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个约定 “等你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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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城高中生的寒假要在元宵节当天结束。
在寒假的尾巴，程漓把给谢烬上课的地点换到了时息的教学楼。
高三学生早在大年初四就返校，保安也已经上任。高一高二的学生返校要和保安扯皮，程漓懒得沟通，找到翻过几次的墙角。
两人的书包先丢进去，再后退起跳，纵身一跃，进到学校。
绕到高一的教学楼，程漓选了个中间楼层的课室。
窗帘和前后门都关紧，灯打开，程漓到教室中央的课桌坐。
谢烬已经用酒精湿巾把桌椅擦净。
找出打印的试卷，程漓放到谢烬身前。
“两个小时，”程漓边说边解掉自己的手表，把它立在桌角，“现在开始。”
年后一个星期在图书馆的脱敏训练，谢烬敢在人群中央写题了，现在缺失的是模拟考场。
程漓起身，要往讲台去，充当监考老师。
右手手腕被他抓住。
身边坐着的人皱眉，换了她的左手来牵。
他的视线在端详她手腕上的旧疤。
“这是怎么了？”谢烬抬头。
程漓避开他的眼睛，手抽回后去敲手表表盘，“你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八分钟。”
不回头地走，程漓到讲台站。
谢烬看着她没动。
程漓的食指敲击讲桌，一下接一下的响动在催促。
“不上课就回家。”
男生抿紧唇，低头握笔。
在他正投入的时候，程漓走下讲台，冷不丁站到他身边盯着看。
谢烬手上的动作没变化，脸倒是抬起来看她，对她弯唇笑了下。
手上的试卷轻拍向他的脸，程漓说：“考试分什么心？”
男孩子扁扁嘴，写题时嘟囔：“搞这么严肃……”
脑后的小辫被人揪了揪，谢烬斜眼看她。
程漓的食指敲一下他的额头，弯腰，“扰乱考场秩序，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看她认真的神情，谢烬忍俊不禁。
双唇挡住要溢出来的笑，谢烬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回归到题目。
程漓站了站，而后就开始模拟老师满教室巡查。
在谢烬身边经过时刻意放重脚步，见他不为所动，程漓的眉梢淡淡在笑。
擦干净和他相邻的课桌，程漓坐下去画画。
下笔故意重，翻页的声响同样大。
画几笔就停一下，死死盯着谢烬看。
这时候的谢烬就有反应了。
他的手掌虚掩，不确定地偷看。
身体却没有发抖，看他神情依然泰然自若，还能笑声对她调侃：“看我干吗？”
程漓眉毛一皱，移开脸。
“写你的试卷。”
看来她的扮演用处不大，他早把她列入他的安全范围，对她起不了防备或者害怕的心思。
得把希望寄托在下学期的开学考了。
程漓无声轻叹，去完善自己的画。
“老师，我写完了。”
余光里的他伸伸懒腰，后背斜靠上椅子，带得凳子后斜。
等不到程漓的回应，他的手一伸，横过过道，来戳程漓的肩膀。
“知道了。”
程漓勾画完戒指的图案，去拿他的试卷。
谢烬坐到她的前桌，下巴抵在椅背，拿走她的画。
“对戒？想和我戴么？”
男生眉毛上挑，唇角在笑。
左手晃过来，五指在她面前摇了摇。
程漓：“……”
红笔不停，程漓默声，由着他在翻她的画本。
谢烬频频点头，浅棕色的瞳里满是赞许，“我妈说得真没错，你的天赋实在厉害。”
虎牙微微亮相，程漓依然不抬头。
“喂。阿漓啊，我说，”谢烬去抬她的下巴，让她和他对视，“等你和我结婚的时候，我们就戴你自己设计的婚戒，怎样？”
专注地看她，他期待她赞同他的提议。
他的狼尾发在轻荡。
兴许是玻璃窗没关紧，不然密闭空间何处来的风？
男生穿着简单的印花黑色连帽卫衣，脑袋微歪，双腿岔开在椅子两边，伸到她身前的课桌两侧。
眉眼带笑，高高吊一边的嘴角。
浅色的眸子里点着两盏明灯。
全世界都安静，周遭一切都成了虚景。
程漓的大脑发白，又快速闪过了很多东西——婚礼的殿堂、白色黑色的婚纱西装；牵手的她们、接吻的她们、相拥的她们。
接着却是满地混乱，家具碎了一地——争吵的她们。
“嗯？回答我啊，怎样？”
他的食指曲着，突出的指骨来蹭她的脸。
微乎其微地摇了摇头，程漓的耳垂稍红。
垂下脸，程漓在改他的大题。
“很久远的事情了。”
“是么？我们现在十七，法定结婚年龄是几岁来着？”
女孩子没给出他答案，他自己去搜。
“啧，我要到二十二啊，”男生似乎不满，又极快消解，“也还行，就五年，大学毕业嘛。”
放下手机，谢烬去看改卷的程漓。
看着看着就莫名在轻笑，两边嘴角都在扬。
“怎么会想到这件事？”程漓到底没忍住，低着头问他。
“不然呢？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不就是要结婚的么？”
