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深入》铃若准

5、第五章 周一，S大

　　周一，S大正式开课。林芮晗早上有两节《应用多元统计分析》，下午还要去学生会处理军训结束后的总结事宜，忙得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但再忙，她也没忘记履行“姐姐的职责”，掐着第一节大课的下课铃，给祝景墨发了条信息：

　　【乐乐，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金融系的课难不难？教室找得到吗？早饭吃了没？(｀?ω??)】

　　发完，她把手机塞进书包，匆匆赶往下一间教室。等她中午从学生会办公室挣扎出来，摸出手机一看，祝景墨的回复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都好。不难。找到了。吃了。姐姐呢？】

　　还是熟悉的简洁风格，但最后多了三个字的关心。林芮晗满意地点点头，一边往食堂走一边回复：【姐姐也好，就是忙成狗！刚开完会，准备去食堂觅食！你吃了没？】

　　祝景墨的回复很快：【正在吃。三食堂。】

　　林芮晗眼睛一亮，脚下一转，直奔三食堂。

　　三食堂人声鼎沸。林芮晗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很快在靠窗的位置发现了目标。祝景墨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安静的侧影，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乐乐！”林芮晗端着餐盘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这么巧！”

　　祝景墨抬起头，看到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随即露出浅笑：“姐姐。”

　　“怎么就吃这么点？军训刚结束，得好好补补！”林芮晗皱着眉看他盘子里的青菜豆腐和西红柿炒蛋，二话不说，把自己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夹了好几块过去，“多吃肉！”

　　“姐姐，够了……”祝景墨看着瞬间堆高的排骨，有些无奈。

　　“不够！你还在长身体！”林芮晗不容置疑，然后开始扒拉自己盘子里的饭，随口问，“上午什么课？微观经济学？老师怎么样？”

　　“嗯，微观。老师讲得挺清楚。”祝景墨夹起一块排骨，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下午没课，打算去图书馆。”

　　“去图书馆好啊！好好学习！”林芮晗大力赞同，随即又苦恼地皱起脸，“我下午还得去学生会，一堆破事……唉，羡慕你们大一新生，课程压力还没那么大。”

　　祝景墨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状似无意地问：“姐姐下午在学生会？大概忙到几点？”

　　“谁知道呢，看情况吧，顺利的话四五点？不顺利就……”林芮晗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晚上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听说北门外新开了家烧烤店，评价不错！”

　　祝景墨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清亮：“好。”

　　“那就说定了！等我忙完联系你！”林芮晗愉快地敲定晚餐之约，觉得这忙碌的一天总算有了点盼头。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
　　林芮晗正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头晕眼花，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文艺部的部长，手里拿着几张海报设计稿。“会长，这是迎新晚会舞台背景的初稿，你看一下选哪版？”

　　林芮晗强打精神接过来，翻了翻：“我觉得第二版色调更好，不过这个字体是不是有点花哨？还有这个角落的图案，跟整体风格不太搭……”

　　她正说着，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似乎又有人影晃动。抬头一看，只见祝景墨拎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袋，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看着她。

　　“乐乐？你怎么来了？”林芮晗惊讶。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去。文艺部长眼睛瞬间亮了，目光在祝景墨脸上和林芮晗之间转了个来回。

　　祝景墨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到林芮晗桌上，声音不大，但足够办公室里的人听清：“路过奶茶店，看到有姐姐上次说想尝的新品，就买了一杯。还有……”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透明餐盒，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切好的水果块，“顺便买了点水果。”

　　林芮晗看着桌上还带着凉气的奶茶和色彩鲜艳的水果，愣了一下，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堆积而生的烦躁瞬间被熨帖了大半。“哎呀，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诚实地拿起了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唔！好喝！就是这个味！”

　　祝景墨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姐姐喜欢就好。” 他目光扫过她桌上堆积的文件和电脑屏幕，“姐姐还在忙？”

　　“可不是嘛！”林芮晗苦着脸，“一堆事，估计还得一会儿。”

　　“那我不打扰姐姐了。”祝景墨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盒水果，“记得吃。”

