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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秘密基地 两人住酒店 ...

  •   “吃不吃糖?”

      谢烬手心躺一颗阿尔卑斯棒棒糖,送到程漓脸前。

      “还是请你喝柠檬水?”

      男孩的五指指骨分外明了,手腕绽了几滴墨色的细点。

      程漓拿糖走的时候,指腹擦过谢烬的掌心。

      触感细微,挠得人心痒痒。

      没开那颗糖,程漓握着,手垂到身侧。

      睡觉铃响过很久了,四下除开风声,都是安静。

      “不想回宿舍?”

      陪程漓站了会儿,地上的花落了几片花瓣。

      程漓仰头,眼神大概是在赞同他的话。

      男生扬唇一笑,刘海在随风而动,时不时遮蔽他的眉眼。
      “敢不敢跟我走?”

      “嗯。”

      最简单的单字回答,带来了两个学生对规则的叛逃。

      往校门去的路上,谢烬让程漓发信息给舍友报平安。

      奈何程漓的手机在谢烬的目光注视下又一次死机。

      看手机的屏幕碎出好几条痕,谢烬抬眸扫一下程漓的脸。

      “得了,我去跟乐莳昭说。”

      乐莳昭还在被窝里撑着困意没睡,她在等程漓的回信。

      收到谢烬的信息,乐莳昭扣了很多个问号,接着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烬:【机缘巧合。】
      【你知道她和我在一起就行,不会有什么事。】

      收起手机,谢烬去翻草堆。

      搬出来几块砖,谢烬拍拍大腿,“会爬墙吗?可以踩着我上去。”

      程漓挑眉,没回答。
      后退几步,从他身边一跃而起,三两下就翻到墙头坐着。
      甚至连谢烬搬出来垫脚的砖块都没用上。

      旁边的人动作迅捷到不可思议,谢烬仰面,愣愣地看着程漓好久。

      “要没时间了,谢同学。”

      程漓的上身一倾,把自己的话和谢烬留在墙的那边。

      抱着手臂靠墙,程漓听着背后的响动,算准时机站直身体。

      谢烬的动作熟练,却不及程漓的利落,落地后踉跄几下。
      还是程漓揪住他背后的衣领,才让他没去亲吻大地。

      谢烬狐疑地看身边人,女孩子对他一笑,那颗小虎牙看起来倒是乖巧无害。

      “我们去哪里呀?”程漓双手背在身后,歪脑袋问他。

      谢烬挪开眼,手揣回裤兜。

      “会骑单车么?”

      时息的自行车棚在校外,谢烬开了自己的山地车,让程漓给他打手电。
      他摸到另一辆车藏着的钥匙,开了另一辆山地车。

      钥匙在空中一抛,谢烬在推车,“这车我姐的,估计你得调一下坐垫。”

      “你姐?”

      “谢疏泞。是你高一同学吧?”

      程漓的眼睛闪了一下。
      她现在才意识到这两人都是谢姓。
      再多想想,就能找到她们两个身上很多的相似之处了。

      男生已经跨上了自己的山地车,单腿蹬地,背着光在等她。

      程漓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脸。

      龙凤胎的姐弟俩,长相不算相似。
      留的发型却都是狼尾,身高也都超过了一米八五。
      性格也是像的。谢疏泞比谢烬还要更仗义点。

      难怪。
      难怪会在他身上看到谢疏泞的影子。

      之前没往这方向想,现在一切都串起来了。

      “喂,在干吗?走啊。”谢烬偏偏脑袋,在指后边尽黑的天。

      天上有细碎的星星。

      两人一前一后,九月底的晚风偏凉,在吹拂她们的脸,撩着她们的头发。

      程漓不用思考目的地,跟着那一头飞扬的狼尾发和男孩微弓的背,记得蹬轮子就好。

      谢烬的左腿一抻,在一个便利店门口急急刹停车。

      店员在打瞌睡,见两个学生装扮的人大半夜进来,登时就精神了。
      视线在谢烬身上反复打量,最后落到程漓身上。

      谢烬拉开冰箱的门,手原本握住了两瓶啤酒,余光看见程漓,手指就松了。
      他转而去拿了一瓶柠檬水和菠萝啤。

      程漓拍拍他的手臂,先拿了两瓶啤酒到收银台。

      “能喝啊?”谢烬跟过来,在裤兜里掏零钱。

      “喝过。”程漓没带现金,干脆就不去抢结账。

      店员对谢烬的眼神是警惕的。

      “时息的走读生吗?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什么?”

