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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替罪 乌发垂落, ...

  •   朱帘垂落,满室红花着地,闻多一惊,只听梵音飘渺如着云梢,与馥郁花香一道,袅袅如烟,交缠于一处,风声过,带动充盈鼻腔的脂粉气,坠着碎金子的薄纱于他周身浮动,半晌,已乱了他眼前的视线。

      粉臂伸来,绕过他的后腰,将他接住,再狠狠一拽,竟拽得同自己一道飞起来,闻多眉毛一皱,转头时,差点碰上那女子的朱唇,只见那舞女朝自己抛了个媚眼,看似身段软如折柳,手中力道却不减,一手捞着闻多,另一手抓着空中的帷幔,宛如仙人一般。

      闻多眨了眨眼睛,才发现面前面前此人根本不是个女人!而是行水!只因行水画了太浓的妆,所以自己没发现。

      行水与闻多对视,见他要说话,立即嘟起嘴,比了个“嘘”,此刻他二人已转了一圈有余,闻多低头,见离地面估摸着怎么也有数十米,便有些讪讪,却未想突然之间,行水将闻多腰间束带一抽,闻多眼疾手快,折腰欲躲,却未想行水速度更是快得出奇,竟已将他的衣服剥了,只留赤条条一个。

      白衣宛如残花谢去,在空中打了个旋,便堆积着落在了撒满残红的地上,闻多猛然间抬头,见四周乌泱泱一片,全然是前来的看客,却因闻多被行水搂在怀中,竟未有人发现。

      “……”

      身上猛然凉飕飕一片,再抬眼,恰好与行水对视,行水眼角微弯,笑眯眯看着他,下一刻,行水抓着帷幔的那一手使力,竟“刷拉”一声,硬生生将帷幔撕开,二人飞速下坠间,行水抬手,轻纱覆于闻多白皙的肌肤之上,欲遮欲掩,看起来竟与行水身上的舞衣相似。

      即刻间,四座惊起,满庭爆发出如雷般彻耳的鼓掌声,乌发垂落,恰好绕过闻多的脖颈,垂在腰际,欲遮欲掩地盖着臀部,闻多垂头,只这一会,一张脸便瞬间红了,只觉身上的轻纱摩挲着他的肌肤,如同燎着了一般。

      纱太轻,闻多此时坦荡地站着,如同赤身裸-体、纱却又太重,无时无刻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轻柔地抚摸着他,如同告诉他闻多:他如今身上只覆了一层纱,却要站在众目睽睽之下。

      “怎么?”

      行水故意凑近他,在他耳边,轻轻地吐出字句,藏在袖中的手还将闻多紧紧握着,不时搓揉着他的小指,如同玩弄着懵懂的玩具:“现下你我二人皆是舞者,你突然从天上来,坠到了地上,陈老定要拿我开刀,我便只能使个巧,这样一来,你还能当我的同僚。”

      行水仿佛故意一般,说到“同僚”二字时,突然加重,闻多心骤然漏了一拍,心想这个时代的舞妓本就轻贱,这行水不知怎得,却要以同僚相称,当真是显得……

      不伦不类。

      然而陈老爷子可不觉得不伦不类,适才在那空中,行水塞了他闻多一物,现下闻多正揣在手中,不知是用的什么法子,只要碰了这一物,四肢百骸的灵气仿佛被桎梏了一般,陡然凝滞,再也用不出来。

      于是陈老爷子自然也发现不了此二人的身份,只当是寻常的舞妓,脸蛋漂亮,身段也娇软,舞跳得虽差了点,却好在氛围合适:高空作业本就危险,期间还要让舞者从天上掉下来……掉下来不容易,接住更不容易,看来是花费了心思。

      于是陈老爷子走近,眼中色欲具显,走到闻多面前,一寸寸地打量了一番,直到行水稍稍侧身,挡在闻多面前,陈老爷子才多少收回视线。

      “好、好……”

      陈老爷子点头,口中是不绝的赞叹,显然没发现闻多其实是个不速之客,踱了几下步子,离二人远些了,道:“去后面歇着吧,余下的,就没有你俩路面的机会了。”

      闻多点点头,便与行水一道,被侍从引着退下。总算到了暗处,闻多刚缓过一口气来,背后便差些踩到一人衣角,再转头时,隐隐约约见白横打着折扇,正笑眯眯站着。

      “发生什么了?”

      闻多满腹疑问,先前在台上,不好过问,如今总算能问了,便恨不得问个刨根问底。

      “看老爷子的反应……还有‘寒’的做法,我们推测,两人不是一伙的。”

      ???

