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饲蛇》玉岐山

4、第4 章 绝境 把你的心给

　　青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铁链绑在一根石柱上。身边的环境也很奇怪，她身处在一个像是洞穴又像是宫殿的地方。

　　数排的红烛将数十米高的洞穴照得明明灭灭。周遭温度偏寒，隐隐约约听到滴水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桂花香，但像是混合了冰山里的雪水，较桂花香更清冷。香气在空气中飘散，非常浓烈，闻多了令人呼吸不畅。

　　青芝晃了晃脑袋，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就像喝了许多酒似的。她眼神迷蒙，循着香味的最浓处，在目光的尽头，厚重帷幔的开散处，一位服装怪异的男子歪坐在一张青铜色的长背椅上。

　　男子身形高大，宽大的黑色的丝绸长袍垂到地上，茂密的长发散落在腰间。他手里拿着一樽酒，头微微仰着，神情孤寂，百无聊赖。

　　他是谁？青芝纳闷，睁大眼睛仔细瞧。
　　男子这时转过头，露出大半截脸。
　　青芝呼吸一窒，心扑通扑通跳得不停。

　　一张美丽、白皙、浓烈如西方油画的脸。
　　烛光照在他的红润的嘴唇上，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如同糖葫芦表面包裹的那一层糖衣。
　　青芝合上半张的嘴唇，咽了口唾沫。
　　她做春梦了？还是个SM古代限制级的？

　　“醒了？”男子盯着酒杯，语气极其漫不经心。

　　厄？他在跟我说话？
　　这可是她久违的美梦。她舔了舔嘴唇。这次一定要做久一点。
　　“我没醒，我绝对没醒。”青芝斩钉截铁的说，并坚定的点头。

　　男子好似诧异的挑了下眉头，下了宝座，缓步朝她走来。
　　他背着手，步履缓慢，宽大的袖子一荡一荡。
　　他华丽宽大的袍子拖在身后，如同蛇尾一般。他的眼珠是墨黑色的，那么黑，简直像假的一样，目光如同蛇目般阴郁冰冷。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每一步就像踩在青芝的心尖上，她的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跳得那么厉害，让她感觉那是别人的心脏。

　　为什么她突然感到如此不安呢？
　　面前这个人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瀑布长发、神秘莫测、气定神闲。
　　突然，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青芝脑袋一炸，差点惊跳起来。
　　这压根不是什么春梦！

　　“我认出你了，你就是湖边的那个人？”青芝的身体剧烈的挣扎，“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捆着她的铁链像被设了机关，她越是挣扎捆得越紧，几乎要把她的腰腹勒断了。

　　男子站在她半米的距离，垂眸俯瞰着她痛苦得苍白、冷汗直流的脸庞。他饮啜了一口酒，说：“你越动弹它收得越紧。”

　　青芝不敢再动了，绳索像是有感知似的，慢慢放松了力道。
　　她的额头布满虚汗，她喘着粗气，喃喃的问：“明明我救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男子嘴角勾起诡异的笑，“你说的对，你还救过我。”他信手往身后一甩，酒杯“哗啦”清脆的碎裂在地上。

　　青芝的心一颤，她眼前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

　　男子双手背在腰后，弯下腰。

　　他的脸逼将过来，浓烈的香气几乎令青芝窒息。
　　“那你再帮我做件事。”

　　青芝的头颅努力往背后的石壁上靠，身上的绳索随之缩动。
　　“我只是个卑微的打工人，无权无势无能无力，我帮不到你什么。”她本能的谄笑着，笑容因恐惧显得扭曲且怪异。

　　“你必须答应我。”他的声音冰冷，不容置喙。

　　烛火摇晃，男子高大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如同一只凶猛的巨兽，张口便可将青芝娇小的身躯吞入腹中。

　　青芝背后冷汗直流，身体颤抖如筛糠，她张了张嘴，嗓子像被卡住了。她咽了口口水，她该怎么办？
　　青芝想到刚刚好像瞥到距离自己数米远的右上角有个洞口。她心念一动，深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微笑：“没问题。但是你能不能先把我身上的链子解开？这东西太沉了，压得我心脏难受死了。”说着，她一副被压得喘不过气的虚弱模样。