笔尖停了停，程漓没和他争辩。
“诶？你总不能是想跟我谈了，玩我一场不负责吧？嗯？”谢烬的鞋尖碰碰她的，一定要她回答。
程漓笑了一下。
“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你觉得有差么？我们两个现在，”指指她的领口，再指指自己的，“同款项链还戴着呢。你是不是想我送你花？送了才同意？”
程漓的眉毛疑惑，捧着他的试卷看，随口应他：“说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哦……干吗？我试卷有问题？”谢烬按下一半自己的试卷，露出她的脸。
女孩子的眉头挤得厉害，狐疑地看他。
试卷被他抢过去，随意扫几眼。平常考试的题目体量和题型安排，他错误的地方不过两三处。
不算吃惊，谢烬手指一松，试卷飘回桌面。
“怎么这表情？觉得我成绩好很不可思议啊？”懒懒散散的笑，吊儿郎当意味颇足。
程漓的眼睛微眯，还在盯他。
“你抄我答案了。”半天，她憋出来一句。
谢烬笑得很欢，随手松掉小辫，去顺几下刘海。
狼尾发弧度张扬，左耳三个耳钉在闪。
怎么看都不像向学的好学生模样。
“拜托，我正人君子，不作弊的。”谢烬眉眼弯着，去掐她的脸。
程漓的脸颊没什么肉，被他一捏就生疼。
烦躁地“啧”了他一声，程漓的身子后移。
谢烬心虚地收回手，说一句：“抱歉。”
程漓还在看他，眉头没松。
“你能不能对我有点相信？”谢烬鼓起半边的腮，多少有点愤愤不平。
“我挑的题目不简单，你怎么做到的？”程漓双手环胸。
抓起试卷随意翻翻，谢烬看她。
“你中考的时候没看到全城的排名，是么？”
程漓点头。
谢烬扬唇一笑，眉毛轻跳。
指骨敲两下桌面，男生散漫着说：“排你后面那个人，是我。”
……
三月开春，一个周日，息城街上游走着往不同方向去的身穿各大高中校服的学生。
时息开学的第一周是老规矩的开学考。
时间安排在周四和周五，校方难得仁慈，愿意给还未从假期缓过劲来的学生放下第一个双休。
周一是新学期的动员大会，秉楚在国旗下神采飞扬，口才流利。
高二学生在这学期的六月份要参加学业水平考试，课程表上多出来她们未选择的文理科。
周三晚，程漓和谢烬在书法室门口碰面。
程漓几乎是在给谢烬下命令，要他必须在学考前克服考试恐惧症。
男生换回薄款的校服外套，拉链敞开，肆意迎着风。
他的态度像是无所谓，话里不少自信：“放心。寒假的时候不是可以了么？”
程漓扫他一眼，不肯定不否定，只说：“第一科语文，你在考场待得超过一个小时，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谢烬即刻偏脸过来看她。
“你先做到，再说。”
“行。”
“这是我们的第二个约定？”
女生宿舍大门前，谢烬略微低头。
程漓应下他的话：“别再当逃兵。”
两人的语文考场正好在相邻的两间教室，程漓双手抱着文具挪位置的时候，碰上从楼上下来的谢烬。
男孩子双手插兜，在程漓身后弯腰，脸从她的左肩伸过去，叫她：“阿漓。”
程漓住脚，再抬腿时拉开和他的距离。
打量过他的全身，程漓的五官都在皱，“笔都不带？考什么试？”
谢烬直直背，左手伸过来摊开。
一支铅笔两支黑笔一块橡皮，在他的掌心躺得倒是整整齐齐。
确认她看清，谢烬蜷蜷手指，把考试用具卷回裤袋。
距离开考还有十五分钟，刻苦的学生都抱一本语文课本或者工具书，在和时间赛跑，赶最后的复习时刻。
程漓怀里有一本《高中必备古诗词》，还有她自己摘抄的文言词义。
看谢烬轻轻松松去考场跟出游似的，程漓太阳穴突突在跳。
“你初中也这样吗？”
谢烬下巴微仰，想了会儿，答她：“对。怎么？”
程漓抿唇，想起他说他是中考全城第二就莫名有了不快。
眯眼盯他，程漓落一句：“不可以抢我的第一。”
谢烬一笑，说：“那怎么办啊？我的程老师课上得太好了，我很有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一副浪荡子弟的样子，程漓轻吐一口气。
五官松快，程漓要走，“去考试了。”
“阿漓，”谢烬拉她，“你不会想我给你放水的吧？”
程漓站稳身子，仰下巴迎接他的视线。
轻笑一声，程漓往前迈半步，“我们各凭本事。”
谢烬点头，“嗯”一声。
静默两秒，程漓问他：“大学考息大吗？”
谢烬又是脸微仰，垂下来的时候就答她：“对。”
“息大的艺术类学科建设都不错，你的目标也是它么？”
女孩子的嘴角轻扬，点一下下巴。
“这样啊……等我们成为大学校友，就可以谈恋爱了，对么？”
谢烬的背微弯，脸送到程漓眼前。
笑意的弧度愈加明显，程漓再点一下头。
“好。”谢烬的手指蹭蹭程漓的脸颊。
程漓匀出来一只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翘起，最后比一个“3”。
冷清清的嗓子在说：“第三个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