　　“嗯嗯！谢谢乐乐！你最好了！”林芮晗冲他甜甜一笑。

　　祝景墨没再多说，对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离开了。

　　他刚一走，文艺部长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会长，这谁啊？好帅！还这么贴心！奶茶水果都送上门了！”

　　“我弟弟，金融系大一新生。”林芮晗吸着奶茶，含糊道，心里美滋滋的，自家弟弟就是懂事！

　　“弟弟？亲弟弟？”
　　“不是，邻居家弟弟，一起长大的。”
　　“哦——青梅竹马啊！”文艺部长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充满了“我懂”的暧昧，“长得帅，还知道心疼人，会长，好福气哦！”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林芮晗挥挥手，但脸上笑意不减，“他就是比较乖。行了，赶紧说正事，这个图案到底怎么改……”

　　下午的工作，因为一杯恰到好处的奶茶和一盒清甜的水果，似乎变得没那么难熬了。林芮晗效率奇高地处理完了大部分事务，居然真的在五点左右解脱了。

　　她第一时间给祝景墨发消息：【姐姐忙完啦！准备出发去烧烤店！你从图书馆出来了吗？】

　　祝景墨回复很快：【出来了。在校门口等姐姐？】

　　【好！十分钟后见！】

　　北门外的烧烤店果然火爆，烟火气十足。林芮晗和祝景墨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位置。点了一大堆肉串蔬菜，林芮晗豪气地还要了两瓶冰镇豆奶。

　　“不能喝酒，咱就以奶代酒！”她给祝景墨倒上，“庆祝我们乐乐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也庆祝姐姐……呃，暂时脱离苦海！”

　　祝景墨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拿起豆奶和她碰了碰杯，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谢谢姐姐。”

　　烤串上来，香气扑鼻。林芮晗吃得毫无形象，嘴角沾了酱汁也顾不上。祝景墨吃得斯文很多，但速度不慢，时不时帮她递张纸巾，或者把她够不到的盘子往她那边推推。

　　“对了乐乐，”林芮晗啃着鸡翅，忽然想起论坛的事，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最近上学校论坛没？”

　　祝景墨拿着烤馒头的动作一顿，抬眼，神色如常：“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闲得无聊的人，在论坛上瞎编排我们。”林芮晗撇撇嘴，“说什么的都有，离谱得很！什么童养婿都出来了，笑死我了！你千万别去看，看了生气！”

　　祝景墨“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咬了口馒头，咀嚼咽下，才问：“姐姐生气吗？”

　　“我？我一开始有点气，后来想想，跟他们计较什么，越理他们越来劲。反正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林芮晗挥了挥鸡骨头，一脸正气，“我就是担心你，刚入学就被议论……”

　　“我不在意。”祝景墨打断她，语气平静，目光却专注地看着她，“只要姐姐不觉得困扰就好。”

　　林芮晗被他看得心里一暖，多好的弟弟啊！处处为她着想！

　　“姐姐当然不困扰！清者自清嘛！”她拍拍胸脯，又贼兮兮地凑近一点，“不过说真的，乐乐，你要是在学校遇到喜欢的女生，尽管去追！不用顾忌姐姐！姐姐绝对支持你！到时候那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祝景墨拿着竹签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他看着林芮晗近在咫尺的、写满鼓励和“你快去谈恋爱”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到时候……再说。”

　　林芮晗只当他是害羞，哈哈一笑，不再逗他，转而说起学生会招新遇到的奇葩报名表。

　　一顿烧烤吃得酣畅淋漓。结账时，林芮晗抢着要付钱，被祝景墨轻轻按住手腕。

　　“上次是姐姐请，这次我来。”他声音不高，但很坚持。

　　“哎呀，跟姐姐客气什么！”
　　“说好了的。”祝景墨已经扫码付了款，抬眼看向她，眼神清澈又固执，“不能总让姐姐破费。”

　　林芮晗拗不过他，心里却更欣慰了。看！弟弟不仅贴心，还懂事！知道礼尚往来！

　　两人散步回学校。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烧烤的烟火气。走到宿舍区附近，林芮晗的手机又响了，是体育部部长，说明天晨跑活动的物资出了点问题。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对祝景墨做了个“你先回去”的口型。

