拉扯,寸寸崩裂,血流不止。

      吴夫人瞧见满头大汗的张妙玄,扑上去哭道,“我的儿,你这是何苦?!”

      “我已经没了丽妃,你再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她捧着少年血淋淋的手指。

      张妙玄也哭,他呼唤着,也不知道叫的是生母,还是养母,“阿母啊!阿母!!”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张妙玄听到李瑛失踪的消息时不以为意,他以为她又醉死在那个宴会上,或者去她八皇子宅小住。

      他和她都到了如今这种颇有些不死不休的地步,她去哪里,他又从何得知呢?

      直到八殿下的人在平原公主府进进出出,张妙玄这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直到八日后,李瑛的尸体在护城河被发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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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不会坑,会好好完结。俺只是挂一下下一本要写的,都市男女的爱恨情仇,拜金女嘉宝的自我修养。 狗血拉扯,酸涩口,非善男信女,一女三男修罗场,枕席之上,欲望漩涡。 《枕席之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