      阿姨没扫商品的条码。

      谢烬要开口的时候,程漓抢先说话:“阿姨,我和弟弟来给妈妈买酒。我们家就在这楼上。”

      “谁是你……”

      程漓双手捂住谢烬的嘴,对他眯眼笑。

      她身上是属于肥皂的淡香,随着她的呼吸一阵阵送过来。

      对上那双黑眸,谢烬的唇一抿,气势消下去。

      程漓回眸笑,“阿姨,我们家里人在等,可以麻烦你快一点吗?”

      虎牙的说服力强,阿姨的表情松动,扫出价钱。

      谢烬的口袋揣了整张的一百,直接放到收银台。

      找零碎得要命,谢烬也不整理,手握着这一团钱就塞进口袋。

      程漓看那几张绿色蓝色的钱在裤袋的口摇摇欲坠。

      时息的校服裤裤兜浅,不少学生挂失过饭卡。

      那堆零钱少说也有八十,谢烬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他拎了袋子就扬扬下巴,要程漓和他出门。

      最终的目的地是一个无灯的小坡,小草在夜里发暗,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这地方蛮偏,离楼房远,四周静得只剩下人踩在草地上的窸窸窣窣声。

      一棵大树开在坡顶,郁郁葱葱的枝叶在摇曳。

      在坡上坐下,脸微仰,眸子就盛满星河。

      程漓和谢烬并肩坐,两人都单手开了易拉罐。

      “呲——咔哒”的声音荡了几下。

      第一口多少有点刺激,程漓的肩膀一缩。

      “别喝太急。”

      说着,谢烬仰头,给自己又灌了一口。
      左手在口袋一番摸索,给她放过去一张干净纸巾。

      惬意地长呼一口气,谢烬半边的唇角在扬。

      “我的秘密基地,好看吧?”
      脸转过去,对程漓挑眉。

      程漓回应他的目光,手中的啤酒朝他这边送,停在半空。

      谢烬一笑,牙齿露出来。
      右手抓了易拉罐,去磕程漓的罐子。

      两人都仰下巴,喝了深浅不一的一口。

      手撑到身后的草坪,谢烬的上身后斜,懒懒散散坐着。

      程漓盘腿坐,一手握着易拉罐,一手搭在大腿。
      她的侧脸微仰,黑眸子印了满天繁星,闪着不明的光。

      谢烬没在看星空。

      时间该是很夜了,吹过来的风里都多了寂寥。

      秋天没有夏虫,山坡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谢烬突然说:“你和三宝很像,都不爱搭理人。”

      程漓扭头,正正对上他的眼。

      琥珀色的瞳在夜里也成了暗色,但里边点了两盏灯,依然光明敞亮。

      “三宝?”

      “我在薛铮家楼下捡到的那只小猫,就是上次你看见的那只。”

      喝下一口酒,谢烬去看星星了。

      “医生说它是被别人丢掉的宠物猫,我看它受伤了,很惨。就带回家养。”

      程漓听完,不回话,脸放正,仰头喝酒喝了快十秒。

      酒意似乎熏上她的眼睛,让她的侧颜都水蒙蒙的。

      “程漓,”等不来女孩的眼神,谢烬坐正身体,和她并肩,“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被问话的人静了几秒。
      忽然就偏脸过来对他笑,虎牙欲现不现。

      “你呢?谢同学,为什么你对心理咨询那么熟悉?”

      浅棕色的眸子暗了暗,男孩直挺挺的背缩下去,整个人快融入周遭的夜。

      赌气样的给自己猛灌一口,谢烬被呛到,咳过好几下才平复过来。

      “我问你什么都不说。”男生看了她一眼,似乎有怨。

      程漓的笑收了收,对着天答:“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啊,谢同学。”

      她叫他的时候总是字正腔圆,像是故意要把字词咬清晰。

      谢烬摇头,嘴角撇了下,“我看你复杂得很。”

      “但是。”

      谢烬的右手推了下,易拉罐碰一下程漓手上的。

      仰头喝下一大口,他才继续说:“我认栽。”

      程漓偏头的速度快了些,“什么?”

