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深入》铃若准

6、第六章 知识竞赛的

　　知识竞赛的通知正式下发，像一颗石子投入了S大学术圈的湖面，在各院系激起了或大或小的涟漪。

　　对于林芮晗来说，这不仅是“统计学院荣誉之战”，更是她作为学生会主席兼统计学之光（自封）发光发热、顺便带飞弟弟的好机会。

　　“曼桔！你看这赛制说明！”林芮晗把打印出来的竞赛章程拍在何曼桔面前，指尖兴奋地戳着其中一行，“今年真的有跨院系随机合作环节！虽然只占团队赛一部分分值，但绝对是亮点！”

　　何曼桔从《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的海洋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哦。所以？”

　　“所以！”林芮晗双眼放光，“这意味着我和乐乐有可能被随机分到一队啊！姐弟齐心，其利断金！我负责数据建模分析，他负责金融实务应用，完美互补！我们就是赛场上最靓的……姐弟组合！”

　　“……你想得倒是挺美。”何曼桔无情泼冷水，“随机，懂吗？‘随机’的意思就是，你可能抽到体育学院的壮汉跟你讨论贝叶斯定理，也可能抽到文学院的才女和你掰扯衍生品定价。”

　　“呸呸呸！童言无忌！”林芮晗捂住耳朵，“我和乐乐肯定有缘！统计学上，小概率事件也是可能发生的！”

　　“嗯，发生在你身上的概率可能确实会人为增大一点。”何曼桔意有所指，低头继续看书。

　　林芮晗没听出弦外之音，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筹划：“我得给乐乐突击补补课！有些统计方法他们金融系大一可能还没深入讲……对了，他们金融系内部是不是也要先组队选拔？不知道乐乐找到队友没……”她说着就摸出手机。

　　何曼桔看着自家闺蜜那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暗自摇头。这哪是姐姐关心弟弟比赛，这分明是……算了，迟钝的人有迟钝的快乐。

　　林芮晗的信息发过去没多久，祝景墨的回复就来了。
　　【金融系正在组队。我和另外两个同学初步组好了。】
　　【姐姐要给我补课吗？[期待表情]】

　　后面那个系统自带的、眼睛闪星星的期待表情，让林芮晗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水。看看！弟弟多好学！多上进！

　　【当然！包在姐姐身上！】她立刻回复，【你们队缺哪方面知识？时间地点你定！姐姐随叫随到！】

　　祝景墨：【谢谢姐姐。可能偏重数据分析和统计建模部分。时间……姐姐什么时候方便？】

　　林芮晗看了看自己满满的日程表，咬牙挤出时间：【周四晚上？或者周日下午？地点就在图书馆学习区？】

　　祝景墨：【周四晚上可以。谢谢姐姐。】

　　于是，“姐弟知识竞赛特训计划”就此敲定。林芮晗摩拳擦掌，连夜整理了一份“统计学重点知识速成宝典”，涵盖了描述统计、推断统计、线性回归基础乃至一点点时间序列分析的皮毛，自认为深入浅出，图文并茂，堪称保姆级教程。

　　周四傍晚，图书馆二楼的学习区。林芮晗提前到了，占了个靠窗的四人桌，把准备好的资料、笔记本、甚至备用草稿纸都铺开，阵仗颇大。

　　祝景墨准时出现，依旧是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背着个黑色书包。看到林芮晗这架势，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乐乐！这边！”林芮晗压低声音挥手，等他坐下，立刻把厚厚的“宝典”推过去，“喏，姐姐为你精心准备的！从基础到进阶，保证你看完醍醐灌顶！”

　　祝景墨接过那本快赶上某些专业课教材厚度的打印册，沉默地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图表和娟秀的笔记，喉结动了动：“……姐姐辛苦了。”

　　“不辛苦！为了我弟，值得！”林芮晗豪迈一挥手，随即进入“林老师”状态，“来，我们从最基础的假设检验原理讲起，你们金融里很多实证分析都用到这个……”

