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深入》铃若准

7、第七章 知识竞赛的

　　知识竞赛的报名如火如荼。统计学院内部选拔毫无悬念，林芮晗带着两位同样实力不俗的大二同学轻松入围院队。

　　与此同时，她“外援”祝景墨金融系队伍的事，也“恰好”在规则允许范围内顺利敲定——据祝景墨说，原先那位时间冲突的同学果然协调不开，而其他符合要求的同学也已各有队伍，林芮晗的加入简直是“雪中送炭”。

　　“看吧！这就是缘分！”林芮晗在宿舍里得意地对何曼桔宣布，“命中注定我要助我弟一臂之力！”

　　何曼桔看着自家闺蜜那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使命感，默默把“你弟那队伍配置怎么看怎么像给你量身定做的”这句话咽了回去。算了，看破不说破，友谊还能继续做。

　　第一次跨院系队伍合练，定在周六下午的公共研讨室。林芮晗特意提早到了，还带了笔记本和几份她觉得有用的参考资料。

　　研讨室的门虚掩着，她正要推开，里面传来对话声。

　　“景墨，你确定林主席真的会来当我们外援？她可是统计学院的王牌，还是学生会主席，忙得要死吧？”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

　　“嗯，姐姐答应了的。”这是祝景墨平静的嗓音。

　　“姐姐？”另一个稍显活泼的男声插进来，带着促狭的笑意，“叫得可真顺口啊景墨。论坛上那些帖子……嘿嘿，你俩真没啥？”

　　林芮晗推门的手顿住了，耳朵不由自主竖了起来。

　　短暂的沉默。然后，祝景墨的声音响起，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她就是我姐姐。”

　　“得了吧！”活泼男声笑道，“我可没见过谁家‘弟弟’看‘姐姐’的眼神跟你似的，跟小狗盯着肉骨……哎哟！”

　　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

　　“闭嘴，练习。”祝景墨的声音凉了两度。

　　林芮晗在门外眨了眨眼。小狗盯着肉骨头？什么鬼比喻！这些人，思想太不纯洁了！还是她家乐乐好，一句“她就是我姐姐”，多坦荡！多正气！

　　她清了清嗓子，推门进去。

　　研讨室里瞬间安静。除了祝景墨，另外两个男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一个头发微卷有点娃娃脸——都迅速站直，脸上堆起笑容。

　　“林主席好！”
　　“学姐好！麻烦你了！”

　　“你们好你们好！别客气，叫我林芮晗或者学姐就行！”林芮晗笑得亲切，目光扫过祝景墨，他正看着她，嘴角有很浅的弧度。

　　“这是我队友，周明轩，李梓锐。”祝景墨简单介绍。

　　“学姐，久仰大名！”娃娃脸李梓锐很活泼，“景墨可常提起你，说姐姐特别厉害！”

　　常提起？林芮晗心里美了一下，嘴上谦虚：“哪里哪里，互相学习。”

　　黑框眼镜周明轩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学姐能来帮忙太好了，我们金融实务还行，但数据建模这块确实需要加强。景墨说学姐特别擅长讲这个。”

　　林芮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进入正题：“我们先看看竞赛的样题和往届资料吧？分析一下可能的知识点和我们的分工。”

　　合练正式开始。林芮晗很快进入状态，她思路清晰，表达能力强，把复杂的统计概念用金融案例讲得生动易懂。周明轩和李梓锐基础扎实，反应快，不时提出金融角度的见解。祝景墨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偶尔还能补充一些林芮晗没注意到的细节。

　　气氛很快从最初的略显拘谨变得热烈起来。尤其是李梓锐，性格外向，很快跟林芮晗熟络起来，一口一个“学姐”叫得欢。

　　“学姐，这个回归模型用来预测股价波动，残差分析这部分……”

　　“学姐，时间序列的平稳性检验，除了ADF还有没有更快的判断方法……”

　　“学姐……”

　　林芮晗解答得很耐心，几乎有问必答。她没注意到，旁边祝景墨翻动资料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目光时不时掠过说得眉飞色舞的李梓锐，眼神平静，但周明轩默默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休息间隙，李梓锐跑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周明轩也借口去洗手间溜了。研讨室里只剩下林芮晗和祝景墨。

　　“姐姐讲得很好。”祝景墨把一瓶拧开的水递给她。

　　“还行吧！”林芮晗接过水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你这两个队友都不错啊，周明轩很踏实，李梓锐脑子转得快，一点就通！”

　　“嗯。”祝景墨应了一声，垂下眼整理桌上的草稿纸，状似无意地问，“姐姐觉得……李梓锐怎么样？”

　　“挺好啊！开朗，好学，就是问题多了点，不过新手都这样，热情可嘉！”林芮晗完全没多想，随口夸道。

　　祝景墨整理纸张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哦。”他淡淡应道，没再说什么。

　　李梓锐很快抱着几瓶饮料回来，热情地分给大家。“学姐，喝这个！维生素饮料，补充脑力！”