　　男子盯了她胸前沉重的铁链一眼，眉头微挑，“好。”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青芝便感觉身上的铁链松了下来。
　　这玩意儿难道是声控的？
　　她卸掉铁链，感到浑身轻松。

　　他答应得这样爽快，出乎青芝的意料，心底浮起几丝不安。青芝活动自己的身体，余光瞟了几眼右上角的出口。面前这个男人眼珠不错的盯着自己，她该怎么找机会逃跑？这里又是哪里？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现在该你了。”
　　男子抱着手臂，歪着头，目光锁定着她。

　　青芝因活动筋骨而高举的胳膊卡在了空中，她慢慢的收回到身体两侧，她僵硬的朝他笑，“着什么急？我也跑不掉。让我再缓缓。”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袭面。
　　“别跟我耍花招。”他又一次逼近青芝，他身体没有接触到青芝，仅凭气息就将她吓得牙齿打颤。
　　“你、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把你的心给我。”他说。

　　青芝脑袋有点打结。他看上自己了？绝不可能。他哪有一天喜欢人的样子，直接将自己掳掠到荒山野岭，简直就是个变态。那是为什么？她似乎触到了一个血腥可怖的答案，后又直觉般的避开。

　　“谢谢你的爱慕，只是很抱歉，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我可能现在没法喜欢上你。”她一面小心翼翼的说，一面观察对方的脸色，见他目光沉静，她接着万分诚恳的许诺，“不过只要给我一段时间接触，我相信我一定会喜欢上你的。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咧开嘴笑，眼睛闪闪发亮。

　　青芝心一喜，以为事有转机。

　　“你好像误会了。我要你真正的心。”说罢，他双手扯住她双边单薄的衣领，在青芝错愕的目光中，伴随着面料自上而下的开裂声，她衣服上的纽扣迸裂开来，青芝的胸口一片发凉。

　　青芝低下头—白花花的胸脯，她脑子嗡的一响。

　　洞穴中回荡着响亮清脆的声音。
　　她恶狠狠地掴向了他。

　　男子的眉头动都没动，脸一点没偏，硬挺挺的站在原地，仿佛没有痛觉似的，脸皮也一点没红。

　　青芝粗喘着气，手心阵阵发麻，跟打到了坚硬的石头上似的。
　　发泄完情绪，青芝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她看向他。

　　他的眼睛黑得可怕，像酝酿着一场风暴。

　　青芝的脸倏的变白。
　　不好，她激怒歹徒了。
　　青芝搂住散开的衣服，往洞穴口狂奔。

　　她拼命的跑，可眼前的洞穴口并不连接着光明。洞穴口连着一个弯弯曲曲的甬道，仿佛深不见底。与刚刚异香飘散，灯火通明的地方相反，甬道里光线昏暗，唯有无数如同经络似的红色的萤火般微弱的光芒流动在甬道壁上为她指引方向。

　　青芝的指尖拂过潮湿的甬道壁，阵阵阴风灌入胸口，她心底止不住的发寒。可她宁愿死在这里，也绝不要回头。

　　青芝跑得气喘吁吁，口中逐渐泛起腥甜来。在行至一个分叉口时，她踩到一个深坑，身体一时没保持好平衡。

　　当青芝即将摔倒在地时，空中飞来万千黑色发丝，她的身体被牢牢缠住，一阵天旋地转后，周遭景物瞬间转变。她还没反应过来，背脊已然靠上一堵肉墙。

　　“这是我的地盘，你要逃往哪里？”男人凉凉的气息在青芝的脖颈处扫荡。
　　异香四溢，烛火摇晃。她又回到了初始被禁锢之处。

　　青芝瞪大眼睛，如坠冰窖。他是如何追上自己的？为什么她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刚刚拖住自己的东西又是什么？她为什么眨眼间又回到了洞穴内？他是设置了什么机关吗？