　　她讲得很投入，语速飞快，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窗外的夕阳余晖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光，专注的眉眼比平时更添几分生动的光彩。

　　祝景墨起初还认真看着“宝典”和她的板书，但很快，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脸上。看她因为讲到关键处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她习惯性地用笔尾轻点下巴思考，看她偶尔卡壳时皱起鼻子的小动作……

　　“……所以，P值小于显著性水平，我们就拒绝原假设，明白了吗？”林芮晗讲完一段，抬头问道。

　　祝景墨迅速将视线移回草稿纸，点头：“嗯，明白了。” 其实她刚才具体讲了什么，他后半段有点没听进去。

　　“真明白了？那我考考你！”林芮晗立刻出题，是道简单的单样本t检验应用题。

　　祝景墨看着题目，沉吟片刻。他金融基础扎实，理解力强，虽然统计专业课还没深入，但林芮晗讲得确实清晰。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导，写下公式，代入数据，最后得出结论。

　　“对吗？”他写完，看向林芮晗。

　　林芮晗凑过去仔细看他的步骤，眼睛越来越亮：“完全正确！步骤清晰，计算也没错！乐乐你太聪明了！一点就通！”她毫不吝啬地夸奖，比自己做出难题还高兴。

　　祝景墨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睫，嘴角却轻轻弯起：“是姐姐讲得好。”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林芮晗得意地扬起下巴，又兴致勃勃地翻开“宝典”下一页，“来，我们接着讲方差分析！这个在比较不同组别差异时特别有用，比如比较不同投资策略的收益率……”

　　学习区的其他同学偶尔投来目光，看着这对颜值养眼的“姐弟”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看起来）认真专注，气氛和谐得让人不忍打扰。

　　中途休息，林芮晗跑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果汁。回来时，看到祝景墨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

　　“怎么了？有事？”林芮晗把果汁递过去。

　　祝景墨接过，按熄了手机屏幕，摇摇头：“没什么。队里另一个同学，临时说可能时间冲突，担心影响练习。”

　　“啊？那怎么办？”林芮晗关心道，“你们队刚组好就缺人？要不要紧？”

　　“应该问题不大，可以协调。实在不行……”祝景墨抬眼看向她，眼神清澈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扰，“可能得再找合适的队友。最好是对统计或数据分析有些基础的，合作起来更顺畅。”

　　林芮晗一听，脑子里那根名为“姐弟同心”的弦立刻被拨动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要不……我……” 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她是统计学院的，还是主席，按理应该代表本院参赛。而且，直接加入弟弟的队伍，会不会太明显？让人说闲话？

　　祝景墨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期待和些许不安（装的）交织，让人无法忽视。

　　林芮晗纠结了三秒钟。闲话？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是去帮忙的！是为了带弟弟取得好成绩！这是伟大的姐弟情！再说了，跨院系组队是被允许的，甚至被鼓励的！

　　“咳，”她挺直腰板，一副“为学术牺牲小我”的表情，“如果你们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姐姐我可以暂时充当一下你们的外援！当然，前提是符合比赛规则，而且不能影响我们统计学院自己的队伍选拔。” 她赶紧补充最后一句，以示公允。

　　祝景墨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脸上露出混合了惊喜和犹豫的表情：“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姐姐？而且，姐姐不是要代表统计学院吗？”

　　“不麻烦！规则允许就行！至于我们院……”林芮晗大手一挥，信心满满，“我们院人才济济，少我一个照样能打！我主要是去给你们做技术指导，确保你们金融系别在数据环节翻车！这叫……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促进学科交流！”

　　她说得冠冕堂皇，自己都快信了。

　　祝景墨看着她那副义正辞严又有点心虚的小模样，强压下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认真地点点头：“那……就先谢谢姐姐了。我回去跟队友商量一下，如果确实需要，再正式邀请姐姐。”

