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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逃离的二分之一魔尊 不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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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山深处,镇魔渊。
坠落深渊的魔尊恢复了魔龙的原形,被镇魔渊底的锁魔链死死锁在法阵之中。他庞大的魔躯布满裂痕,胸口不断逸散出残破的魔元。
“本尊……不甘心……”曜商嘶哑地低吼,试图挣扎,却引得伤口崩裂,魔元流失更快。
他暗红色的眼眸光芒黯淡,充满了不甘和暴怒,他能感觉到,镇魔渊中的远古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沿着锁链蔓延,灼烧着他的魔躯,侵蚀着他的魔魂,要将他彻底拖入永暗的世界。
忽然,他脸上的表情剧烈扭曲,眼神中的暴戾稍退,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这是曜参。
“闭嘴,省点力气吧!”曜参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漠然,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长篇累牍地破口大骂。
“曜参,你刚刚死去哪了,怎么一直不说话?”曜商问道,曜参的一反常态让他更加心慌。
“你让本尊说什么呢?本尊说的话你何曾听过?让你先进攻北境,你不听;让你不要中了黄毛鸡的诱敌诡计,你也不听;都说了这里是镇魔渊,不可恋战赶紧闪,你又听了吗?”
曜参语气冰冷,显然对曜商失望至极。
曜商语塞:“本尊……”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不甘心?我看,你这破烂身体和大部分魂力,是注定要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享受永寂了。”曜参不客气道。
“你……”曜商意识又抢了回来,他目眦尽裂,却无言以对,因为曜参说的都是事实。
他气急败坏地咆哮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想想办法啊!我们是一体的。本尊被封印,你也别想好过!”
“一体的?”曜参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笑意,“或许……很快就不是了。”
“你说什么?”曜商一愣,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此时,镇魔渊法阵的力量达到了顶峰,远古封印符文爬满了曜商的魔躯,开始向内收缩、勒紧。与此同时,封魔链也爆发出最后的神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入他的魔魂深处,打下不可磨灭的封印烙印。
“啊啊啊——”曜商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
就在这痛苦与封印之力达到极致的刹那,曜参的意识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他不再与曜商争夺这具魔龙身躯的控制权,而是将残存的所有魂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凝聚,然后逆冲魔核最深处那道自诞生起就存在的、连接他和曜商双魂的本源共生烙印。
这道烙印是他们双生同体的根源,也是束缚。平日里,即便争吵再凶,他们也从未想过彻底撕裂它,因为那可能导致双双陨灭。但此刻,在外部封印之力的恐怖压迫下,这道烙印本身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曜参要的,就是这千载难逢的、内外交困的瞬间。
“以吾残魂为引,借封印外力,共生之印,给我——开!”曜参冰冷的意念在识海核心尖啸。
“不!曜参!你疯了!住手!”曜商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惊恐万状地试图阻止。但封印之力正疯狂侵蚀他的主导意识,他根本无法干涉曜参在魂核最深处的行动。
“曜参,不要……不要离开我,哥……哥哥!”
这是曜商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卑微地向曜参示弱,虽然之前偶尔因为有求于对方也叫过“哥哥”,那是兄弟之间的互相妥协,和这次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次曜商是真的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样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一切,然而曜参无动于衷。
“咔嚓……”
一声来自灵魂本源的、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轰响,那被锁链捆缚的庞大的魔龙之躯,由内而外爆发出一圈诡异的、半透明的黑色魂力波动。
波动过后,只见一缕不断扭曲变幻的漆黑烟絮,从魔核所在的魔龙眉心激射而出。这缕黑烟速度快得惊人,刹那间巧妙地绕开了封印神光的猛烈冲击,贴着镇魔渊边缘狂暴的罡风乱流,嗖地一下钻了出去。
“永别了,弟弟!”这是曜参留给曜商的最后一句话。
而那被留下的由曜商主导的魔龙之躯,在失去了曜参那部分魂力支撑,又遭受共生烙印撕裂的反噬后,再也无法抵抗封印之力。
巨大的魔龙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的破布玩偶,迅速干瘪黯淡下去,在封魔链的拖拽与镇魔渊的吸力下,轰然坠向那深不见底的无尽黑暗,曜商的意识陷入了沉眠。
远古符文光芒大盛,彻底封死了渊口。
当曜参以漆黑烟絮的形态窜出镇魔渊,正是裂缝将要闭合,而那道奇光袭击赤严被凤舒挡住的同一瞬间,因此未被任何人所发现。
他不敢停留,凭借着一股抛却至亲的冷血狠戾和对危险的敏锐嗅觉,在战场浓雾未散的掩护下,避开了扫荡魔族余孽的天兵天将,随风飘过焦黑的山岭,掠过染血的山涧,一路向北,飘向了西北境一处不起眼的荒芜山谷。
曜参在山谷深处发现了一个被落石半掩的、深邃狭窄的地穴,正适合藏身。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复苏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曜参的黑烟才勉强稳定了形态,不再有随时溃散的风险,意识也清晰了许多。
“真是狼狈啊。”他想,“曜商那蠢货在镇魔渊底下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力气骂我吗?”
