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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管闲事的狐狸 从没见过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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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流光殿,玄坎好不容易有机会又说了四个字:“我不擅饮。”
白珉热情道:“这可是斑逢带来的白虎山好酒,不容错过。”
玄坎为人诚实忠厚,从来不打诳语,他是真不擅饮。平日里天庭宴饮,他只饮淡酒,斑逢给白珉带来的酒非常烈,他从来没有喝过。
第一杯入喉,玄坎面红耳赤,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眼前朦胧一片。
第二杯饮下,玄坎已然头晕目眩,不知身在何处。
饮罢第三杯,玄坎一头倒在了玉案上,昏睡过去。
“哎,玄坎你酒量也太差了!”白珉看着他,一脸无奈。
他想起刚才的事,心里的小本本给凤舒又记了一笔账,自顾自灌下一杯烈酒,眼中醉意与怒气交织:“这臭火鸟……居然烧我冰桥……你给我等着……”
凤舒与赤严拜见完天帝,回到凤凰山之后,心中那莫名升腾的烦躁,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
那只狐狸生气跳脚、粉面红扑扑的样子,居然让他觉得很……难以忘怀,比笑着的时候,更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他摸了摸胸口,心在砰砰乱跳:“我这是……怎么了?”
听说灵狐一族擅长魅术,无论喜怒哀乐、一笑一颦,皆能令见者着迷,为之神魂颠倒。
白珉作为当今天地间唯一的九尾灵狐,莫非,这是他的高阶魅术?
虽然这么想,凤舒内心深处对此并不反感。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何为魅术,只是听过这个词而已,以为这就是一种……嗯,令人不由自主会心生好感的法术。
一定是这样。
那么以后,为了避免中招失态,尽量不要直视他的眼睛好了。
可,明明见到他的时候心跳加速,却又总忍不住欺负他,惹他不开心,好像唯有这样,才能引发他的关注,才能让自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哪怕起到的都是负面作用,也总比被他无视,或者泯然于众神要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舒走到凤凰殿后的梧桐神树下,坐了下来,闭上双眸运功调息,极力平复自己不知所谓的紊乱的心情。
这边,白珉一杯接一杯地饮着,却浇不灭心中的闷气。
他哪里猜得到凤舒心中的弯弯绕绕,在他看来,凤舒就是一如既往眼睛长在头顶上,狂傲自大,瞧不起自己的妖族出身。
“我一定要打败你,让你再也不能小觑于我。”这个念头在白珉心中循环往复无数遍。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有人高声问道:
“小仙乃玄武泽神侍仲尹,敢问灵狐神君,玄武神君可在此处?”
“在。何事?”
玄坎的神侍仲尹走了进来,他原型为龟,化为人形是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他向白珉恭敬行礼,看到玄坎酩酊大醉、昏睡不醒的模样,大惊失色,这可是从来未有过的事情。
”神君,神君?“他轻轻推了几下,玄坎一动不动。
”哎呀,现下有急事等着玄坎神君处理,这可怎么办?“仲尹急得满头大汗。
白珉只觉得是玄坎酒量太差,自己并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他趁着三分醉意,大剌剌问道:“有什么急事要找玄坎神君,或许本君可代为处理。”
仲尹满脸焦虑:“唉,实是司掌下界碧波潭与丹水涧两处水域的小仙,为争夺一条新发现的灵脉水源控制权起了龃龉,差点动起手来,扰乱了水系安宁。小仙不敢擅专,又恐事态扩大,此事急需神君前往调停裁决……”
