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养装乖野狗后》过审

18、威胁 闵

　　闵悯在上班路上就收到小狗的自拍打卡照片。
　　在快递大楼的仓库里，背景是堆积成山的包裹。

　　蓝色工装，鸭舌帽，笑得像一颗太阳。

　　她怎么这样好看，穿什么都上镜。

　　真为她骄傲啊，她的小狗，全世界最好的最自食其力的Striker。闵悯鼻子酸酸的。

　　一上午都难以工作，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小狗给她发各种各样的照片。

　　其中一张是一堆搬运机器人。

　　“同事好笨啊。”小狗指着那些机器人，“我都搬完一整车了。”

　　她好可爱，竟然和机器人比工作效率。

　　盯着手机屏幕傻笑，趁没人注意时偷偷亲一口。照片上她的小狗流汗了，她疼得心都要化了。

　　余乐端着水杯凑过来，闵悯赶紧关掉聊天界面。

　　“拜托，你在笑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看一眼？”余医师感到委屈，闵悯平时不是这样的，“……你不会在谈恋爱吧！”

　　“哪有，只是看见小猫打架。”

　　“小猫打架为什么不让看？我就要看，你给我看。”余乐装作要抢她的手机。

　　闵悯把手机收进背包。

　　今天一定要给小狗买很多好吃的。工作那么辛苦。

　　闵悯意识到自己的脸烫烫的，把手敷在上面降温。

　　说起来买东西，已经不剩多少钱了。……今天不是发工资吗？

　　时间不早了，还没发下来吗？
　　银行卡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乐，你收到工资了吗？”闵悯问余乐。

　　“收到了呀。不还是老样子嘛……你没收到？”

　　闵悯茫然地摇头。

　　“怎么可能！军部从不拖欠我们工资的。他们自己说的，‘再没钱也得给净化者发工资’。”
　　余乐把她拽起来：“快告诉姚组。可能是会计算漏了，他有时候会犯糊涂。”

　　这确实是件大事。

　　余额捉襟见肘了。如果今天不发工资，就没办法给小狗买好吃的了。
　　而且，就算节俭到自己和小狗天天吃泡面，这点钱也不够坚持几天。如果补发手续要许久才能完成，那岂不是会连累小狗受苦。

　　闵悯把没收到工资的事告诉姚芜荫。

　　姚芜荫撇开一直站在旁边闲听的余乐，把她拉进组长私人办公室。

　　只是财务上的小失误而已，至于避开旁人单独讨论吗？
　　闵悯感到些许不安。

　　“闵悯，你的工资被停发了。”姚芜荫话还没说完，就绷不住一脸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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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什么？”
　　闵悯怀疑自己没听清楚。有一瞬间她觉得血压很高，但心脏停跳了。

　　……停发工资？什么理由呢？身份暴露了吗？

　　Flash那只老狐狸早就怀疑她了，但是她手里应该没有证据才对。闵悯小心地擦掉了所有蛛丝马迹。

　　不能是因为这个。

　　“你旷工一天，我打你电话，无人接听。”姚芜荫显得很局促，“这样就属于员工失联。所以我上报了……其实我本来可以不上报的，但是我有点担心。实在抱歉，闵悯。”

　　“哦……”闵悯开始头晕了。紧张导致贫血，“这有什么关系呢，姚组。”

　　“我不明白。Flash长官本来不是这样的。可能她那天心情特别不好，告诉我，你的工资被停发了。”

　　停发工资？因为一天旷工？这种理由。

　　这是闵悯来到V区之后唯一一天旷工。

　　姚芜荫抬眼看见闵悯惊愕的神情，忙说：“闵悯，我想现在Flash长官也许已经消气了，你要不自己去找她，道个歉什么的？……这并不是大事，她也从来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自己吗？”
　　您不陪我去吗，闵悯想问。越级上报不合适吧。

　　要她一个人去见Flash，她不如自杀。

　　若不是还要照顾小狗。

　　“闵悯，我不方便替你求情。这没什么好怕的。Flash长官只是看着凶。你应该多和她打打交道。”姚芜荫尴尬地向她假笑。
　　其实她也不乐意面见白毛狐狸。每次来巡检医疗部都已经够呛了。

　　闵悯想，Flash这人还真是小肚鸡肠。大概记着她上次的仇呢。

　　但她不得不那么做。谁一见面就伸手掏人口袋？

　　Flash没有借口扣她一个月工资的。硬着头皮把钱讨回来就算了，还得给小狗买礼物呢。
　　*
　　Striker的办公区在另一座大楼，要穿行过露天走廊。
　　路上许多擦肩而过的Striker，都惊奇地看着她。高傲的净化医师很少会亲临他们的地盘。

　　所以甚至几乎无人盘问她的来意。闵悯很容易就找到了Flash的办公室。

　　……征兵海报模特，这家伙还不如去拍电影。
　　闵悯看见门牌上她的执勤照片。

　　开心不起来，把门敲了又敲。办公室里好像没人。

　　来的不是时候？

　　一转身，差点撞到白色训练服挺括的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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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何贵干？”Flash在身后抱着胸看她。她身上淡淡的汗酸味。
　　训练服没有来得及换。

