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比赛 一张速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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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枫树长满绿叶，息城的阳光一晒，枫叶毛茸茸地在亮。
息城的春天多是晴天，四月更是暖阳高照，微风送着，正是最心旷神怡的时节。
高二一班的体育课，操场上单就她们一个班。
国旗下的公告栏在换新，有学生在那边张贴海报。
自由活动之后，乐莳昭自发跑了个八百，还拉程漓打上半节课的羽毛球。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程漓和乐莳昭去小卖部，路过公告栏。
女孩们再抱着饮料往回走的时候，就看清楚新公告栏上粘贴的海报了。
每学期开学后的第二个月都是时息的课外活动扎堆举行的月份。
看来秉楚为首的校领导已经拍板确定好四月份的活动了。
一溜海报看下来，乐莳昭停在摄影大赛和英语演讲比赛前。
程漓的脚步离她稍远，站在书法比赛的海报前。
“橙子。”
程漓扭头。
“我要去报名这两个比赛，你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了吗？”乐莳昭走过来，“哟，原来是在帮谢烬看呐。”
程漓慢吞吞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在喝柠檬水。
“你跟他说也没用啊，他怎么敢参加？”乐莳昭把海报看完，手臂搭上程漓的肩。
柠檬水回到手里抱着，程漓看手表，“要下课了，昭昭。”
“那我们回去吧。”
程漓点头，和她并肩走。
比赛的截止时间为下周周一，要把名字先报到班主任那边。
周六晚，程漓回到时息。
引着谢烬的步子往国旗下走，程漓在书法比赛的海报前站住脚。
看看海报，又看看谢烬，程漓没说什么话。
浏览完海报内容，谢烬去找程漓的脸。
“想我去参加么？”
“你的梦想，是你要做决定的事。”程漓不给明确的回答。
国旗离宿舍区不远，先路过的是男生宿舍。
两人一路无话。
程漓没等到他的决定，脚步就不停留，径直回到女生宿舍。
周日的生物补习从八点半上到十一点半，比高三学生早半小时下课。
要避开老师，谢烬在教学楼底下等程漓。
两个人去校外的小炒菜饭店吃饭，坐在角落。
谢烬扯了些闲篇，第一道菜上桌，他的眼光低闪下去。
“你说，我能写好么？参加那个比赛的话。”
程漓在盛饭，挖了半碗的米饭。
“做了才知道。”
对上他的眼睛，程漓夹一块肉走。
“你觉得我可以么？”
谢烬定定在看她，手里握着个空碗。
程漓看他几秒，点一下头。
“嗯。”
“你的字，好看。”
浅棕色的眼睛眸光在荡。
程漓看手表，食指敲两下他的空碗，“我下午还要家教。”
对面的人动起来，盛饭时说：“只有你还相信我可以把书法写好。阿漓。”
像是无心的一句，程漓看他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和平时一样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
程漓夹了一小块的米饭送进口腔。
上菜的阿姨离开，三道菜上齐。
“你呢？也放弃自己了吗？”
黑色的眼睛像在审视，让谢烬不敢直视。
靠扒饭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谢烬的脸颊鼓鼓囊囊。
“这个……好吃，你尝……尝。”
程漓吃饭依然一小口一小口，慢条斯理又细嚼慢咽的。
“去报名吧。”
