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之盟》木紫衡

5、灵狐有了新家园 众狐眼泪鼻

　　阿言一边哭，一边把洛安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当年白珉走的时候，洛安还是一只不满五百岁的小妖，没有成年，灵力低微，日子颇不好过。后来，朱雀神君赤严命侍从柳轸送灵药给白珉，遇到洛安被一只鹫妖追赶，将他救了下来。柳轸和主人赤严一样温厚善良，得知白珉已经离开昆仑山，他看洛安可怜，不仅出手训诫了鹫妖一番，还把灵药送给了他，又教了他一些提升灵力的方法。
　　洛安机巧伶俐，于是乎对外到处宣扬自己与朱雀神君的神侍交情深厚，自此，昆仑山的羽族再不敢为难他。同时，他又靠着灵药和柳轸的指点勤奋修炼，修为大涨，六千年后便成了昆仑山灵狐一族的首领。
　　“洛安哥哥在昆仑山风光过一阵，我们狐族的地位也有提升，但后来，出现了一个厉害的狼妖叫乌维，率领狼族一直和我们争抢灵物和地盘，双方斗了三千多年，互有胜负。五百年前，乌维不知道在哪里学了厉害的邪门法术，把洛安哥哥打成重伤，囚禁起来……”阿言说着，“此后，我们狐族在昆仑山的地位一落千丈，许多狐族同胞被狼族强迫为奴，我是趁乱逃离的，流落至此想好好修炼，再回去救洛安哥哥，不料因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折损了近半法力，又误入陷阱受了伤，幸得神君相救。”
　　“大胆，区区狼妖，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欺负我狐族！”白珉大怒。
　　“走。”他一把拉住阿言的手腕。“回昆仑。去救洛安。”
　　话音未落，他浑身散出晶莹的白色光芒，裹住两人，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撕裂长空，以惊人的速度直向遥远的昆仑山方向疾驰而去。

　　昆仑山为万山之祖，灵气充沛，到处都是奇花异草，珍禽灵兽。白珉没有丝毫停留，凭借灵敏的追踪之术，感应到黑狐洛安熟悉又微弱的气息，径直飞向山脉深处一片荒僻的山谷。
　　还未降落，便听到谷中传来嚣张的嘲笑声和殴打声，夹杂着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白珉眼神一寒。只见谷中一片狼藉，几个妖气驳杂的狼妖，正围着地上一个黑色身影拳打脚踢。那身影蜷缩着，浑身沾满尘土和血迹，手脚上俱被铁链缚着，气息萎靡，正是洛安！
　　洛安成年后便稳定在了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和白珉记忆中的秀气少年五官相似，却瘦骨嶙峋，眼神黯淡，透着绝望与麻木。

　　一个五官陡峭、皮肤发黑、披红着绿看似装扮富贵实则不伦不类的狼妖站在一旁，满脸不可一世的样子，约莫就是乌维。
　　“洛安，你早就是丧家之狐，识相点，把最后那株地脉紫芝交出来！不然今天就要你的命！”乌维道。
　　“地脉紫芝是我们狐族灵物，就剩最后一株了，你想要？没门儿……”洛安虚弱地说，声音嘶哑。
　　“哼，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枉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神君神侍的好友，留你苟活了五百年，也没见有谁来救你！”乌维狞笑，“什么狗屁神侍，都是唬人的。你想死，今天我便成全你。”

　　就在这时，狂风大起，卷起漫天冰屑，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骤然席卷了整个山谷！那是带着神威的极致寒冰，瞬间将包括几只殴打洛安的狼妖冻结在原地，保持着狰狞的表情和动作，体表覆盖上厚厚的冰霜，连妖力都凝固了。
　　乌维的妖力确实要比普通狼妖高深许多，上半身仍是正常形态，他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的力量完全施展不出来，两条腿冰冷僵硬，动弹不得。
　　唯有洛安周围，温暖如春。

　　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携一道娇小的红色身影，以一个无比潇洒的姿势，缓缓自空中落下。白衣翩翩的男子姿容绝美，长发飘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他看都没看乌维和那几只狼妖，目光落在浑身伤痕累累，正惊愕抬头望来的洛安身上。
　　“洛安。”白珉开口，他挥了挥手，绑缚着洛安的铁链寸寸断裂，落到地上化为铁屑。
　　洛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既俊美又威严的脸庞，这气息……是阿岐哥！是他从小跟随的，那个机智勇敢、目标远大、立志要成神的阿岐哥。
　　无数个被囚禁的夜里，他盼望着他能够回到昆仑山拯救自己，如今，这一幕竟然真的发生了？
　　这神光……这威压……
　　“阿岐哥，大白天的，我这是做梦吗？”洛安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太阳，声音颤抖，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是白日梦吗？还是死前的幻觉？
　　“洛安，是我回来了。”白珉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尘土和血污，掌心治愈神光再次亮起，覆盖洛安的全身，“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神力涌入体内，修复着伤痕，驱散着痛苦，洛安终于确信这不是梦。
　　这只万岁黑狐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抓住白珉的衣袖，浑身颤抖，语无伦次：“阿岐哥……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阿言站在白珉身后，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掩面而泣。

