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右手 “你再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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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在校医室躺了两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到了学校午休的点。
稍微抽动一下嘴角，整张脸都是撕裂的痛。
“啊——”
右手想去按住疼意，结果手指一动，整条手臂都撕扯出更强烈的痛感。
“嘶——”
“不要再动了。”
耳畔响起一句话，说话的人语调冷清清。
谢烬这时候才睁开眼睛，看见背光坐着的程漓。
女孩子的五官没在暗处，他看得模糊。
床上的人一笑，拉动伤口，又“哎哟”了一声。
“说了不要再动了。”
谢烬和伤势做着较量，找到它发痛的临界点，就小心翼翼地说话：“几点了？”
“一点三十三。”
“你一直在这么？”
“嗯。”
“好学生为了我逃考试了？”谢烬的语调上扬，在验证他在她心里的特别之处。
程漓看他一眼，应一个：“嗯。”
男生得意地笑，忘记自己的脸颊负伤，吃痛地把笑意收浅。
笑过后却说：“不值得，为我这样。你考试比较重要。”
“那你呢？”
程漓的视线从刚刚就一直落在他包满纱布的右手，现下更是丝毫不顾忌地双手去轻捧。
纱布的质感粗糙，摩擦她的指腹和手心。
“右手差点废了。”程漓在压制什么，说的话轻飘飘的。
纱布隔绝人的体温，谢烬只能感受到她手指的形状。
随着她在看自己的手，谢烬想开玩笑让她放松：“这不是还没废么？”
“他是真的贱啊，故意的吧，肯定是看不惯我字比他好看。”
“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你还会去做吗？”
两人的手还在接触，程漓抬起脸来，轻轻问他。
“……什么？”
谢烬听清了，但脑袋死机。
“你为了保护你的手，篮球那些都不打。”
“如果，”程漓看他，“你知道他会来伤你的右手，你还会为了我去找他打架吗？”
谢烬的呼吸停了整整三秒。
校医室的门放进来的正午阳光过于晃眼，谢烬看程漓看得眼睛发涩。
他的脸转到另一边，磕磕巴巴地转移话题：“我脸伤得怎么样了？还帅不帅？”
逃避就是回答。
程漓的背松下去。
谢烬慌张的时候说话一大串，乱七八糟地什么都说，就是没有中心话题。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镜子，还说要起来去厕所。
程漓轻拉一下他的手腕。
男生的话生生止住，唾沫下咽。
“如果你回答会，我会看不起你。”
谢烬僵僵地把脸扭回来，两人把眼睛对上。
程漓低头，去摩挲他手腕上的绷带。
“谢烬。”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谢烬竖起耳朵。
“梦想最重要，其她的什么都比不上。”
女孩子的睫毛低垂，半遮眼睛。
谢烬在探她那双眸子里的黑雾，拨开了一点，浓雾又重新缠上来。
“因为我的回答，不高兴了么……”谢烬的左手支起上半身，离她近了点。
女孩子抬起头，黑眼睛正正看他。
摇头，虎牙在她说话时躲猫猫般要现不现，“没有不高兴。你让我。”
截停的话。
谢烬的脸不自觉凑过去，想等她后面的字词。
程漓的手去转表带，似乎犹豫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你让我看见了，这个世界上不一样的存在。”
