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视频通话 “我要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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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城高中生的寒假开始的那天，天落着一场雪。
今年的春节晚，雪居然也堆到一月和二月才下。
程漓拉着行李箱，背着书包，身影被沉重的行李遮挡掉一大半。
谢烬说要送她，却被她拒绝。
——白天光线好，劳斯莱斯的车身连带着车轮上的泥泞都能被看清。
挤进公交车，程漓在看家教群的单子。
寒假的单大多被早一个月放假的大学生接完，她要捡漏其实很难。
眼睛干涩，程漓眨个不停，终于挤出些泪，缓解不少。
回家收拾完行李，程向霞正好叫她吃饭。
饭后，程漓早早冲过澡，继续翻家教群的信息。
今年的寒假算长，有三十天，程漓并不急着写作业。
视野看到有了模糊，程漓揉眼睛。
视频电话在这时候进来，她伸手去摸耳机。
“程漓。”他的话里有笑，尾音上翘。
他家暖气该是很足，大冬天能在房间单穿一件纯白T恤。
“在干吗？要不要看看三宝？”
白中带灰的小猫被抬进镜头。
程漓分心在家教群，只看过他一眼，就退出到聊天界面。
“嗯。”随口应他。
看得出她的表情走神，谢烬拿近手机，一双眼睛放大，在盯她。
“喂。”
过了几秒，程漓哼鼻音应他：“嗯？”
“准男友给你打视频，你在跟谁聊天？”
反应了几秒才加载出他的话，程漓放大通话界面看他。
眉毛皱着，程漓去看紧闭的房门。
“胡说八道什么……说了以后再提这个。”程漓摸摸鼻子。
“所以我说了‘准’啊。”
反驳在理，程漓无言。
她难得吃瘪，谢烬有了小得意。
背靠上后边的床，白色圆领歪一歪，露出他小半边的肩膀。
懒洋洋在笑，他的眉毛挑一下。
程漓隔着屏幕看他，视线掠过他裸露的半边锁骨。
一秒，两秒。
收回眼，微摇头，定心神。
“我说。”
刚跳转到家教群的界面，耳机里的男声又在说话。
“怎么？”程漓这一回的回答用心了些。
“你那天晚上其实没回答我。”
看一眼缩小在角落的他的脸，程漓的脑袋没空去想他的话，就随便回：“哦。”
“喂！”那边的他显然抓狂。
“我在看家教群的信息，你有点吵。”程漓的眼睛眯着，去盯镜头。
放大他的脸，程漓双手把手机立起，“有事说事。”
谢烬在抓弄自己的头发。
“你还没说喜欢我。”
左耳把他的话听清，程漓的右耳在不相信。
“听到没啊？又不说话。”
谢烬扁嘴，愤愤地把三宝举起来，轻轻咬了口它的脑袋。
小猫在他手里并不挣，淡淡睨他一眼。
“你说什么？”程漓问。
三宝跳回地面，翘着尾巴离开镜头。
谢烬单手举手机，另一手搭在曲起来的膝盖。
头略歪，碎刘海掩住他半边的眉毛。
扯了下领口，他的要求变得更直接：“我要你说你喜欢我。”
程漓的视线在飘，闪到镜头之外。
无尽的沉默。
“程漓！就我说了，很不公平吧？你不是也喜欢我么？说一句怎么了？”
谢烬噼里啪啦说完，深呼一口气，鼓起半边的腮，看着手机。
程漓坐姿端正，收到桌子底下的右手食指在敲大腿。
“没说这种话的习惯。”比水还寡淡的眼神投回来，送到谢烬眼前。
“习惯可以养成的，你以后每天对我说一句喜欢，就习惯了。”男生的嘴角将要压不住笑。
女孩表情尽无，静静看他三秒，手机画面再一次切到家教群。
谢烬：“……”
“程漓。”
“嗯？”程漓的语气明显不耐。
“你很无情。”话里有自怜的意思。
“嗯。”程漓承认得快。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不怕我跟别人跑了么？你别忘了，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
大概过了两秒，程漓的耳朵识别出他的第二句话。
大脑运转，替她预演出他的话实现时的情况。
喉咙紧了下。
女生的神情僵下去，目光低到在看她的桌面。
再抬起来，黑眸里浓雾遮蔽，看起来和平时无异。
“随便你。”
换了谢烬怔愣，耳机就默声下去。
“没事的话，我要去找家教了。”
她的手指按过去，被谢烬止住：“等一下。”
程漓看他。
“我妈明天要飞意大利参加珠宝展，带我和我姐去，可能走个三四天。回来之后再跟你见面。”
