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深入》铃若准

9、第九章 知识竞赛初

　　知识竞赛初赛的日子，在密集的备赛和论坛CP党的持续狂欢中，终于到来了。比赛地点在S大的多功能报告厅，分上午场和下午场，采用现场答题、大屏幕实时计分的形式，紧张刺激。

　　林芮晗作为统计学院的代表，上午要参加本院队伍的角逐；而祝景墨所在的金融系队伍（含外援林芮晗）被安排在下午场。这意味着林芮晗要连轴转，但她丝毫不觉疲惫，反而像打了鸡血——上午为自己院争光，下午带弟弟飞，完美！

　　上午的统计学院内部竞争异常激烈，题目涉猎广泛，从基础的描述统计到复杂的机器学习模型应用都有涉及。林芮晗作为主攻手，展现出了扎实的功底和快速的反应能力，尤其是涉及数据建模和实际案例分析的环节，她清晰的逻辑和流畅的表达赢得了台下不少掌声。最终，统计学院队伍以微弱优势晋级复赛，林芮晗功不可没。

　　“芮晗！帅呆了！”何曼桔在台下兴奋地挥手。

　　林芮晗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容灿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观众席的某个角落——祝景墨安静地坐在那里，上午没比赛的他，居然来了。

　　两人视线隔空交汇，祝景墨对她点了点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姐姐很棒”。林芮晗心头一热，刚才答题的紧张瞬间消散大半，冲他用力眨了眨眼。

　　中午匆匆扒了几口饭，林芮晗就拉着何曼桔跑到祝景墨队伍的备赛休息室。“快快快，我们再把下午可能出现的交叉知识点过一遍！金融衍生品定价那个布莱克-斯科尔斯模型，结合随机波动率的部分……”

　　休息室里，周明轩和李梓锐正在做最后的查漏补缺，祝景墨则低头看着一份整理好的要点笔记。见林芮晗风风火火进来，三人都抬起头。

　　“学姐！上午太牛了！”李梓锐竖起大拇指。
　　“恭喜学姐。”周明轩推了推眼镜。
　　祝景墨没说话，只是把一瓶拧开的水递给她。

　　林芮晗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也不客气，直接挤到祝景墨旁边的空位坐下，摊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时间紧迫，我们重点看这几类题型……”

　　下午的比赛准时开始。金融系队伍一亮相，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不仅有金融系本系来加油的同学，还有上午见识过林芮晗风采的其他院系学生，以及……闻风而来的论坛CP党。

　　“快看！是林主席和祝景墨！”
　　“他们真的一队！同框了同框了！”
　　“旁边那两个男生是电灯泡吗？（不是）”
　　“赌五毛，他们队绝对有隐藏剧情！”

　　主持人的声音压下了台下的窃窃私语。比赛开始。题目难度不低，涉及宏观经济、金融市场、公司金融以及……数据分析与统计。

　　起初的必答题环节，队伍配合默契。周明轩稳扎稳打，李梓锐反应敏捷，林芮晗在数据题上当仁不让，祝景墨则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精准的补充或纠正，尤其是将金融理论与数据处理结合的部分，他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队伍分数稳步上升。

　　到了抢答环节，气氛陡然紧张。抢答器成了关键。

　　“请听题：在衡量投资组合风险时，若资产收益率不服从正态分布，使用方差作为风险度量指标可能存在何种缺陷？应如何改进？”

　　题目念完，几支队伍都在思索。林芮晗脑中迅速闪过“厚尾”、“偏度”、“峰度”、“CVaR（条件风险价值）”等关键词，她几乎是本能地侧头看向祝景墨，两人视线一碰。

　　“滴——”
　　金融系队伍的抢答灯亮起！是祝景墨按下的。

　　“请金融系队伍作答。”
　　祝景墨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平稳：“方差假设分布对称且薄尾，忽略偏度和峰度，对极端风险刻画不足。改进方法可采用下方风险测度，如半方差、CVaR，或使用极值理论、Copula函数等处理非正态相依结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芮晗，“补充，在统计上，可结合非参数估计或使用稳健统计量。”

　　回答简洁全面，理论和统计结合完美。台下金融系的教授微微颔首。林芮晗在旁边猛点头，眼里闪着“我弟就是厉害”的光芒。

　　加分！

　　接下来的几道抢答题，有金融的，有统计的，甚至还有一道涉及金融数据可视化最佳实践的题。队伍配合越来越默契，往往是题目刚念完，祝景墨或林芮晗就能迅速判断是否抢答，另一人立刻补充细节。周明轩和李梓锐也适时发挥，填补空白。