　　“没问题！包在姐姐身上！”林芮晗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也更兴奋了。既能比赛，又能帮弟弟，一举两得！

　　特训继续。林芮晗讲得更卖力了，恨不得把自己会的所有统计知识都塞进祝景墨脑子里。祝景墨也听得更“认真”了，只是这认真里有多少是在消化知识，有多少是在欣赏“林老师”的风采，就不得而知了。

　　晚上九点，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林芮晗意犹未尽地收拾东西，感觉今天进展神速。

　　“乐乐，你回去再把我划的重点看看，特别是那几个模型的应用条件，千万别记混了！有什么不懂随时问我！”她叮嘱道。

　　“好。”祝景墨帮她拿着那本厚重的“宝典”，“姐姐回去也早点休息，今天讲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他注意到她后半段声音有些细微的沙哑。

　　“哎呀，没事！小意思！”林芮晗不在意地摆摆手，心里却因为弟弟的细心而暖洋洋的。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秋夜的凉风拂面，带着桂花残留的甜香。

　　“对了，”祝景墨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姐姐之前说，论坛上有些关于我们的讨论？”

　　林芮晗脚步一顿，有点紧张地看他：“你……看到了？” 难道那些离谱的谣言还是污染了弟弟纯洁的心灵？

　　“没有特意看，听同学提了一句。”祝景墨侧头看她，路灯下眼神显得格外干净，“姐姐很在意吗？”

　　“我当然不在意！都是瞎说！”林芮晗立刻表态，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在意吗？会不会觉得困扰？要是影响你交朋友什么的……”

　　祝景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他的个子比她高，微微垂眸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

　　“我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只知道，姐姐就是姐姐。能再见到姐姐，和姐姐一起吃饭，一起学习，我很高兴。”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没有刻意的深情，只是陈述一个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林芮晗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跳，那句“很高兴”轻轻撞在耳膜上，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可能是刚才学习太用脑了？

　　“嗯……嗯！你能这么想就好！”她移开视线，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胳膊，“那些闲言碎语，咱们清者自清，不用理睬！走吧走吧，赶紧回宿舍，冷了！”

　　她率先往前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祝景墨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略显匆忙的背影，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而愉悦的弧度。

　　看来，“不在意”的态度，比任何解释都有效。

　　姐姐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反应了？

　　虽然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这无疑是个好迹象。

　　他加快两步，重新与她并肩，将手里的“宝典”递还给她：“姐姐，你的秘籍。”

　　“哦对！差点忘了！”林芮晗接过，抱在怀里，熟悉的咋呼劲儿又回来了，“这可是我的心血！你可得好好保管！下次抽查！”

　　“好。一定。”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拉长，融入S大宁静的校园景致里。图书馆的特训结束了，但另一场以“知识竞赛”为名、实则暗流涌动的“姐弟并肩作战计划”，才刚刚拉开序幕。

　　何曼桔在宿舍听完林芮晗兴奋地复述完“特训盛况”及“可能成为弟弟队伍外援”的重大决定后，默默合上了手里的书。

　　“所以，”她总结道，“你，统计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即将可能，以‘外援’身份，加入你青梅竹马弟弟的金融系竞赛队伍，并且为此感到无比兴奋和光荣？”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林芮晗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良。

　　何曼桔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家芮晗最棒了，助人为乐，姐弟情深。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弟那个‘随机’组到的队友，到底有多‘巧’地同时时间冲突，又有多‘难’找到替代人选。”何曼桔慢悠悠地说。

　　林芮晗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哎呀，肯定是巧合啦！大学里大家时间难调嘛！这说明我和乐乐有缘，注定要并肩作战！”

　　何曼桔：“……” 行吧，你高兴就好。

　　她已经开始期待知识竞赛现场，某位“林外援”发现自己弟弟的队伍配置和队友状态时，会是什么表情了。

　　那一定……非常具有统计学意义上的戏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