　　白珉轻轻拍着洛安的肩膀，待洛安哭声稍歇，他才扶他站起，目光扫了一圈几个狼妖，眼神瞬间冷冽如万古寒冰。
　　见了这一幕，乌维再蠢也知道白珉一定来自天界，品阶不低。他听说朱雀神君的侍从柳轸的真身为白鹤，原本看来人身着白衣，还以为是柳轸。
　　然而听洛安喊他“阿岐哥”，又从眼前此人的法力来看，能够瞬间为洛安修复伤痕，显然不像是普通神侍能做到的。
　　他惊惧交加，浑身彻骨寒冷，声音打起了哆嗦：“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
　　此时，白珉由妖晋神不过短短数日，消息还未传到昆仑山中。乌维和洛安身处昆仑山深处，更是消息闭塞，迄今还不知道如今天界多了一位灵狐神君。

　　“我乃天界上神，灵狐神君，白珉！”话音未落，白珉周身散发洁白的冰尘，背后显出九条巨大的狐尾的虚影，在阳光下摇曳飘动，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在场妖族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如此神迹。
　　乌维和洛安再孤陋寡闻也都知道，天界上神数量甚少，统共不过屈指可数的几位，白珉居然直接从妖晋为上神，这对于真身体型弱小的狐族而言，是何等的荣耀？

　　洛安听到白珉如今已是上神，刚擦干的眼泪又激动得流了下来，放声大喊道：“阿岐哥，你成了上神！我灵狐一族出了一位上神，真真是天大的喜事！”
　　他说后一句的时候，用尽了全身的灵力，几乎喊破了嗓子，声音回荡在山中，如涟漪般向外扩散，恨不得能让昆仑山所有妖族都听到。阿言更是没忍住，高兴地放声大哭。
　　山中的狐族，一部分散落四处、畏畏缩缩躲藏起来，一部分被迫沦为狼族的奴隶，听到洛安的声音，纷纷从四面八方朝着山谷跑了过来。他们眼泪鼻涕糊成一片，五颜六色挤成一堆，里九层外九层把白珉围在中间，俯首下拜。
　　“参见灵狐神君！”
　　“太好了，灵狐神君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上神饶命！上神饶命啊！”乌维到底是狼族首领，有些见识，见势不妙立刻求饶，“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地脉紫芝我们还没动，不要了不要了！狐族的地盘我们悉数退还，再把方圆百里让给你们，洞府我们也给您修好！十倍修好！从此之后，一切听从上神吩咐，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修为不低，然而上神于妖而言，是碾压式的降维打击，面对白珉，他毫无半点还击之力。
　　阿言恨极了他，在一旁道：“神君，这乌维阴险狡诈，在昆仑山作恶多年，他如今的修为是吞噬了许多同法系大妖的妖丹得来的，不可轻饶啊！”
　　洛安补充道：“是啊神君，若非我和他法术相克，早就被他杀了。”
　　白珉原本看乌维是个怂货，觉得杀了他没有意思，听了阿言和洛安的话，便道：“你重伤洛安，囚禁多年，强迫我们狐族为奴；残杀同类大妖获取妖丹，近乎魔道，累累行径伤天害理，当废去修为，逐出昆仑，永不得归。”
　　几道寒光没入乌维的丹田，凄厉的惨叫短暂响起又戛然而止——他的妖丹碎裂，修为尽废，变成一只黑狼。紧接着，冰封解除，黑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白珉又随手布下一道禁制，打入他的神魂：“即刻滚出昆仑山脉，若再踏入一步，或行欺压良善弱小之事，禁制爆发，形神俱灭。”
　　黑狼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山谷。
　　对其他几个狼妖，白珉同样也废了他们的修为，变成毫无灵力的普通野狼，任其自生自灭。以昆仑山的凶险，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处理完乌维等狼妖，白珉又仔细打量洛安，又看了看哭肿了眼睛的阿言，还有一众被狼族和其他妖兽欺压、形容憔悴的群狐，心中一个念头清晰起来：昆仑山太大，妖兽肆虐，今天打跑了狼妖，明天又来豺妖，自己不可能终日呆在这里庇护他们，不如带他们离开。
　　正好，天帝给他赐了狐岐山为封地，位于昆仑山的东北方向。那是他曾经的修炼之地所在，一处连绵的山脉，地势不错。其中有一方广阔宜居的谷地，灵气氤氲，林木郁郁葱葱，谷中还有一片灵气旺盛的湖泽，岸边长满了奇花异草，稍加经营便是狐族理想的栖息地。
　　“洛安，”白珉转身，目光灼灼，“阿言，还有大家，你们可愿随我离开昆仑山，我们一起去兴建一个灵狐一族的新家园。”
　　众狐大喜过望，高声叫道：“神君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誓死追随！”
　　“好！”白珉潇洒快意地展颜一笑，“那里就叫灵狐谷！”

　　说干就干。白珉跟太白星君的课业也学得差不多了，他花了一天时间速速结业，向天帝禀明情况，便带着众狐到了狐岐山的灵狐谷，开始营建新的家园。
　　天帝豪爽大方，封白珉为灵狐一族的狐王，并御笔题写了“灵狐谷”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刻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上，立在灵狐谷的入口处。
　　昆仑山现存的已开启灵智的五百岁以上成年狐妖约有三百位，另有五百岁以下的小狐二十多只。之后，越来越多的狐妖听说白珉神君开辟灵狐谷，收容同族，纷纷前来投靠，不久便聚集了近五百。白珉立下规矩，灵狐谷内严禁无端争斗，鼓励修炼互助，一时间，谷内气象欣欣向荣。
　　在狐岐山的深处，灵狐谷以北约三百里，有一片万古寒冰覆盖之地，名为冰极谷，那是白珉的恩师——远古冰神凌的陨落之地，才是他真正的修炼之所。他对此地设置了结界，除了他自己，其他狐族均无法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