原来是争水打架。白珉挑了挑眉,这种事他当年在昆仑山见得多了,妖兽之间为地盘、灵物争斗是常事,他想到玄坎那内向腼腆的性格,恐怕不擅长处理这类纠纷,立马热心起来。
“我已知晓。”白珉笑道,“玄武神君与我乃是好友,法术同源,他既暂有不便,此事我便替他走一趟。你且带路。”
仲尹见白珉的脸色,显然喝了不少酒,心里不太踏实,但又一想:”灵狐神君总归是上神,有他神力压制,只要发声有个决断就行,料想那些小仙也不敢说个不字。“此事迫在眉睫,他便引着白珉前往下界纷争之地。
碧波潭与丹水涧相邻,位于北境的一座大山中,此刻气氛紧张。两位真身分别为青鳝和红鲤的小仙正各自领着麾下的虾兵蟹将,在一条新涌出的、灵气盎然的溪流旁对峙。
这两位都是妖修成仙,保留了些许妖族习气,寸水必争,互不相让。
六界之中,仙大多为凡人修炼而成;天生地养的飞禽走兽、草木精怪除了部分与神族关系密切的仙族,多修炼为妖。法力上两者差别不大。亦有部分妖追求天界编制,渡过十八道雷的小天劫,褪去妖气,将妖丹转化为仙元,申请到仙籍,修为深厚或者运气好的甚至可管理一方。
能成为妖仙的,修炼至少要在三千年以上。
青鳝的人形是一个年约三十的青衣男子,身材精瘦矮小;红鲤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红衣女子,体态丰腴,肤白貌美,二人互相指责,不顾形象,唾沫横飞,眼看就要捋袖子大打出手。
白珉翩然落下,神光湛然,风姿出众,气场强大,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两位小仙顿时忘了吵架,望着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红鲤双眼冒星星,心里一顿乱叫:“哇,这是天界的哪位神君,我活了五千八百九十九岁,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神君!气质好好!”
青鳝对容貌没那么敏感,暗暗盘算道:“瞧这位神君的面相,精明外露,恐怕不像玄坎神君那么好说话,需要小心应对。”
“咳咳……”仲尹清了清嗓子,隆重介绍道:“这位是天界新晋的上神,灵狐神君,咱们玄武神君的……”
他知道玄坎和白珉认识不久,还不太熟,摸了摸圆溜溜的脑袋,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朋友?同僚?
“好友!”白珉大咧咧接道。虽然不过是刚刚喝了三杯酒的交情,他知道玄坎心性质朴又实在,是个可以相交的朋友。
两位小仙慌忙行礼:“拜见灵狐神君。”
“行了,免礼。”白珉摆摆手,踱步到那条灵溪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感受其中充盈的灵气,又看了看两岸地形,以及碧波潭和丹水涧各自的水域范围,心中已有计较。
他没有先问是非曲直,而是指着溪流中几块特别的、闪着微光的卵石,以及岸边几株依水而生的灵草,笑着说道:“哟,这星纹石可是炼制水系法器的好材料呀。这澜光草也不错,每百年才得生一株,对于水族修炼大有好处。话说你们两家在此吵架,说是争夺水源,实际上是为了这些伴生的灵物吧?”
两位小仙一愣,没想到这位神君一眼就看穿了关键,只得点头称是,又开始争辩谁先发现,谁更需要。
白珉听他们吵了几句,又狡黠地笑了:“我看你们吵得热闹,却忘了根本。这灵脉新生,水源滋养两岸,惠及的是你们两处水域所有生灵。你们在此争斗,损了和气,伤了属下,即便一时占了水源,往后邻里成了仇敌,巡防时互相使绊子,修炼时担心被报复,岂不是因小失大。比如红鲤仙子,你若是因此每晚忧思,连觉都睡不好,这皮肤可是会变差,容易显老哟!”
“啊?”红鲤闻言忍不住地娇声惊叫了一声,捂住了脸。
被一位风流俊俏的神君关心容貌问题,哪位仙子能受得了?
青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觉得白珉说的很有道理。
白珉顿了顿,见两位小仙若有所思,继续道:“我有个法子,你们听一听。以此溪中段为界,设下共享之阵。星纹石与澜光草,按年份与数量由你们轮流采取,奇数年份归碧波潭,偶数年份归丹水涧,采取时需有双方见证,确保公平。至于日常水源嘛,设下分流之渠,按各自水域面积与生灵数量进行分配,并由你二位每月轮值维护水道,督查有无私截灵机之事。如此一来,资源共享,责任共担,互利共赢,岂不比撕来扯去的要好?”
