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对面疑似细作的人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手伸进衣襟里想要施展巫术。

      听闻南诏的巫术可怖,以言语蛊惑人心,甚至能将活人制成傀儡。

      好在他刚刚示意同僚前去禀告上官,只需要拖到其他人来就行。

      “不许动——”

      杨城刷的一下抽出短刀,厉声道,“说,你来歧州城究竟有何目的?”

      民不与官斗,周围的人见到这边动静,急忙四散开来。

      燕明月取信的动作一顿,想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来城门口目的就是进城啊,还能有什么目的。

      但对方手上拿着真理,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没动啊。你能不能别抖了。”

      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燕明月心中想念一种植物。

      狗屁的封建社会,危险也太大了。说杀人就杀人,半点程序都不走,甚至连个莫须有的罪名都不愿意给她吗。

      燕明月心里正骂人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看来还是阴曹地府这边程序走的快,马上就叫魂了。

      不对,这声音有点耳熟。

      燕明月睁开眼,正对昨天张大娘一张脸。

      “娘子吓坏了吧。”张大娘眼中满是关切。

      刚刚遭逢大难失去夫君,又在府城被刀兵相对。张大娘越想越气,又梆梆在杨城身上打了两下。

      “姨,我错了。二姨别打了。”

      “每天看戏班子把脑袋给看坏了,看谁都像是奸细。”张大娘十分了解自家外甥,打小就爱听稀奇故事,长大了更是胡思乱想。

      张大娘提着自己外甥的耳朵,“这是元郎的救命恩人。”

      “认得了,认得了。姨,你先松手,耳朵要掉了。”杨城也松一口气。

      “误会了。”燕明月蹲下来和狗蛋解释,“现在没事了。”

      狗蛋没说话,紧紧拉住她的手。

      “误以为娘子是细作,实在是抱歉。”杨城作揖行礼,“只是娘子的户籍和公验均已丢失,需要尽快补办。”

      “是这么回事。”张大娘道,“我家老大在户曹任职,我这会要去找他,正好顺路领你过去就行。”

      “多谢。”

      “真要这么谢来谢去不没完没了了。”张大娘笑,“昨日走的匆忙,还没问娘子如何称呼?”

      “我姓燕。”燕明月捡起幂篱带上。

      没走几步,后面杨城大叫,“二姨二姨。”

      “又怎么了?”张大娘不耐烦回头,“一天天鬼叫什么。”

      “我刚刚禀报了上官城门口这事。”杨城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要等到上官来了才能走。”

      上官急匆匆赶过来,发现是乌龙后先是抹了一把脖子和脸上的汗,这才有精力训人。

      张大娘对府城十分熟悉,一路上和她介绍各个坊市。路过卖小零嘴的摊子,各买了一份递给狗蛋。

      狗蛋一拒绝张大娘就说救命之恩,等到了户曹,连燕明月怀里也是各种吃的。

      “张婶,吃了没?”门口的小吏离得老远就打招呼,“来找我们参军啊?”

      “不是,不找老大。”张大娘摆摆手,“我来办点事。”

      “这位燕娘子在探亲路上遇匪,公验和户籍册都丢了。”张大娘径直带着燕明月和狗蛋二人去了户曹吏办公的案房。

      按理户籍和公验不能说补就补,需要查明身份、核隐户、漏丁等一系列问题。

      但是谁让领这位燕娘子的人是他顶头上司的娘。

      “姓名?”

      “燕明月。这是我儿子燕安。”

      “从何而来?”

      ……

      户曹吏按照流程随便问了两句,痛快地盖了印。

      “娘子三日后来取即可。”

      “听说燕娘子是来府城寻亲。前些年遭了灾,好些人都搬了地方。”

      张大娘好心提醒:“今日恰好在户曹这里,看下原来的亲戚是不是还住在那里。”她哪里有什么亲戚在府城,燕明月随便编

      自然是什么也没查到。

      燕明月道:“本就是许多年没见过面了,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你这……你这无亲无故,孤儿寡母的。”张大娘一拍大腿,“我家倒是有个空闲的厢房,不如住到那里。”

      “不必如此。”燕明月连连拒绝,“我身上还有些许贴身佩戴的金银,只是不知何处能卖掉。”

      “我知道啊。”张大娘有心,“我和你同去。那些个黑心的见你一个外乡人少不了压价。”

      有本地人带路,知道占不了便宜,掌柜很痛快的给了个合适的价格。出门后在隔壁牙行租了一个小院,打扫房子,买粮,制衣.....

      燕明月坐在新院的凳子上揉着发酸的手腕,狗蛋在一旁数铜钱。

      一摞铜钱串在一起,随着手指拨动哗啦啦地响。

      “还没数明白呢。”

      从下午到现在,这几十来个铜钱来来回回看,怕是连上面有磕了几道缝都一清二楚了。

      吃饭睡觉是人生的一大事,干了快一下午的体力活,燕明月问,“饿不饿?”