　　接着，她感到肩头一痛。
　　男人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暴力的扭转。单手抓住青芝的手臂反剪于身后。
　　青芝口中她一声痛呼，身上再次缠上铁链。
　　青芝死命的挣扎，铁链越来越收紧，她不敢动了。
　　她只能叫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男子对青芝的刺耳的喊叫充耳不闻。纤长的手指灵巧的挑开她衣襟，直接探了进来。

　　青芝身体一激灵。他的手很凉，在她温热的皮肤上肆意的缓缓移动。她身体抗拒着往后退，却退无可退。

　　青芝的身体细细的颤抖，她紧紧的咬紧牙根，屈辱得眼眶发红。她很想哭，但哭会分散她的意志力，令其软弱。她用力拽着他宽大的衣袖。
　　“你到底想干什么？”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青芝便知是徒劳。

　　自今日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发出的几乎所有疑问跟球打到了墙壁似的又反弹回来。只是，如果她不发出点声音，恐惧就会在她身体里爆炸。
　　青芝从来没有异性面前这样暴露自己的身体。可除了羞耻之外，更令她恐惧的是他的眼神。

　　烛火的光照进他的眼睛，像坠入无底的深渊，反射不出任何光线。那是一双比任何黑色都要浓重的黑色。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胸口，冷静的审视着、研究着，不含一丝感情，仿佛透过了表面的皮肤和流动的血液直直射下更底下一层。这一瞬间，青芝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死物，暴露的胸部已被从自己的身体切除出去，不再属于她了。

　　青芝整个人凉了半截，手从他丝滑的衣袖上无力的垂落。
　　她遇上了个怪物。

　　青芝仰望着黑漆漆的洞穴顶部，闭上眼睛，眼角洇上绝望的泪水，也许她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可怜她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香消玉殒…不行，青芝睁开眼睛，不甘的情绪在胸中肆虐，凭什么？她还没有找到妈妈，还没有跟妈妈道歉和好，凭什么她要这样默默的死去？
　　恐惧为不甘让位，青芝一时勇气无限，她威胁道：“你放开我，我告诉你，你这是在犯罪。我住的小区里都有监控，已经拍到了你的脸，如果你敢对我做什么，警察一定会抓你坐牢。”

　　男子的注意力稍稍转移到青芝身上。他眼皮轻抬，眉梢微挑，倨傲道：“警察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巡警吗？你以为我会怕你们人类吗？”他的手指聚拢，用力一抓。
　　一股又痛又痒的感觉全身流窜，青芝满脸通红，屈辱的瞪着男子。
　　男子哼了一声，带着轻蔑说：“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能阻拦。”
　　青芝从他的话中听出杀意，怒从心中起，“王八蛋，是我救了你，你忘恩负义，蛇蝎心肠，流氓，变态！早知道，我就应该见死不救，再补你个一千刀，让你死得透透的。”
　　她一口气骂完，自己反正都要死了，逞一时口舌之快也是好的。

　　但令青芝失望的是，对方的反应异常平静，并没有被她的话语刺激到。他的目光仍专注的盯着她的胸上。
　　他似乎无所畏惧，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青芝的脑子闪过他刚刚说的话。
　　“什么叫你们人类？难道你不属于人类？”电光火石间，一切她察觉到诡异的地方似乎都有了答案，她瞬间感到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像是为了回答青芝的疑问，男子收回了手，眼睛瞬间血红，张开嘴巴，一对尖锐的獠牙迎面袭来。
　　青芝从嗓子眼里冒出尖叫声，恐惧的闭上眼睛。她感受到脖颈上有尖刺状的东西抵着。

　　男子轻飘飘的语气。“再吵我杀了你。”
　　青芝惊恐的合上嘴巴，没合上。
　　“你你你是妖…”
　　男人咧嘴一笑，“同族唤我白翼蛇君。”

　　青芝的眼泪流了出来。
　　蛇妖？不是说世上没有妖怪的吗？到底是谁把他（它）放出来了的？
　　所以他要的心，真的不是芳心，是真正的物理上的心脏。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