两位小仙听着,心头一动,彼此看了一眼,都觉得这法子可行!
双方争吵的源头,无非是利益驱动,这种分配方式比较公平,又避免了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们本就是一时之气,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红鲤机灵,率先表态:“神君这法子甚是高明,小仙没有意见,谨遵神君法旨。”
白珉看她识趣,甚为满意,对她笑着点了点头,看得红鲤脸热心跳,不禁又含羞捂住了脸。
青鳝怕白珉偏袒红鲤,忙不迭跟上:“对,对,神君一席话,字字珠玑,句句真理,高明之至,令小仙心悦诚服,佩服之极。红鲤妹妹,咱们就按灵狐神君说的办。”
于是,在白珉的见证下,两位小仙握手言和,由仲尹为见证人,按照白珉的方案立下简单的契约,并立刻开始着手布置共享阵法与开挖分流渠,一场纠纷顿时化解。
在旁的仲尹佩服不已,玄武神君处理此类事务,多半是耐心劝和。因为他说话本来就慢,听起来有些费劲,往往收效甚微。没想到白珉神君三言两语,直切要害,给出了如此巧妙的安排。
仲尹向白珉千恩万谢。白珉心中大为得意,那点因凤舒而起的郁气散了些,对仲尹道:”我既然下来了一趟,不着急回去,这附近风景甚好,我随便走走,散散心。你且先回流光殿,把你家神君接回玄武泽休息去吧。我看他的模样,恐怕还要再睡上几天方才能醒来。“
仲尹连忙称是,自去流光殿接玄坎不提。
白珉在层峦叠翠的山林间闲逛起来,凉爽的山风和熟悉的草木气息,散去了他的酒意,也让他想起了少时生长的地方——昆仑山。
正漫步间,前方树丛中忽然传来微弱的啜泣声,夹杂着惊慌的“吱吱”声。
白珉脚步一顿,闪身过去,只见一只体型不大的火红色狐狸,后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鲜血染红了漂亮的皮毛,正瑟瑟发抖,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旁边一只不开眼的低阶豺妖,垂涎欲滴地盯着受伤的小狐狸,伸出舌头正要去舔它的脸。
白珉眉头一皱,衣袖轻拂,那只豺妖便被一股强横的无形力道掀翻出去,惨叫着逃入密林深处。他走到小狐狸身边,那捕兽夹显然是修士所用,带有简单的禁锢符文。白珉指尖泛起寒气,轻轻一触,精铁打造的兽夹连同符文瞬间被冻结、脆化,随即碎成一地渣滓。
他蹲下身,掌心泛起柔和的治愈神光,笼罩住小狐狸受伤的后腿,伤口迅速止血、愈合。小狐狸停止了哭泣,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又充满感激地望着白珉。
“多谢……谢谢神君救命之恩。”小狐狸口吐人言,声音清甜,带着颤抖。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子灵力深不可测,自己生平未见,像是神仙,虽不知道是何等级,叫声神君总没有错。
“不必多礼。”白珉温和一笑,觉得这小狐狸很是机灵,颇有眼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独自在此,还中了陷阱?”
“我叫阿言。”小狐狸小声回答,尝试动了动后腿,发现已恢复如常,又惊又喜,便化作一个约莫十八九岁模样、穿着红色衣裙、脸蛋圆圆、眼睛大大的少女,秀美可爱。
“我,我是从昆仑山那边逃难过来的……”
“昆仑?”白珉心中一动,“你说你来自昆仑?可认识洛安?”
洛安是白珉在昆仑山,还在用阿岐这个名字的时候,时常跟在他身后的黑狐小妖兄弟。
听到“洛安”的名字,阿言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她点点头:“洛安哥哥……神君也认识洛安哥哥么?”
她激动地抓着白珉的袖子:“神君,求求你……快去救他。“
“洛安他怎么了?”看阿言的模样,显然洛安遇到了很大的危险,白珉顿时觉得内疚不已。当年自己离开昆仑山、隐居修炼后就没有再见过他,飞升成神后这段时间又忙于适应天界,竟将他忘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