      “也有可能同道殊途,明面上一块,‘寒’却应该还有其他的打算。”行水寻了件衣服扔给闻多,“穿我的,别去碰其余的……教坊司的衣服不知道多少人穿过,估摸着从来未洗。”

      闻多捧着衣服,闻见了一股好闻的皂角香气,带着淡淡的肌肤味,突然想起先前那事,脸倏的一下红了,却仍旧将那层薄纱拽下。

      换过一身干净衣服,恰逢行水点了蜡烛,室内暖光充盈一片,行水端详着闻多,展颜笑道:“常穿些浅色衣服,多素。”

      白横也点评道:“明明是少年人,就该穿些红的绿的……行水眼光好,此身红衣,更衬得小多欣长了。”

      闻多举着袖子,转了一圈,谦虚道:“行水身高腿长的,衣服给我穿,还大了些……欸欸欸,你们要做什么!”

      光线陡然变亮,闻多被猛地一下推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看台上有人高呼:“是魔教少主,穿红衣服的那个,麒麟剑就是他偷的!”

      “就是他,魔头,快把麒麟剑归还正道!”

      闻多眨巴着眼睛,再转头去望台上时,见陈老神色叹惋,一旁放这个大匣子,匣子里头是空的,应是本来应该用来装麒麟剑。

      闻多眨巴着眼睛,气压陡降,却没想身后突然传来人声,是白横,白横捏着嗓子道:“快跑!”

      话音未落,已有正派的少年为了出风头,御起飞剑,剑气往闻多这处荡来,白横眼疾手快,一扇子过去,扇风成了屏障,与剑气两两抵销,在将将要触及闻多的一刹那化开。

      闻多总算反应过来,提气御起轻功,抬脚便跑,此时追杀他的可未有凡夫俗子,全是代代传承的正统剑修,稍有不慎,便是玩命。

      暗室之中,行水转头,与白横对视一眼,皱眉问:“小多一个人……”

      “莫要担心。”白横蹲下身,掀开铺衣物的红布,露出下方的地窖口,一提一拉,露出下方空隙:“有陈问和‘随便’在外面接应,想脱身应是不难。”

      “若是陈吟出了事,脱身应是难了吧……”

      黑暗中,骤然走出一人,朝行水道。

      行水迅速抽剑,挡在白横面前。那人却不急不徐,慢慢围着白横转了一圈,行水也只好跟着转。

      白横见有来人,只好“啪嗒”一声关上地窖口,复又站起身,依旧是摇着折扇,一副游山玩水惯了的闲人模样:“寒公子此次过来,又是有何事?”

      阿寒嗤笑一声,右手平托,手中骤然光芒大胜,一人突然从里头摔出来,浑身用绳子捆缚着,似乎早已喝了迷药,睡着了。

      白横后退一步,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端详着阿寒。

      “怎么,已给了你们两日时间,还没想好么?”阿寒道。

      “哪有两天?”

      白横到了这时,依旧摇着折扇,还能说笑的出来:“一天半……陈姑娘这么努力,也将将争取到了这些时日……寒先生还能有什么能耐,不妨说出来?”

      阿寒不说话,白横便静静等着,也不怕冷场:“倒也别把陈姑娘绑着了,你说你们俩,一唱一和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倒是我们当了那坏人。”

      阿寒一顿,这才终于说话:“先前未盘脱而出,也是因在下身份特殊……毕竟是魔教叛徒,没什么信誉可言。”

      “寒先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行水收剑,见着阿寒,也只是说笑:“那么寒先生既然许了放这些无辜的正派一马,又是想要些什么作为交换?”

      阿寒眯起眼,这次却不绕弯子了:“朱雀石。”

      烛火摇曳,却仍无人说话,皆屏息着,阿寒便重复道:“我要朱雀石,传说此石不仅能重塑筋脉,最主要的,是能……”

      “活死人肉白骨。”白横抢先道。

      “哪有那么神奇?”白横道,“江湖上医术最高,无非便是我们八步堂,八步堂都说不行的玩意,你还想一个石头能活死人肉白骨?”

      “谁说不能?”阿寒盯着白横,眼神有如毒蛇一般:“你们白家那个叫白露的孩子,先前可是口口声声许诺过我。”

      “她啊……”白横提到此人,像是突然陷入了回忆:“确实是天纵奇才,白家这辈最有天分的女孩子,只可惜脑子里想法太多,便经常惹事,前几年便被白家除名,不再是八步堂的人了。”

      “……”

      阿寒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干巴巴站着,又听行水道:

      “还有一事……为何会想复活陈苼?先前相处来看,陈苼与正常人,也未有分别。”行水靠在墙上,头偏向一边,睫下打出一片阴影,远远站着,似有不解。

      “是因为……阿苼……其实从未被复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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