　　悄无声息地像鬼一样。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现在是代理指挥官，但这也太没礼貌了。

　　“哦，我想拍你来着。但是害怕你说我摸你。”Flash似乎知道闵悯在介意什么，耸耸肩，“让开，我要开门。”

　　“我就在这里说好了。一点小事，Flash长官。我是旷工了一天，假单和缺席声明会补好的。您能不能把到岗那些天的工资结给我？”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声音不自然。

　　“进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Flash冷漠地瞥了她。

　　她第一次看见大指挥官的办公室。
　　这里曾经属于曲鸦，但流言说她已死于一场秘密任务。

　　书架、衣柜、吧台、会客区、办公桌，棱角分明的家具，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能忍受这种地方的人，大概只有那种无聊又死板的大boss吧。

　　“我上次说错话了，向您道歉，请别介意。”
　　门在身后关上了，心脏颤颤的发毛。

　　Flash背对着她，流光溢彩的白色长发，像舞台上的大歌星。

　　自己竟然在对这只白毛狐狸低声下气。

　　“哦，闵悯。”
　　Flash意识到自己一身汗味，被医师小姐嫌弃。在领口涂了一点香水。
　　“我没有那么小心眼。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这是曲鸦的意思。”

　　“……？”

　　“她怀疑你来自M区，不是个普通公民。在调查清楚前，我们有权力冻结你的雇佣关系。”
　　“别抱太大期望。我可能拿你没办法，但鸦长官确实还活着。”Flash一边把香氛搓开，一边对闵悯微笑。

　　不怀好意。

　　闵悯的大脑又宕机了。Flash确实没那么聪明，一只花里胡哨的老狐狸而已。但她真实地害怕曲鸦。

　　她从没见过曲鸦。但传言此人精于算计、心细如发，和她交手没有任何胜算。而且贪得无厌，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甚至杀死了自己的生父，从妹妹手中割下半壁江山。

　　谁能和六亲不认的人讲仁慈？被她针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闵悯只希望一直不被她注意到。

　　愣了一会儿，流过脊髓的血浆冰凉冰凉的，她察觉到自己在发抖。如果曲鸦有切实证据，那自己死定了。

　　也许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是Flash狐假虎威。

　　曲鸦就算还活着，犯得着大动干戈地针对自己吗？

　　“……别骗人了，鸦长官早就不在军部了。再说，我要是你们，就会先发工资再暗中调查……就不怕打草惊蛇吗？如果我真是间谍，今晚就跑了。”
　　明显的工作疏忽。只有Flash这种人能做出这种傻事。

　　Flash耐人寻味地盯着她看。

　　“闵悯，就算是实习生，医疗部的工资也不少了吧。”Flash故作怜悯地问，“不至于穷得亲自来找我讨这笔钱？”

　　“我怎么花的钱，你管不着。我就是爱花钱。”曲鸦肯定已经死了。这只爱虚张声势的狐狸。闵悯咬咬牙，狠狠怼回去。

　　“是你爱花钱，还是这条狗爱花钱？”
　　Flash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一段全息监控投映出来。

　　一身蓝色工装的小狗，拿着理货清单，跟在仓库经理身后，听他指指点点。

　　经理指到哪里，她就认真记下来。
　　她的脸色好专注，像在上数学课的优等生。

　　闵悯心脏剧烈地跳动，血流在涌向大脑，几乎无法站稳。

　　“……你觉得我们怕你跑掉吗？闵悯小姐。”
　　Flash俯下身问她。浮夸香水遮着的汗味。
　　“你知道仓库里有什么吗？你想看她当场爆炸？”

　　这是实时监控。理货学习还在继续。
　　闵悯盯着小狗看，僵硬得忘记呼吸。

　　“你是不是把军部想得太简单了……我们想得到真相，难道需要和你纠缠？这种细皮嫩肉的二流子Striker，她能撑几秒钟？”

　　Flash抓起闵悯的手，感受令人愉悦的颤抖。

　　“……Flash长官，她是V区公民……我做的所有事和她都不知道……”

　　“劣迹斑斑的下等人Striker？V区不缺社会垃圾，闵悯。我们爱怎样就怎样。”

　　“她不是社会垃圾！……她很优秀……您想调查什么我都无条件配合，她很清白。她是个很普通的人……求求您……我是M区来的，我和她没认识几天。您杀了我。求求您。”

　　“一个和间谍厮混的社会垃圾很清白吗？”Flash关掉全息投影，“我知道你为什么有恃无恐，你自以为把脚印擦得很干净。但我们有的是办法整你，小老鼠。”
　　“南贝壳湾的清缴任务在即，鸦长官没有空闲理会你的事情。建议你乖一点，不要整什么幺蛾子，或许我们能给小野狗争取到一线生机。”

　　她哭得好混乱，Flash用手摸摸她湿掉的脸。

　　像猫踩着老鼠尾巴一样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