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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来自白虎山的情报 凤舒又冷又 ...

  •   白珉离开朱雀山后,深感焦躁烦闷,直接飞去了白虎山,打算找斑逢一醉方休。
      时值炎炎夏日,他到达白虎殿外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斑逢和烈澜互相依偎着,坐在一棵老槐树下乘凉。斑逢手里拿着一把银光闪闪、吹毛立断的匕首,正专心致志地为烈澜削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白珉见到他们夫妇二人恩恩爱爱的样子,心情不由得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了笑意。

      白虎神君斑逢,刚猛威武,神勇彪悍,然而如今天界提起他,最大的标签却是“惧内”。
      斑逢对此并不觉得脸红,反而甚为得意,有次喝多了酒,还和白珉自夸说这正说明自己对夫人的爱意之真挚热烈,在天界之中备受赞扬传颂,多么感天动地可歌可泣!
      他还乘着酒意,拍着胸脯对白珉说:“白老弟,你要是看中了哪位神女仙子,告诉哥哥,哥哥有大把的经验可以传授给你。”
      白珉听了觉得牙都要酸掉,心想再勇武的神君,成亲之后都不免受到束缚,还是我这般单身自由多么潇洒快乐!
      再说,白珉是个极其自恋之人,万花丛中过,觉得每一朵都不及自己美。天界的神女仙子,他对每一位都很好,却没有谁能激发起他的爱慕之心。

      烈澜先看到的白珉,她意外道:“白珉?你不是去朱雀山赴宴了吗?这么早回来了。”
      “别提了。”白珉走到斑逢身边坐了下来,言简意赅道,“遇到凤舒,吵了几句,不欢而散。”
      “凤舒虽然性情高傲些,但并非不讲道理、寻衅滋事之人,他不是还送了你长明灯么,你应该感谢人家才对,怎么又吵架了?”烈澜和白珉少年时期在昆仑山便已相识,她年纪比白珉还小了一百多岁,为人爽朗仗义,更像是白珉的姐姐。
      “夫人所言甚是。”斑逢在一旁接话,把削好的梨插在匕首上喂给烈澜。
      “什么劳什子长明灯,他说那是凤凰山寻常之物,听得我都不想要了,打算给他退回去。斑大哥和嫂子若是喜欢,我回头给你们白虎山送来便是。”白珉气鼓鼓地说。
      “这可不行!”斑逢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摆手道,“长明灯是凤凰山送你的礼物,代表的是羽族的体面,你若真的退掉或者转送,可不是公然啪啪打凤舒的脸吗?这梁子可就大了,还得罪了整个羽族。我们兽族和羽族关系一直交好,就算你和凤舒个人之间有些小摩擦,不能伤了两族的情谊,小事偶尔闹一闹就算了,大事方面可不能任性妄为。”
      这俨然是兽族之主的考量。斑逢平时嘻嘻哈哈,正事方面毫不含糊,义正言辞,有礼有节,简直变了一个人。
      白珉就是一时冲动随口说说而已,他看斑逢一本正经的样子,知道他说得有理,于是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烈澜也笑了:“你和凤舒两个人可真有意思。一个呢,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那张嘴可是比我们白虎山的金石还硬;一个呢,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说是寻常之物你就真信啊,当大家是瞎子还是傻子?那长明灯上雕的是九尾狐又不是老虎,你就是送给我们,我们也不能收啊。”
      “哦?”白珉回过味来,可不,他是被凤舒气糊涂了。如今一想,有可能还真是如赤严所说,凤舒在“谦虚”,虽然他的表达方式有很严重的问题。
      那盏长明灯的造型,白珉一看就发自内心地喜欢,这样的宝物,怎么舍得真的退回去。
      “白老弟,你刚到天界不久有所不知。凤舒这人呢,外表是冷漠些,性情是高傲些,其实心思挺单纯的,还有些小孩子脾气。”斑逢大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砰砰作响,“自然,远不如哥哥我这般成熟稳重。”
      “得了吧你,又开始自我吹嘘了!”烈澜白了他一眼。
      “那还不是因为夫人调教得好!”斑逢满脸堆笑。

      白珉受不了斑逢的肉麻劲儿,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叹了口气,说:“斑大哥、嫂子,你们有所不知,我万年前就认识凤舒了,我们之间曾经有过节。”
      白珉把自己如何在昆仑山的桃花林中遇到青禾,被凤舒划伤额角,故意引他们去混沌住处,后来又回头相助的往事择其要讲了一遍,当然也隐去了不少细节。此事斑逢和烈澜都是第一次听说,斑逢惊讶地半天嘴巴没合拢。
      “白老弟,你胆子也太大了,连凤舒都敢戏弄。”斑逢摸了摸自己脑袋,“至少在天界,我就没见过。倒是魔族,五千年前有一位主动挑衅凤舒的,好像真身是头野猪……”
      “那后来呢?”
      “后来,被他的凤凰真炎给烤了。”
      白珉:“……”