　　比分逐渐拉开。

　　但比赛总有意外。一道关于“行为金融学中前景理论价值函数参数估计常用方法”的题目，李梓锐一时激动，在祝景墨还没完全确定最优思路时抢先按了抢答器。

　　“滴——” 灯亮，但李梓锐拿起话筒后，却卡壳了，“呃……这个……常用方法是……最大似然估计？还是……” 他求助地看向林芮晗和祝景墨。

　　林芮晗心里一紧。祝景墨眉头微蹙，快速低声提示：“通常用非线性最小二乘或最大似然，结合实验数据……”

　　但规定时间已到。主持人遗憾宣布：“回答不完整，扣分。”

　　李梓锐懊恼地坐下：“对不起……”

　　“没事，稳住。”周明轩低声安慰。

　　林芮晗也拍了拍李梓锐的肩膀：“还有机会。” 但她能感觉到，队伍节奏被打乱了一下。

　　祝景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扫过计分板，又看了看下一道即将出现的题目。他微微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下一题，是一道综合压轴题，题干很长，涉及复杂的金融时间序列预测，需要选择合适的模型，进行参数估计、诊断检验，并给出预测区间。

　　题目一出，台上几支队伍都陷入了沉思，时间滴答流逝。

　　林芮晗大脑飞速运转，ARIMA？GARCH？还是考虑状态空间模型？数据特征是什么？她下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就在这时，祝景墨微微侧身，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而清晰地说：“数据呈现波动聚集，考虑GARCH族。先用信息准则确定滞后阶数，注意残差检验。预测区间用Bootstrap模拟。”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理顺了林芮晗有些纷乱的思路。她眼睛一亮，立刻在草稿纸上勾勒出框架，同时飞快地写下几个关键步骤和公式。

　　祝景墨说完，便坐直身体，手指稳稳放在抢答器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的耳语从未发生。

　　倒计时还剩五秒。
　　“滴——”
　　抢答器再次被祝景墨按下。

　　“请金融系队伍阐述解题思路。”
　　这次，是由林芮晗主答。她拿起话筒，条理清晰地将模型选择依据、步骤、检验方法以及预测区间构建思路娓娓道来，甚至补充了可能遇到的陷阱和应对方法。祝景墨在她偶尔停顿时，用一两个词精准提示，确保回答流畅完整。

　　台上台下鸦雀无声，只有林芮晗清亮的声音和祝景墨偶尔低沉的补充。阳光透过报告厅的窗户，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一个明艳自信，挥斥方遒；一个沉静专注，保驾护航。画面和谐得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回答完毕，评委席沉默片刻，随即响起掌声。加分！而且是高分！

　　最终，金融系队伍以明显优势夺得下午场的第一，成功晋级复赛。

　　比赛结束的瞬间，李梓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周明轩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林芮晗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她兴奋地转向祝景墨，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乐乐！我们赢了！你最后那个提示太关键了！”

　　祝景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和晶亮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他克制住想要抬手帮她擦去额角汗珠的冲动，只是弯起嘴角，露出了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是姐姐讲得好。”

　　“不！是你判断准！”林芮晗坚持，开心地用力拍他的胳膊（祝景墨默默承受）。

　　台下，何曼桔举着手机，咔嚓咔嚓连拍数张，尤其是最后两人相视而笑、眼里只有彼此的瞬间。她满意地看着照片，随手发到了宿舍小群（仅她和林芮晗），配文：“今日份狗粮，哦不，姐弟情，请查收。”

　　论坛上，早已被现场观众的文字直播和模糊照片刷屏。
　　【实时播报：金融系队晋级！林主席和祝弟弟配合天衣无缝！最后那道题简直是神级默契！】
　　【图来了图来了！[图片：林芮晗答题时侧脸，祝景墨注视着她的侧影]】
　　【这眼神！说他俩没故事我把我《统计学原理》吃了！】
　　【只有我注意到弟弟每次都在姐姐需要的时候悄声提示吗？这叫什么？灵魂伴侣？】
　　【知识CP太好磕了！智商与颜值齐飞！】
　　【所以复赛还能看到他们同队吗？规则允许吗？球球了让孩子继续磕吧！】

　　颁奖环节后，队伍退场。在后台通道，林芮晗还在兴奋地和何曼桔说着比赛细节，祝景墨安静地跟在旁边。李梓锐和周明轩很识趣地先走一步，把空间留给“核心二人组”。

　　“姐姐今天很累吧，连比两场。”祝景墨递过一瓶新的水。

　　“不累！超爽！”林芮晗接过，拧开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不过，乐乐，你今天上午怎么也来了？专门来给姐姐加油的？”