“谢烬。”
女生男生在公交车站，等公交车的到来。
校服外套在手指勾着，搭在半边肩膀。谢烬的短袖衣角在微风里起白色的波浪。
他需要有人给他一锤定音似的指令，程漓的话说出口，他的神情从紧绷转而到了放松。
男生点头，“行。”
书法比赛和英语演讲比赛的决赛在同一个晚上。
书法比赛用不上观众旁观，但演讲比赛在募集愿意花费晚自习时间去观赛的学生。
通过初赛对乐莳昭来说是轻而易举，她把决赛时间告诉程漓，眨巴着一双眼睛，问她能不能来看她的决赛。
程漓的食指在敲。
“我在你上场前过去。”
“好耶。靴靴会在后台陪我，有你们真好。”乐莳昭把程漓的手臂抱得更紧。
乐莳昭和薛铮在学校不避嫌，初中到高中被老师抓过好几次。检讨写了，家长也叫了。奈何两家家长都不在意，乐莳昭和薛铮的成绩也并不下滑，秉楚拿她们就没了办法，只要求她们不要太过明目张胆，在学生堆里造成不好的影响。
乐莳昭对秉老师点头答应：“那我和靴靴到后台的最角落去，保证不惹眼。”
程漓在教室里正好偏眼，看见秉楚扶着额头走了。
书法比赛的决赛在艺术楼的一间空教室进行，入围的除开书法生之外，还有一两个业余爱好选手。
据说谢烬报名初赛的时候，秉楚和书法室一众师生都吃了一惊。包括谢疏泞和薛铮，都狐疑地看他。
只是那些怀疑的情绪被主人压得很好，她们短暂的表情失控，接着就是去拍谢烬的肩膀，说：“这样挺好。”
初赛不用现场写作，提交一幅自己的作品就好。
对谢烬来说，决赛难度很大。
程漓在当天下午找到他。
二十班上过体育课，谢烬在自由活动的时间躲到书法室。
不冷不热的天气，他额前有薄汗。
程漓倚着门框，看他写书法的样子。
今天的他手抖不已，写出来的字没往常的规整，一笔一画都像在画波浪线。
“谢烬。”
被叫的人猛地抬头看她。
程漓摘掉自己的手表，放到他身前的桌面。
“你在里面写字，我在外面画画。”
“能戴上吗？”她的左手把手表推到他手边。
谢烬视线回落，去握她手腕。
他的拇指细细摩挲那条白色月牙状的长疤。
程漓要抽回手。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皱眉看他，程漓沉声说：“放手。”
“不能告诉我么？过去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谢烬松开五指，再张开，把她的手表攥到手心。
琥珀色的眸子里关切和悲悯过甚，烫到了程漓的眼睛。
女孩子眨两下眼，左手收回到身侧垂着。
这一次在和他的对视里，她不占上风。
程漓选择抿唇走出书法室。
双手收在外套口袋，程漓刻意避着在朋友面前伸出左手。
幸而宿舍的朋友们都在看乐莳昭的化妆品，和她打过招呼就没再多看她。
乐莳昭的桌面摆开许多瓶瓶罐罐，女孩子们抓着彩妆用品在聊。
看她们用指腹在手背涂抹着什么，嘴上说着什么质地和色号，还讲了些程漓听不懂的名字。
演讲比赛对参赛选手化妆与否不作要求，乐莳昭难得动一次化妆的心思，要家里人把全套化妆品都送了过来。
程漓扫一眼桌面的混乱，进去洗澡。
出来就被乐莳昭抓到书桌前，问她哪一管口红更漂亮。
这时候才看见桌上的东西都印着英文，“L”开头也有，“S”开头的也有。
“橙子，你帮我选一选嘛。”
手臂被乐莳昭摇一摇，程漓抓起那管印着“YSL”三个字母组合成的竖标标的口红。
眼睛停了停，程漓答：“这个吧。”
“我也觉得这个更好看，我们真有默契。”乐莳昭扬眉。
乐莳昭在程漓的唇上抹了点粉红，把镜子举到她眼前。
“橙子，这个颜色真衬你！”
程漓去看镜面上多了光彩的自己。
她缓缓点头。
程漓一个人去饭堂吃饭。
乐莳昭上场的顺序在比赛中间，程漓在教室呆过去一节晚自习。
第二节晚修赶去会议厅的时候，艺术楼那间为书法比赛开的教室已经灭灯。
程漓的脚步没被牵绊，到了会议厅最后一排的角落落座。
等主持人念出乐莳昭名字的间隙，程漓在完善自己的画。