　　“谢谢啊！”林芮晗笑着接过。

　　合练继续进行。后半段，李梓锐提问的频率明显降低，倒不是他没问题了，而是每次他刚开口想叫“学姐”，祝景墨就会平静地接话，用更简洁的方式把问题抛出来，或者直接引到下一个讨论环节。周明轩眼观鼻鼻观心，默默降低存在感。

　　林芮晗沉浸在学术讨论中，只觉得效率更高了，心里还暗暗感慨：看，乐乐多会控场！真有队长风范！

　　合练结束，效果显著。四人约好了下次练习时间。

　　离开研讨室，李梓锐和周明轩很有眼力见地先走了。林芮晗和祝景墨并肩走在回宿舍区的路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没听明白的？”林芮晗关心地问。

　　“都听明白了。姐姐讲得很清楚。”祝景墨回答，然后顿了顿，语气随意，“李梓锐好像……挺喜欢问姐姐问题。”

　　“是啊，挺好学的。”林芮晗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哎，乐乐，你这队友李梓锐，有女朋友没？”

　　祝景墨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一拍，侧头看她：“……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问问。”林芮晗笑嘻嘻地，“我觉得他性格挺不错的，长得也清秀，要是没女朋友，我看看我们学生会或者统计学院有没有合适的女生，可以介绍认识一下嘛！大学了，多交朋友挺好的！”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既能帮弟弟的队友拓展交际圈，又能……嗯，说不定能转移一下论坛上那些关于她和乐乐的离谱注意力？一举两得！

　　祝景墨沉默了几秒。秋日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有没有女朋友，我不清楚。”祝景墨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姐姐……很关心这个？”

　　“关心队友嘛！应该的！”林芮晗没心没肺地笑道，完全没察觉身边气压的微妙变化，“那你呢？真没遇到感兴趣的女生？你们系，或者别的系？跟姐姐说说嘛，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

　　她凑近一点，一脸八卦，眼里闪着纯粹的好奇和“为弟弟操心”的光芒。

　　祝景墨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傍晚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促狭和关（八）心（卦）的脸，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笑的眼眸，此刻深了些，像静谧的潭水。

　　“姐姐，”他叫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为什么总想让我谈恋爱？”

　　林芮晗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因为……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啊？遇到喜欢的人，就去接触试试嘛！”

　　“那如果，”祝景墨向前微微倾身，距离近到林芮晗能清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瞳孔里映出的、有些愣怔的自己，“我已经遇到喜欢的人了呢？”

　　“啊？”林芮晗大脑一时没转过来，“你遇到了？谁啊？什么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过？” 她瞬间忘记了自己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好奇心爆棚。

　　祝景墨看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圆的眼睛，那里面除了好奇，没有一丝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其他情绪。期待、羞涩、紧张、不悦……统统没有。只有纯粹的、对弟弟八卦的好奇。

　　心口某处，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有点闷。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容，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骗你的。”他轻飘飘地说，转身继续往前走，“姐姐不是总催我吗，开个玩笑。”

　　“好啊你！敢耍姐姐！”林芮晗反应过来，追上去，捶了他胳膊一下（这次力道很轻），“害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暗恋故事呢！”

　　“让姐姐失望了。”祝景墨任由她捶，语气恢复如常，“目前，确实没有。”

　　“唉，真没劲。”林芮晗撇撇嘴，但很快又精神起来，“不过没关系！缘分说不定下一秒就来了！到时候一定要告诉姐姐啊！”

　　“……好。”祝景墨应道，目光看向远处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眸色深深。

　　告诉你？
　　只怕到时候，第一个想逃的，就是你。

　　他暗自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心底那点躁动不安的苗头按下去。

　　还不行。
　　火候还不够。
　　姐姐的雷达，还处在彻底关闭状态。

　　他需要更耐心，更不动声色。
　　温水煮青蛙，最忌心急。

　　“姐姐晚上想吃什么？”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自然，“听说五食堂新出了芝士焗饭。”

　　“是吗？那去尝尝！”林芮晗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刚才那点小插曲转眼抛到脑后。

　　两人讨论着晚饭走向食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看似亲密无间，实则一个在懵懂地规划着“姐弟并肩未来”，另一个却在心底默默修订着“诱她深入”的详细攻略。

　　而遥远的宿舍里，刚刚合练完的李梓锐正在小群里疯狂打字：
　　【兄弟们！我感觉到了！景墨今天绝对不对劲！】
　　【我就多问了林学姐几个问题，他那眼神，嗖嗖的冷箭啊！】
　　【周明轩你跑得比兔子还快！不够义气！】

　　周明轩慢悠悠回复：【我只是不想被台风尾扫到。另外，建议你下次提问前，先看看队长的脸色。】

　　李梓锐：【……我感觉我这外援生涯，可能充满了生命危险。】

　　一直没冒泡的第三人回复：【早说了，景墨那哪是找队友，那是给他姐找陪练（兼僚机？），顺便清除一切潜在威胁。自求多福吧小李子。】

　　李梓锐：【……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知识竞赛的赛场尚未开启，某支队伍的“内部氛围”，似乎已经先一步变得微妙而刺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