“留在那里,就是双双被封印,永无出头之日。现在,至少我自由了,虽然是以这种可笑的形式。”
就这样,曜参成了荒山野岭中一缕苦苦求存的孤魂,他苟延残喘,吸收着周边腐败死亡的气息和野兽恐惧愤怒的情绪,慢慢积蓄力量。
他常常会想起曜商:那个霸道凶狠、嚣张冲动、自命不凡的蠢货;那个与他争吵了无数岁月,互相嫌弃却又不得不紧密共生的另一半;那个如今被他无情抛弃在了镇魔渊深处的兄弟……
“哼,真是便宜你了。不用再费心地去想什么称霸六界,也不用听我啰嗦和我吵架,就在下面安安稳稳地睡觉吧。”
曜参没有功夫去深究,自己在冷嘲热讽背后,是否对曜商还有一丝挂念和牵绊,他也没那个闲心。至少现在,他所有的精力,都要用在如何活下去,如何让自己重新变得强大这件事上。
他暗自发誓:“终有一日,本尊会离开这荒芜的山谷,前往凡间攫取更多能量,用尽一切手段变强,直到凝聚出真正的形体,恢复往昔的荣光!”
至于曜商?至于称霸六界?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到时候再说吧。”曜参想着,黑烟缓缓沉入地穴更深的阴影中,继续他无声的蛰伏。
再说残余魔族,在魔尊曜商飞离绛野后就已经溃不成军,狻猊、蛊雕、肥遗、诸怀四位魔将受了伤,感应到曜商的魔气消散,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带着部分魔兵逃回了魔界。斑逢率领天军加固了天界与魔界之间的边界,至少万年以内,这批魔族都别想轻易从魔界离开了。
虽然此次神魔之战再次以天界的胜利而告终,但凤舒的意外失踪,给战后的天界笼上了一层阴霾。
天帝苍俊命各境天将四处搜寻凤舒的下落,却完全探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唯一的安慰是,凤羽剑乃是凤舒的尾羽所化,剑在人在,说明凤舒的神魂并未消亡,只是不知身在何处。
天后凰悦性情急躁,听闻弟弟本就负了重伤,久而久之音信全无,越发焦灼不安,终日以泪洗面,憔悴了不少。苍俊安慰她要相信凤舒,即便他身陷险境,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灵狐谷狐王洛安父子三人全部战死,参加征战的狐族精锐也死伤过半,天帝苍俊感念他们的忠义,宣召阿言觐见并亲自加以抚恤。
天帝原想立阿言为灵狐一族的女王,被阿言婉拒。应她的请求,天帝任命洛雄的独子、刚刚年满两千岁的洛甄为狐王,狐王家族世袭仙籍。
青禾亲自到灵狐谷,把洛安的遗物玄冰玉佩交给了阿言。
阿言因为一下子失去了三个亲人而大受打击,一夜白发,显得苍老又憔悴,那个爽利活泼、笑颜如花的红衣女子再也不见了。
青禾抱着阿言泣不成声:“阿言,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洛安他们。“
阿言虽然悲伤,表现得很是冷静,反过来安慰她:“神女无需自责,此番乃是他们劫数难逃,为守护天界而牺牲,死得其所。”
青禾哽咽道:“洛安临去之前,有话让我务必告诉你。他说他对不起你,无颜求你原谅他,只愿你以后平安喜乐,替灵狐神君看顾好灵狐谷和灵狐一族,不要辜负神君的重托,等神君归来。”
阿言知道洛安是怕自己过度伤心想不开,用责任来激励自己好好活下去。她想到了和洛安曾经的恩爱往昔,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痛苦,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阿言是个坚韧的女子,很快振作起来。由于洛甄年轻,根基不稳,灵狐谷诸事实际还是由她说了算。她遣散了洛安的妃子们,清退了一批阿谀奉承的灵狐殿侍从,重新整顿灵狐谷的内务。阿言本就深受狐族长老们的信任和狐族子民的爱戴,加之能力强悍,灵狐谷渐渐恢复了元气,面貌焕然一新。
在她的教导下,狐王洛甄迅速成长,加上有斑逢、青禾等上神的照拂,灵狐谷虽少了神君坐镇,依然是天界不可小觑的一方力量。
三千年后,阿言遇到了晋半神的天雷之劫,她没有服用白珉留下的连心丹,散尽灵力,坦然逝去。
终其一生,阿言深深爱着洛安,原以为能和他恩爱一生不相负,却被他的猜忌和薄情伤透了心。在得知洛安临终前的悔意后,她原谅了他。如今看洛甄已能独挡一面,她了无牵挂,便放手离开。
洛甄于灵狐谷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群狐哀痛,哭声震天,青禾也亲自前来为她送别。
洛甄告诉青禾,祖母临去前给白珉留了一封信:
“神君,对不住,我和洛安辜负了您的信任,没能等到您回来。我们今生最大的幸运是追随于您。我们深知以您的心胸,断然不会责怪我们。天地悠悠,死生有命,惟愿神君诸事顺遂、得偿所愿!”
可惜,身在元海境的白珉,尚且不知道这一对被自己视若亲人的夫妇,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