右手指腹尽黑，程漓指间夹着的那根铅笔没停。
两分钟的演讲，程漓目送乐莳昭身影消失在幕布后，收东西就要起身。
有黑影走到她身侧。
一米八几的身高，削薄的脊背，似有若无的墨香。
程漓停了手，扭头看他。
灯光都在舞台，观众席觊觎，却抢夺不过来。
会议厅的后边更是昏沉一片。
程漓看不清他的眼睛。
“她比完了么？”轻声的问句。
程漓点头。
谢烬帮她拿水杯。
“要落选了。”还是低沉的语气。
程漓和他走在无人的校道。
“结果没出，别说丧气话。”
“写得很丑，比今天下午的还丑。”
程漓看他。
枫树栽满校道，隔几米就有一棵。
两个人分开在枫树的两边走，细瘦的树干时不时遮蔽她们看对方的眼睛。
“总比去年好了，不是吗？”
她的话平淡似水，却总能给谢烬安慰。
男生的脸上有了点光彩。
他的手臂伸过来，又为了避开枫树而收回。过了那棵树，再递过去。
“你的手表。”
程漓接过，单手戴上。
画本的最后一页取下来，程漓把那张纸递过去。
谢烬在看。
一张速写，画的是他。
侧脸端坐在桌前，桌面竖几根毛笔。他脑后扎小辫，神情自若在写。
五官明晰深邃，活脱脱像二次元动漫的男主角。
程漓的视线飘到另一侧，两三秒就偷着回来睨他一眼。
瞧他有翻面的意思，程漓一个性急，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把他撞得靠上身后的大理石栏杆。
谢烬吃痛，叫了一声。
缓过神来，感受到手掌上覆着只发凉的手。
低头，撞进那双黑色的眼眸。
浓雾萦绕的森林，晨光时隐时现，她的眼底在细细闪着惊慌。
她的脸颊是淡红的。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身体相贴，后知后觉彼此的温度正在纠缠。
“不可以看。”程漓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弹。
谢烬垂着眼，意识都在她的眸子里。
挣出来一只手，食指去蹭她的脸，谢烬喃喃：“好喜欢你，怎么办？”
“阿漓。”
程漓吞了口唾沫。
耳朵连着脖子都烧起天边的晚霞，红通通一片。
女孩子退开，走到枫树的另一边。
谢烬回过神，问她：“你刚刚说什么？”
“回去再看背面。”程漓看着前面。
校道走到这一段的尽头，两个人要往教学楼前的空地去。
谢烬就离程漓近了。
唇角翘着在笑，谢烬的声线懒洋洋：“写了什么表白么？”
男生故意微微弯腰，脑袋和程漓的并行，看着她在走。
程漓斜着觑他一眼。
意料得到她会沉默，谢烬直起腰，把画纸小心拿着。
还有一节晚修，书法生今晚的课休息，谢烬回到二十班的座位。
A4大小的纸在手里拿着不显眼，班上的朋友多去上了特长课。
二十班改了单人单桌制，谢烬落座后却不立马去翻画纸的背面，而是把它抚平，再小心翼翼夹进课桌左上角的书堆。
四下看了看，像是确认别人的眼神。
晚自习安静，谢烬提笔在写作业。
等到晚修放学，教室的人将近走空，他才搬开最上面的四本教材，让程漓的画裸露。
他的侧颜平整地躺在桌面，谢烬吸气呼气五个来回，双手一抬，庄重地把纸张翻面。
和预想中的不一样，白色的纸上没有女孩子那一笔浑身带刺的字。
谢烬的呼吸并没平缓，反而愈加剧烈。
背面是一个束着高马尾的女孩子的侧脸。
身上是和他同款的蓝白色校服，坐在一张桌子的右边，右手正支着下巴，看空落落的桌子对面。
画纸的材质不厚，谢烬把它举起。
教室的灯光穿透，画面就形成完整——面对面坐的女孩男孩，男生专注写毛笔，女生专注看男孩子。
两人的脖子都挂一条鸢尾花项链。
女孩子脚边放一个背包，拉链上坠着的匹诺曹正迷惘地看着那根长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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