　　祝景墨脚步微顿，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他移开视线，看着通道尽头的亮光，语气平淡：“嗯。想看看姐姐比赛的样子。”

　　没有多余的解释，就这么坦然承认了。

　　林芮晗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像小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嘿嘿傻笑两声，用力拍了拍他后背：“够意思！没白疼你！”

　　何曼桔在一旁扶额。我的傻闺蜜啊，这是“够意思”的问题吗？人家这是明晃晃的偏爱和注视啊！

　　三人走到分岔路口。

　　“芮晗，我社团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何曼桔非常自觉地闪人，临走前给了林芮晗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林芮晗没领会，挥挥手：“好，晚上宿舍见！”

　　剩下林芮晗和祝景墨两人。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动落叶。

　　“姐姐晚上……”祝景墨刚开口。

　　“晚上我请你吃饭！”林芮晗抢白，豪气干云，“庆祝我们双双晋级！必须大吃一顿！想吃什么？随便挑！” 她觉得自己作为姐姐兼功臣，必须表示表示。

　　祝景墨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好。听姐姐的。”

　　“那去西门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听说食材特别新鲜！”
　　“好。”
　　“走！”

　　两人并肩走向西门，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比赛胜利的喜悦还在胸腔激荡，还有一种更温暖、更隐秘的情绪，像藤蔓缠绕着心跳，悄悄生长。

　　林芮晗叽叽喳喳地说着比赛中的趣事，祝景墨耐心听着，偶尔附和。走到半路，林芮晗忽然“哎呀”一声。

　　“怎么了？”
　　“我的U盘好像落在休息室了！里面有重要的参考数据！”林芮晗急道，“我得回去拿一下！”

　　“我陪你去。”祝景墨立刻转身。

　　“不用不用，你在这儿等我，或者先去火锅店占座？我跑回去很快的！”
　　“一起。”祝景墨坚持，已经往回走。

　　林芮晗心里一暖，没再拒绝。

　　休息室在另一栋楼，此时比赛结束，人已散去大半。他们找到之前的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有些昏暗。

　　林芮晗摸索着找到开关，啪嗒打开灯。果然，她的银色U盘就躺在角落的椅子上。

　　“找到了！”她松了口气，拿起U盘。

　　正要离开，祝景墨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芮晗疑惑回头：“嗯？”

　　祝景墨没有立刻松手，只是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像藏着漩涡。

　　“姐姐，”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有些回荡，“今天……很开心。”

　　林芮晗愣住，手腕处传来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却让她觉得那块皮肤莫名发烫。“我、我也很开心啊。”她下意识地回答。

　　“不只是因为比赛赢了。”祝景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是因为……能和姐姐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敲在林芮晗心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昏暗的光线成了暧昧的催化剂。

　　林芮晗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砰，撞得耳膜发响。她看着祝景墨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却莫名心慌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她刚发出一个音节。

　　忽然，休息室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由远及近。

　　祝景墨倏地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只是错觉。

　　“有人来了。我们走吧，姐姐。”他转身，率先走向门口。

　　林芮晗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悸动。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抛到脑后，快步跟了上去。

　　“来了来了！”

　　门外路过的是几个其他院系的学生，说说笑笑，并未注意他们。

　　去火锅店的路上，林芮晗异常沉默，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昏暗休息室里的那一幕。祝景墨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边。

　　直到热气腾腾的火锅端上桌，辛辣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林芮晗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挣脱出来，重新被美食吸引。

　　“来来来，开动！庆祝！”她给自己和祝景墨倒上饮料，试图用喧闹驱散心底那点莫名的异样。

　　祝景墨从善如流，拿起杯子与她相碰。火锅的热气氤氲了视线，也模糊了某些刚刚破土而出的、名为“不同”的情愫。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便再难回到原来的位置。

　　就像这煮沸的火锅，翻滚的，不止是食材，或许还有某些人，悄然变化的心绪。

　　复赛的通知，在几天后下发。规则有所调整，允许保留原有跨院系队伍，但鼓励内部重组以“激发新的火花”。

　　林芮晗盯着通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那她和乐乐还能继续一队吗？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而宿舍里，何曼桔看着对着通知发呆的闺蜜，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竞赛的下一轮，无论队伍如何重组，某些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恐怕是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