　　祝景墨点点头，却没立刻走，只是站在几步外，安静地等着。

　　林芮晗讲完电话，有些抱歉：“又有点事……我得去一趟体育馆那边看看。你快回去吧，晚上凉。”

　　“我陪姐姐过去。”祝景墨说得很自然，“天黑了，体育馆那边人少。”

　　“不用不用，就在学校里，没事的！”
　　“走吧。”祝景墨已经迈开了步子，方向正是体育馆。

　　林芮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暖洋洋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哎呀，弟弟真是长大了，知道保护姐姐了！（虽然她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保护）

　　去体育馆处理完事情出来，已经快九点了。校园里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好了，这回真没事了，赶紧各回各宿舍！”林芮晗搓了搓胳膊，“还真有点冷了。”

　　祝景墨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在她外侧，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挡住了些许夜风。

　　一路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快到林芮晗宿舍楼下时，祝景墨忽然开口：“姐姐。”

　　“嗯？”
　　“下周，校级知识竞赛开始报名了。”
　　“对啊！我们统计学院年年都是强队！今年我得去物色几个厉害的新生……”林芮晗说到自己的领域，眼睛又开始放光。

　　“金融系也要组队。”祝景墨接道，侧头看她，路灯的光在他眼里晕开温柔的色泽，“听说，可能会和统计学院有交流赛，或者……随机分组合作赛。”

　　“真的吗？那太好了！”林芮晗兴奋起来，“说不定我们能碰上呢！到时候姐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数据的力量’！”

　　祝景墨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好。我很期待。”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期待……和姐姐一起。”

　　“没问题！包在姐姐身上！”林芮晗完全没察觉他话里细微的异样，只当是弟弟对学姐能力的信任，豪气干云地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我到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姐姐晚安。”
　　“晚安乐乐！”

　　看着林芮晗脚步轻快地跑进宿舍楼，祝景墨才转身离开。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走在回兰园的路上，心情似乎不错。

　　知识竞赛……合作赛……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只有寥寥几人的小群。群里最新消息是金融系学生会发的知识竞赛初步安排通知，下面有几个同学在讨论组队。

　　祝景墨想了想，打字：
　　【有人对统计建模或数据分析类题目比较感兴趣吗？】
　　【或者，有认识统计学院比较厉害的同学，想组跨院系队的？】

　　消息发出，很快有人回复。
　　【景墨你对这个感兴趣？我以为你会选金融实务或者宏观经济方向的题。】
　　【跨院系队？想法不错！不过统计学院的大佬们估计很抢手。】
　　【我好像认识一个统计学院大二的学长，挺厉害的，要不要问问？】

　　祝景墨回复：【嗯，麻烦帮忙问问。感觉跨学科合作挺有挑战性，也想多学点东西。】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放下手机，他抬头看了眼林芮晗宿舍楼的方向，窗灯点点。

　　姐姐，很快，我们就不只是“一起吃饭”的姐弟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计划顺利推进的愉悦光芒，迈步融入了夜色。

　　而宿舍里，刚洗完澡出来的林芮晗，一边擦头发一边对何曼桔兴奋地说：“曼桔！知识竞赛要开始了！今年说不定能和金融系合作！要是能和乐乐一队就好了，我带他飞！”

　　何曼桔从书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智慧（？）的光：“带你弟飞？芮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弟并不想被你‘带’，而是想和你‘一起飞’，甚至……想当你飞行时的‘专属导航’？”

　　林芮晗一脸茫然：“啊？什么导航？竞赛又不用看地图。哎呀不管了，我先研究一下今年可能的知识点分布！乐乐刚大一，有些内容可能没学过，我得提前给他划划重点……”

　　何曼桔：“……” 算了，她还是继续看书吧。某些人的雷达，恐怕是出厂设置就没安装“爱情频率”接收器。

　　不过，知识竞赛啊……听起来就是个“并肩作战”“培养默契”的好机会呢。

　　何曼桔合上书，忽然也对这场竞赛，生出了一点点不该有的期待。

　　看来，S大秋天的故事，除了落叶，大概还要多点别的火花（或者单方面的“加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