      男孩却把上身往后一倒,脑袋垫着手掌在看她。
      嘴角是吊着点笑的,他也学程漓卖关子:“没什么。”

      双臂又抻开来伸懒腰,谢烬双手大张着在躺。

      酒喝尽了,两人身上都沾染了似有若无的酒气。

      不到醉的程度,却是很微妙的状态。
      吃夜风一撩,两个人的心尖都学树叶晃动。

      斗转星移,银河变换了位置。

      程漓直直往后倒,脖子压到谢烬的手臂,正好当枕头。

      “喂——”

      谢烬翻一个身,想抽回自己的手。

      程漓深吸一口气,像新春的小草伸出腰肢后汲取阳光做养分般依赖。

      暗掉的侧脸轮廓面向谢烬,程漓什么都不说,只是在看他。

      谢烬的挣扎徒劳,和她相看一秒就重新躺直。

      任由她压住他的手臂。
      发麻发酸了也没再想收回来。

      山坡到底是太原生态,过夜不得。

      两辆前后行着的山地车停到一家KTV门口。

      “未成年人禁止入内”几个大字像招牌一样醒目,立在大门口。

      前台却不拦谢烬,反而和他相熟地攀谈。

      KTV上边是好几层的大酒店,谢烬要来两张房卡。

      前台看过来的眼神意味不明,程漓冷眼看他。

      那人的脑袋被谢烬拍了下。

      电梯开门,找到各自的房间进去。

      明早要赶回学校升旗,第一节课又是数学,估计瞌睡是逃不掉了。

      程漓起得早,打电话给谢烬没人接。
      去敲了隔壁房间的门,才把谢烬从梦里拖起来。

      谢烬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头狼尾发彻底释放了野性。

      打着哈欠开了门,谢烬眯眼摸去洗手间刷牙。

      “起那么早干吗?升完旗再溜回去都行。”

      嘴里塞着牙刷,谢烬靠上洗手间的门。
      他眼睛还没睁开呢。

      程漓坐在窗台,背后是初升的朝阳。

      “秉老师昨晚回来了。”

      浅棕的眸子睁开,第一缕阳光照进去,彻亮。

      操场聚了全校的学生,程漓和谢烬赶回来的时候,国旗已经升起来了。
      原本在讲话环节就要散掉的高三年级现在都还站着,全场注视着秉楚走上高高的站台。

      程漓和谢烬这时候回去太显眼,干脆借教学楼的掩饰,靠墙听。

      秉楚深深鞠了一个躬。

      九十度的鞠躬持续了大概十秒,够学生们停止七嘴八舌,换了严肃的表情在看。

      话筒握到手里,秉楚说:“很抱歉,由于我在聘用教师的时候没有多方考察,酿成大错。你们的联名书我收到了,一字一句都看了。你们知道,我不会给你们处分。我佩服甚至羡慕你们的勇气。最年少轻狂的孩子们啊,日后继续为她人流泪,继续为不公愤愤吧。在必要的时候与规则迂回,但善良和勇敢不可灭。我,祝你们平安。愿你们永是少年。”

      又一个鞠躬。

      “我已经向校董提请对我的处罚,并且开除副校和我的侄子。校董审批的时间不会多长,我会给高三二班的同学聘请一位资质和人品都过关的新班主任,让老师工作在后面备考的时间里不再出错。”

      “谢谢。还有,恳请原谅。”

      国旗下那位身穿紫色西装的女人第三次鞠躬。

      集会在不绝于耳的掌声中散了。

      程漓的脑袋在数学课上就不太清明,掐大腿的法子这一回没派上用场,她还是控制不住地闭眼。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是数学老师宣布——“下课吧。”

      趴桌就要睡,奈何同桌按耐不住八卦的心,要把她摇醒来提问。

      话题必然是关于谢烬和她的,程漓的语气不太好:“就是认识了,昨晚偶然碰见了,出去了。”

      “你们这样很暧昧诶!”乐莳昭神秘兮兮地凑前,“你们要在一起了吗?”

      “胡说八道什么?好吵。”

      程漓留一个后脑勺,脸偏向过道睡下。

      身边的声音消停了。

      十分钟的课间,程漓倒好像睡过去了一个小时。

      脑袋从手臂里抬起后,程漓后知后觉自己犯了两个错误——

      一是她刚刚对乐莳昭说了第一句重话。

      二是在昨晚谢烬的话里,她忽视掉一个重要信息——和杜卓渊住一栋楼的“朋友”是薛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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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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