程漓看起来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点一下头，问他：“你整理好心理医生给你治疗的方法了吗？”
“差不多了，”谢烬的手指在滑，头略低，“晚点发你。”
谢烬在备忘录打下的文字精细，分点论述，一点不拖泥带水。
公交车上，窗边坐的女孩子眉毛一挑，颇为赞赏的模样。
寒假第二天，程漓去市中心的商圈逛。
可惜能找到的兼职时间都不太合适。
程漓在路边的长椅坐，手指按眉心。
在家待业了两天，程漓顺势把寒假的卷子写了个七七八八。
在书桌前坐到天昏地暗，程漓一日三餐都在啃馒头。从试卷抬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脖子连着背都在发酸，她仰仰头，骨头“嘎达嘎达”在响。
手掌按在后颈，程漓合眼想着休憩一分钟，结果差点在椅子上坐着睡着。
去洗了把冷水脸，程漓躺回床榻。
一个整天都没点开的QQ信息爆炸。
乐莳昭的一日三餐分开发送，她说妈妈给她报了摄影班，下星期就要去学习，还给她拍了新相机的照片。
程漓回：【昭昭家的早饭很健康，午饭的番茄炒蛋是甜口的吗？晚餐的鸳鸯锅辣不辣？】
【学习加油。】
再有些群消息，程漓直接“标记已读”。
谢烬落地意大利的第二天，给她拍过来佛罗伦萨的夜景。
程漓：【嗯。】
【好看。】
那边时候尚早，谢烬正准备给她发晚饭的相片，没想到她回了上面的信息。
谢烬：【还没睡么？】
【找工作也别弄这么晚。】
程漓：【在写题。】
谢烬：【……没差。】
【好好休息。】
【我还有三天回去。】
程漓：【嗯。】
谢烬：【给你带了礼物，期待一下。】
程漓的手指离开键盘。
翻身侧卧，程漓在看他最后的信息条。
右手去按左胸口，程漓摸到自己呼吸的起伏。
迟迟没回复，他发过来问句：【睡了么？】
程漓的眼睛在眨。
信息条往上滚动，他继续发：【行。】
【晚安。】
珠宝展在第三天，程漓的手机接收到许多宝石和首饰的相片。
他的照片拍得清晰细致，成为程漓很好的学习工具。
家教有了着落，是一个初中学生，寒假上十次课，频率大概一周三次，一次一百八十块上两个小时。
学生的住址离市中心的图书馆近，方便程漓和谢烬见面。
试课通过的那晚，程漓放大谢烬的照片，右手在描摹珠宝的样子。
把参展的首饰细细看过，程漓去分析它们的设计理念在产品模样中的体现。
明确要走珠宝设计这条路之后，程漓买了本新的空白本，平时闲暇就去翻珠宝品牌的广告海报，自己解析商品的细节。
又画满一个整页，程漓松了笔。
谢烬明天要回来了。
程漓对当好他心理医生这件事的把握不大，只能尽量试试。
她是一个喜欢做规划的人。面对他，反倒是束手无策、无从下手。
伸一个懒腰，程漓往床上一躺，去一条条播谢烬发来的语音。
话里有谢迈朽对某个产品的见解，有他对某个景点的点评，还有他说：“程漓。”
“你有没有想我？”
女孩的眼睛睁开。
语音在这句话后结束。
她们那边是傍晚，程漓知道自己回复的话，他能第一时间看见。
她回应的却是前面的图片，说：【嗯。我了解这条项链的设计师，很有她的个人风格。】
只两句，再无其它。
食指在床面敲个不停，起初是缓的，一分钟后越来越急。
他过了十分钟才回过信息来：【绕开了我的话。】
【是很想我了么？】
程漓的眼睛闪了闪，手机停留在和他的聊天框不动。
他拨过来视频通话。
食指敲了五下，程漓坐起来，按下接听。
他上身是浅灰厚外套，棕色毛领缝在帽檐。
人斜倚着路灯的杆，画面加载出来时正在顺自己的毛。
路灯昏黄，在他脸上罩了层融融的金色。
浅色的瞳微眯，淡漠的情绪在看见她的脸之后消散。
“程漓。”他的嘴角勾着笑，呼出一团白色的雾。
程漓的大脑空白。
抬手推一推耳机，应他：“怎么了？”
“想我没？”
直白的问句，不是靠文字沟通，程漓躲闪的视线就无法被隔挡。
“想了。”谢烬的唇角上扬更甚，替她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
程漓的手臂伸伸，左手环上膝盖，下巴抵上去。
瘦瘦小小一个，黑眼睛略略发亮，头发垂落，就这样看着手机那边的他。
毛绒睡衣的袖子长，她的左手手掌露一半。
谢烬看着她，两个人一时都无话。
“程漓。”
女孩的脑袋动一动，头顶毛茸茸地泛金光。
“来巷子口吧。”
程漓的背直起来，手臂愣在膝盖。
“什么？”近乎呆傻地问。
男生抓几下头发，露出左耳闪光的耳钉。
“我回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