      “我和凤舒之间的确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想明白了,如今我们同为上神,还是要好好相处不是?”白珉从善如流,同在天界为神君,以后和凤舒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不要搞得太僵了。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斑逢夸奖道。
      “不知凤舒有没有什么禁忌,不喜欢什么,我也好规避一下,以免再触霉头。”白珉眨了眨眼,问道。
      斑逢挠头认真思索了半天。
      “凤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他为人严肃,行事方正,眼里揉不得沙子。哦,除了特别亲近之人,他不喜欢别人和他靠得太近——当然,除了赤严和他的天后姐姐,他也没有什么特别亲近之人。他不喜欢喝酒,尤其是烈酒,以至于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酒量深浅,这算不算毛病?”
      “居然不喜欢喝酒,那神生岂不是少了很多趣味?”白珉哈哈大笑起来。
      “正是。”斑逢咧嘴大笑道。
      “对了,他还有洁癖,这一点简直令人发指。记得我们同在祖神门下修行的时候,那时候我也就三百来岁,化成人形才这么高……”斑逢比划了一下,差不多和他坐着一样高,“有一次不小心把果核弹到他袖子上了。那么小一颗樱桃果核,就洇了指甲盖大一点汁水,结果他七天没有搭理我,整整七天!”
      “果然是个小气鬼!你们说,他是不是天界最自恋的神君?”白珉问道。
      斑逢和烈澜:“……”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想到了一处:要论自恋程度,建议您二位当面比拼一下呢!

      烈澜歪头看着白珉,想到一事,转移了话题:“你今天也见到青禾了吧,她和凤舒相处得怎么样?”
      白珉不明所以:“青禾和凤舒……什么怎么样?”
      斑逢随口接道:“是啊,天界不是都在传吗,说天后早就想让凤舒和青禾成亲了。怎么,你不知道?”
      “你跟青禾关系不错,若是她以后嫁给了凤舒,看在她的份上,你和凤舒也应该早日和解,免得让她夹在中间为难。”烈澜貌似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白珉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又惊讶地问了一声:“凤舒,他要娶青禾?”
      斑逢和烈澜齐齐点头。
      白珉回想了一下今日宴会上的情景,青禾分明和赤严关系更为亲近,和凤舒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可我看他们之间,并不是很亲近啊。”
      “兴许是青禾害羞吧,”斑逢自以为是道,“再说凤舒也不是个知情解意、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主儿,比不上我……”