      还没等狗蛋回话,张大娘的声音就先从门外传进来了。

      “都还没吃吧?今儿个去我家那里对付一口得了。”张大娘抱了一匹布进来,四处打量一番。“虽然是租的房子,也算是有了个落脚地方。”

      说话间将布放在桌上,“这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你这明显不好开灶,等你收拾好了再请我们吃乔迁宴也来得及。”

      张大娘太过热情,燕明月拒绝的话在嘴边没说出口。

      过两个街道,就是张大娘的家。一对夫妻站在门口的树下,向巷子口眺望。见到张大娘过来,快步迎上前来。

      “母亲。”那男子先开口。

      “这位是燕娘子和她儿子燕安。”张大娘又向燕明月介绍,“这是我大儿林守,儿媳郑氏。”

      话刚落下,林守和郑氏二人齐齐行了一个大礼。

      “昨日要不是燕娘子,今日我夫妻二人便是哭断肠也无济于事。”郑氏红着眼,握住燕明月的手。

      林守也连忙表示在府城之内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张大娘一家对招待恩人十二分重视,虽说准备匆忙,但菜品丰盛。炙羊排、鲜鱼脍、胡麻饼……

      一个有心招待,一个腹中饥饿,这顿饭称得上宾主尽欢。

      饭后拜别张大娘一家,燕明月带着狗蛋去了成衣铺取走下午买的衣服。从里衣到外袍,她和狗蛋各两身。

      回到自己家,燕明月点亮屋内的蜡烛,招呼狗蛋过来,“去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狗蛋还不舍得,扭着身子,“我身上不干净。”

      “你昨天晚上不是在庙里洗了澡?”燕明月没理解小孩的纠结,“这新制的衣服还不一定有你干净。”

      术业有专攻,不愧是开店做衣服的,只是粗粗扫一眼便改得分毫不差。

      新衣服十分合身,就是狗蛋还有点不满意。

      “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狗蛋手放在衣服上,不知道往哪里摸,“这样我再长大些也能穿。”

      “过两年长高了再买。”

      燕明月系上衣带,理了理衣襟和袖口,布料磨在皮肤上的感觉不好受,又将衣领往后拽了拽。

      狗蛋穿上了新衣服又不舍得脱下来了,一个劲看袖子上的绣花。

      他这几天就和做梦一样,一下子就过上了不愁吃,不愁穿的好日子。

      “好了好了,衣服又不会跑。等明日洗了再穿,先睡觉。”燕明月催促。

      看狗蛋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叠起来,又捧着放在桌上,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床边。

      见他爬上床,燕明月干脆利落地起身吹灭蜡烛。

      “娘,下午在府衙,燕安是说我吗?”借着夜色遮掩,小孩问出了憋了一下午的话。

      月亮从窗外照进来,映在脸上,兴奋中带点紧张的情绪一览无余。

      “嗯。”燕明月声音柔和了几分,“你也慢慢长大了,总是叫小名不太好,还是要有个正式的名字。”

      “燕安,燕安。这名字听着真好听。”

      燕明月从梦中醒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好奇怪一个梦。被一万个小孩追着叫娘,还让她分辨出哪个才是真的燕安,她说都是,然后全部都吵起来了,她说完这个说那个,官司断个不停,给人累醒了。

      作为一个半道出身的古人,燕明月还没掌握准确看时辰这项能力,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只知道天还没亮。

      一醒来她也彻底睡不着了,想着去河边洗昨天的衣服,刚好趁机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她一动,小燕安也醒了。

      “娘......”燕安眼睛睁开又闭上。

      “你睡你的。”燕明月抱起衣服,“我去河边洗衣服,你睡醒了就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回来,饿了就先吃昨晚买的米糕垫垫。”

      “嗯。”听到对自己有安排,燕安才放心栽回床上。

      这个时辰大多数人还在梦中,燕明月路上一个人都没见到,只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泠泠,落在地上一地素白。

      昨天租房的时候,牙人把这附近形容得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什么“这里离各个坊市也近,不远处还有条河,取水也方便得很。汧水是大河的一个分支,早前水宽得能行货船,附近还有先前供商船的渡口。”燕明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签了契书。

      现在到了跟前,燕明月发现自己可能被骗了。

      渡口是半点没见到,在水边的是一个破败的木头房子。因常年遭受水汽侵蚀,木头材料都发黑了,看着一碰就碎。总不能说的是这个吧?

      要不是有人非说这是河,她更愿意用另一个更形象的名字来称呼——芦苇荡。

      放眼望去全是半人高的芦苇,长势郁郁葱葱。听到有人的动静,对面的芦苇丛里“哗啦”一声飞出两只野鸭子。

      两只野鸭飞走,将芦苇拨开一截,露出里面的情况。

      燕明月远远看见一坨黑漆漆的东西,靠近一看大惊失色,寒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那水里趴着半个人,她刚才看见的黑漆漆的东西是那人的头发。

      头发蜿蜒散开,在水里飘着。

      她不会是开到钓鱼佬的隐藏款,发现水里的人民碎片了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