“昭昭和疏泞也是。”
浅棕色的眸子在黑眸里探寻，发现了她说话时眼底闪动的悲凉。
“为什么？”
“什么？”程漓的语气还是淡。
有时候寡淡过了头，也会让人觉得哀伤。
“你很少会开心。”
程漓的表情怔了一瞬。
坐正身体，程漓摇脑袋，浅浅来了笑，“我很开心呀。”
谢烬的摇头是想给自己看的。
他还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被看穿。
谢烬选择闭嘴。
“几点了？”
“两点。”
“还有半个小时考试了。”
“嗯。”
谢烬躺回去，看程漓没有要走的意思。
“再陪我十五分钟？”
程漓看手表，没回话。
谢烬抿抿唇，“五分钟也行。”
“你再摸一下我的手呗？好像你碰它的时候会没那么痛。”
对上不停在眨的琥珀色眼睛，程漓笑了一声。
双手依言垫到他的手下，把他的右手端到掌心。
程漓的拇指在摩挲，轻柔到像对待她自己的画作。
谢烬的左手健康如旧，垫到脑后，调整到一个最合适的看她的角度。
黑色的眼睛闪着碎光。
谢烬想，这时候的她应该是真心在笑的。
“二十五分钟。”
“嗯？”谢烬挑眉。
“两点二十五我再回去。”
呆呆地眨眼，谢烬答：“……好。”
“中午睡了么？”
手心逐渐感受到他的温度，程漓在细细体会。
“我说过，我一直在这。”
“下午考试会不会困？”
“能撑到放学。”
“你早上不在教学楼。”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谢烬被戳到痛处，眼睛移开去看另一边的墙，“嗯。”
“不打算为了梦想，克服一下吗？”
侧脸打下女生的视线，谢烬的眼睫轻颤。
“你果然知道。”
“谢同学，你也知道不少我的事。”
变回来的称呼，谢烬放回目光。
又垂落。
“在害怕什么？”
“很多，说不清。”
“所以就打算当缩头乌龟放弃了吗？对得起以前的自己吗？”
程漓看着他，抓准他此刻的怯懦。
男生没像吃宵夜那晚气急败坏地反驳她，只是脸朝着墙不动。
时针转动，时间来到两点二十四分。
程漓掐着秒针滑过“3”的点，站起来，在床边对谢烬说：“下个月月初有段考。这一次在考场坐坐，也是朝前走了一步。”
女孩往门外走去，短暂地拉一条影子在谢烬身上，而后消散，仅剩下阳光照耀。
今天是息城进入十一月深秋后，难得的晴天。
考卷收起，乐莳昭伸伸懒腰。
趴到程漓的手臂，乐莳昭随口问她：“谢烬怎么样了？难得橙子你这个学习狂为了一个人弃考。”
“他很好。”
程漓在收书包，说话时手不停。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可以告诉我了吗，橙子？”
塞书本的手一顿，程漓答：“同学关系。”
“怎么还是不肯跟我说啊——”乐莳昭泄气地趴到桌面，斜眼偷看程漓的反应。
程漓把一颗糖留给乐莳昭，起身往教室外边去。
公交车上，程漓给手机开机。
张锋天回复了她中午发过去的信息：【姐，你发生什么事了？】
程漓敲字：【有人对我说了难听的话，想教训他。】
知道她不是无故惹事的性格，张锋天回：【好。】
【姐，你把照片和那人的QQ发过来就行。】
所幸谢烬的手机带了指纹解锁的功能，在他昏睡的那段时间里，程漓猜测他用手机的习惯，试错了三次，就把他的手机解开了。
进到QQ，程漓搜出来黄五的QQ号，心下默背几遍，记牢后放回他的手机。
一切都悄无声息。
把那串数字复制给张锋天，照片是回到家之后才拍的。
程漓换了件浅灰的外套，锁好门，手机架到桌面，人躺到床上。
外套单边的肩滑落，露出背心的细带。
程漓做了模糊的处理，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是她。