      “凤舒那臭脾气,又冷又硬又不懂哄人,凭什么娶青禾?青禾活泼开朗又可爱,嫁给凤舒,岂不是委屈了她?”刚刚还考虑要不要与凤舒和解的白珉,又开始不爽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斑逢道,“再说,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楚。白老弟,等你哪天有了意中人就知道了。”
      烈澜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吃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白珉。
      白珉已经站起来,朝两人拱了拱手。“斑大哥,嫂子,我差不多该回灵狐谷了,改日再叙。”
      他没等斑逢说话,潇洒地飞身上天,驾云离开了白虎山。
      斑逢挠挠头:“他怎么了?我还想把他留下来喝酒呢,他怎么就走了?”
      烈澜望着白珉远去的身影,咬了一口梨,悠悠说了一句:“有意思。”
      “夫人这是何意?”斑逢莫名其妙。
      “难道你看不出来?青禾并不喜欢凤舒吗?”烈澜慢条斯理道。她和青禾情同姐妹,自然知道青禾心中对凤舒只有七分敬重三分畏惧,从未想过嫁给他。
      “凤舒太严肃了,青禾若是嫁给他会闷死的,我可不想看姐妹掉进火坑。”
      “那……难道青禾喜欢赤严?”斑逢自认为这个想法很是顺理成章。
      烈澜在斑逢铁塔似的胸前锤了了一下,嗔道:“傻瓜,胡说八道什么。赤严和青禾之间那是兄妹情深。”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斑逢更加一头雾水。
      他忽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叫道:“夫人,你莫不是想撮合青禾和白珉?”
      “嘘,你别大呼小叫的。”烈澜忙捂住他的嘴。
      “万一凤舒想娶青禾呢?这么一来,他和白珉岂不是成了情敌?”斑逢眉头皱了起来。
      “有些事我也说不清楚。咱们是外人,不好推波助澜,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烈澜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凤凰殿中。
      两位神侍孔蓝和明玑站在书房外,均是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不敢说话,生怕打扰了从朱雀山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内生了半天闷气的凤舒。
      当凤舒以怒火喷张浑身炸毛姿态的凤凰真身落下云端化为人形后,只对着孔蓝甩出两个字“勿扰”,便冲进殿内“砰”地一声巨响关上了书房的门,令孔蓝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明玑得知后,赶忙准备了清心茶要给凤舒送去,发现书房被凤舒下了禁制而无法进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孔蓝和明玑都有些着急,二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孔蓝,主君到底怎么了?”明玑用无声的唇语询问孔蓝。
      孔蓝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凤舒脾气虽大,多是表现在战场之上,对敌人毫不手软。他平日在凤凰山只是表情严肃了些,生气的时候并不多。
      孔蓝回想起今日主君去朱雀山赴宴之前,心情相当不错,特地在云镜前照了半天,左看右看,确保自己从头到脚的状态完美无缺,还努力让表情变得松弛自然,发丝一根不乱、衣袍一尘不染且半个褶子也没有,这才傲然挺胸出了门。
      孔蓝还隐约看到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这画面发生在凤舒身上略显诡异,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为什么,主君回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到底是谁,能把他气成这样?
      朱雀神君?那是完完全全绝对不可能的!
      青鸾神女?她和主君成亲只是迟早的事,而且神女性格开朗,乖巧懂事,不可能会惹主君生气的样子!
      灵狐神君?上次我们凤凰山送了他那么大一份厚礼,他有什么理由不识好歹,还要惹我们主君发怒呢?
      魔族?那就更不可能了。除了魔尊曜商,没有哪个魔族有胆子敢挑衅凤凰神君!上次大战曜商受了重伤,不歇个万年恢复不了元气。
      此事可真是蹊跷之极,极其蹊跷,孔蓝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了半天,觉得最大的嫌疑人还是锁定在灵狐神君白珉身上。
      无他,只因孔蓝一想到这个名字,想到那张比自己更美的脸,想到他看着自己这只孔雀犹如看麻雀的神情,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孔蓝,你进来。”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内传来凤舒的声音。孔蓝向明玑点头示意,从她手中接过清心茶,低着头给凤舒端了进去。明玑真身是红腹锦鸡,修得也是火系法术,她沏的茶永远火候正好,保持着恒定的温度。
      “主君,这是明玑给您沏的清心茶。”孔蓝恭敬道。
      他抬起头,看到凤舒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斜阳,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让孔蓝把茶盏放在书案上。
      “你说,如果有人不小心做错了事,比如,误伤了一个好人,他应该怎么做?”
      “如果是误伤,那就是无心之失。属下以为,最好的做法就是和对方诚心诚意道个歉,再给予补偿,既然对方是个好人,自然是能够谅解的。”
      “若这个人性格使然,从未和人道过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呢?”凤舒字斟句酌道,“又或者,他内心深处也许真的觉得,这人身份和他相差太远,不值得自己道歉?”
      “这……”孔蓝心想这个人相当傲慢啊,刚失口说了一个字,便赶紧捂住了嘴。主君说的分明就是他自己,这也太明显了吧!
      嗐,以我家主君尊贵无比的身份,自是不能随意向什么小仙小妖低头的。
      凤舒说此人身份和自己相差太远,指的是万年之前。孔蓝以为说的是现在,估计对方是哪个不懂事的楞头小仙或小妖,压根没再往灵狐神君方向去想了。

      凤舒自认为对白珉已经仁至义尽,对方却始终不领情,依然对他充满怨气,耿耿于怀,实在让他憋屈。
      “你说,他应该怎么办?”凤舒闷声问道。
      孔蓝不清楚凤舒到底和什么人结了什么样的怨,但看上去他很介意自己被人怨怼,想要和解。说到底,神君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极为爱惜羽毛。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措辞,决定说得委婉一些:“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些误会若能及时说清楚,或许便能一笑泯恩仇,冤家变朋友。若是……不方便开口,属下以为,清者自清,时间自会证明一切。神君肩负天界和羽族的重任,大人有大量,些许小人小事无需理会。”
      凤舒琢磨着孔蓝的话,点了点头。

      一如斑逢对白珉所言,凤舒只是有些高傲有些幼稚,但他并非不明事理,更不是蛮不讲理之人。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读了半日的《太虚静心咒》,又把从万年之前的昆仑相识,到近来和白珉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回忆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如果自己当年不那么倨傲,对白珉说一声“对不起”,那么一切或许早已化解,他也能像赤严那样和白珉坦然做朋友,而不是现在这样别别扭扭,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是的,他想和白珉成为朋友——如同赤严那样,既能够并肩作战,也能够默契谈笑的朋友!至于别的,他没有多想。
      但是,骨子里的骄傲和矜持仍然让他难以启齿,凤凰神君的面子还是要的。
      凤舒觉得,自己就算想和白珉和解,也不能一见到白珉就冷不丁地就对他解释示好,那样太过突兀,不符合自己的风格。
      最多,就控制一下脾气,让着他点,让他感受到自己的风度。毕竟自己比白珉大两百岁,神力也比他强,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只是,下次再见到白珉,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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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青鸾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