姐：【图片.jpg】
【发过去，就问他要不要一起来巷子玩。】
张锋天在网吧坐班，关掉电脑屏幕，换了手机来回复：【好的，姐。】
姐：【天全黑在七点，我晚上有事，约他七点过来。】
张锋天：【我现在就去发。】
姐：【叫你外面的朋友，别叫院子的他们。】
张锋天：【好。】
事情进展得比想象中顺利，黄五甚至对张锋天的身份都没怀疑，就欣然要赴约。
程漓换了件薄的打底，浅灰色外套拉好，揣了手机就出门。
要去的地方不远，城西外围的一条小巷。
张锋天打工的网吧在城南，和他的朋友过来半个小时。
距离七点钟还有半个小时。
巷子口的路灯一闪一闪，巷子里边全然无光。
两侧的房子靠得近，连月光都漏不进来。
程漓的脚边堆着麻绳和麻袋。
“他说他要到了。”张锋天收起手机。
程漓勾勾唇，在墙角坐下，往自己嘴里塞了块布。
有男生过来，松松地把麻绳绕上她的身体。
张锋天在巷子口等，对着照片认出了黄五。
脸上笑嘻嘻地招呼他，心里在骂他真是精虫上脑蠢到给点钩子就咬上来。
一众男生挤在墙边，嘴里都叼着未点的烟。
张锋天用手机照明，手电筒的光照到墙角闭眼的程漓。
黄五的嘴一咧，快步过去。
等身后压迫过来男人的气息，黄五还在喜滋滋地问：“诶，不过，你怎么认识我的？”
上手要去拉程漓拉链的手被张锋天拽住，身边的人应声而动，黄五三两下就被五花大绑，手臂动弹不得，嘴里被塞了抹布，上半身都套到麻袋里。
程漓听着他的呜咽，睁开眼，把身上的障碍都取了。
起身先朝他的裆去了一脚。
黄五叫又叫不出来，歪斜着摔到地上。
张锋天和其他男生退到一边，只是用手机照着地上在滚的人。
黄五的叫声全闷在喉咙，在地面快扭成蛆。
男生们看得眉头紧锁，脸都在往墙壁躲，仿佛挨打的是他们。
唯有张锋天无动于衷，见怪不怪。
程漓自小就是她们那群孩子中打架最厉害的一个。
拳打脚踢没什么章法，但有她们的配合，就能把来启明星挑事的人揍得满地找牙。
黄五的身体都蜷起来，小成一团。
程漓站直，捋了下脸颊的碎发。
体育生，最重要的是那两条腿。
程漓的目标转向他的脚踝。
双腿没上绑，程漓去踢他的左右脚。
脚踝脆弱，程漓的力气大，像是想把它踢断。
蹲下身，程漓端详了他的脚好半天，伸手进麻布袋，去摸索他的右手。
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程漓去掰他的手指。
不破皮，血液也不会渗出来，但足够他疼得吱哇乱叫。
在他的右手上下了更大的功夫，程漓还踩了几脚他的手掌。
直到黄五的挣扎弱下去，程漓才像解气。她坐到他身上，摸出他的手机，删除张锋天的好友，删除相册里她的照片，随手一抛，把他的手机丢进旁边的下水道。
对张锋天抬抬下巴，张锋天点头示意他的账号已经注销。
程漓站起，只有她的碎发微乱。
下巴指了指巷口，程漓松了松黄五手上的结。
等他清醒过来，自己动几下就能挣脱。
程漓打头，领着一行人出去。
手电筒关闭，整条巷子都黑下去。
视野模糊，依稀辨得清去路。
巷子口那一盏在闪的昏黄灯，底下站着的人身形时隐时现。
程漓的脚步猛地钉住。
身后的男生防备不及，踩了她一脚，弯腰对她说抱歉。
程漓没有回应，还没缓下来的呼吸骤然急促。
一米八五的身高，少年人的背脊是薄但有力的。
那人侧身插兜在站，一条腿微曲，脑袋明显朝向她们这边。
灯光亮时，他浑身都是金黄，像沐在黄昏最后的那一点时刻。
城西起风了。
四周无树，只有他那头狼尾发和蓝白色的外套在荡。
程漓的喉咙一缩，手指攥紧衣角。
张锋天也认出了他，不善摆上面庞。
“姐……”
程漓不应。
只顾着盯那个人。
他。
从一开始就站在这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