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私奔？这是个难题 去，还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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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到了，白珉飞去了青鸾山。青禾的禁足虽然还有一个月才期满，但白珉无惧外界纷扰，竟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访，她又意外又欣喜，心跳如擂鼓般砰砰响个不停，难以平息。
“白珉，你……你怎么来了，伤势可都好了？”
“多谢青禾关心，我已经完全痊愈了，只是——”白珉笑道，“灵狐谷的众狐太聒噪了，又吵得我头疼。听闻青鸾山有一道甘寐神泉，有静心安神疗愈之奇效，不知可否借我感受一下。”
青禾不疑有他，亲自领他去了山巅的甘寐神泉。那是一处被天然灵雾笼罩的池潭，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寒气氤氲，是静心疗伤的绝佳之地。
无论是谁，进入甘寐神泉沐浴，都要以本体的形态。于是，白珉显露九尾灵狐真身跳了进。泉水寒意刺骨，却与白珉的冰系法术甚为契合。他仿佛天性解放一般，在水中扑腾撒欢，九条尾巴挥洒出晶莹夺目的水花，在月光的映照下美如画卷。
青禾也化为羽翼华美、通体青碧的鸾鸟真身，轻盈地落在泉边一株繁茂的万年桂花树枝头，将自己掩在浓密的花叶之间。
只听白珉一边戏水，一边唱起了洛安教他的民歌：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
他声音清朗，尾音又透着一丝慵懒，唱出来别有一番缠绵情致。
青禾这些日子被禁足，心中烦恼，经常让山中的黄莺鸟给她唱歌解闷。这首歌她不久前刚刚听过，说是凡间现今风靡一时的小调，如今白珉唱得深情款款，她只觉得如痴如醉，心潮澎湃。
但不知道为何，嗅着清甜的桂花香，感受着山中宁静的灵气，她竟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不久，白珉自泉中起身，化为人形。他走到桂花树下，仰头望去，只见青禾所化的青鸾收拢了羽翼，睡得正香。
他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水玉，指尖神光一闪，放入了神泉之中。
接着，他飞身跃上枝头，小心翼翼地抱起青鸾，把她送回了青鸾殿。
青禾的神侍墨然看到白珉抱着化为青鸾的青禾回来，大吃一惊。他忙接过青鸾，将她安放在床榻上，又盖上一张薄被。
墨然正直忠诚，身为羽族护卫，对白珉一直持保留意见，觉得他举止有些逾矩，黑着脸沉声道：“青鸾神女是我羽族最尊贵的神女，肩负重任。按祖神当年的意旨，神女未来的夫君只能是凤凰神君或者朱雀神君，还请灵狐神君自重。”
白珉先是愕然，继而捧腹大笑：“墨然，认识你多年，第一次听到你口中一句话说出这么多字。哈哈哈哈……”
墨然：“……”
白珉道：“请你转告青禾，上次带她下界，害她输掉玉簪，我一直心有歉意。作为弥补，我特地送她一件礼物，留在了甘寐神泉之中。”
“另外，”他眼中透着狡黠，“还要拜托你转告青禾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蓬莱有一只巨鲲，名唤逍遥，乘着它可以潜入海底、日行万里。我有意与逍遥结伴去东海以东的元海境遨游，若青禾愿随我一同出海，一个月后，待她禁足期满，我们在蓬莱山巅相见。”
他没等墨然回应，又特意快速补了一句：“墨然，我知道你是君子。我说的话，相信你定不会对神女相瞒，对不对？”
“……”墨然从黑脸急得涨红了脸。
青禾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已是次日夕阳西下。她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变回人形，才发现自己身在青鸾殿中，问了墨然才知道，是白珉把她送回来的。
青禾看墨然说话吞吞吐吐，如鲠在喉，便追问原因，墨然不会撒谎，只好把白珉的话如实以告，眼神中充满了劝阻的意味。
青禾到甘寐神泉中查看，发现水底有一枚晶莹剔透的水玉，玉中还有一条狐尾的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这水玉代表什么呢？真的只是他口中所说的单纯赔礼，还是某种有特殊意义的信物？
青禾想到这个问题，心情激荡不已。她和白珉认识万余年，这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她对这枚水玉万分珍视，穿上穗子做成了玉佩，佩戴在身上。
然而，蓬莱会合？出海远游？白珉的这个邀请对她来说冲击性太大，是她从未想过的。
她心中一时纷乱，既有对未知远游的隐约向往，也有对眼下困局的烦闷。
白珉戏水时所唱的那首疑似告白的月下情歌更是让她胸中小鹿乱撞，一种前所未有的欢喜和感动的情绪包围了她。
去，还是不去？她一时难以决断。
不久，她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昨夜我在丹桂枝头睡着，是不是毕方搞的鬼？”青禾问墨然。
实诚的墨然点了点头：“毕方是出对神女的担心，还请神女赎罪。”
毕方是负责守卫甘寐神泉的神鸟。原来，他看到白珉月下唱情歌，歌声如泣如诉，连他听了都有点心旌神摇，担心青禾抵挡不住这只风流狐狸的诱惑，被他拐跑。
于是，他趁青禾不注意，悄悄对她吹了点安神催眠的靡桂香。
青禾没有心思去处罚毕方的擅作主张，只是忐忑不安：若随白珉出走，势必会在天界引发轩然大波，天后和凤舒无疑会震怒，整个羽族怕是都颜面无存。
既然下月才能出门，那就再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去考虑吧。
墨然担心白珉此举会为青禾引来更大的祸事，万一真的私奔，那神女的名誉可就毁了，更会触怒天后凰悦和主君凤舒。犹豫再三，他悄悄去了朱雀山，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给了赤严。
虽然凤舒才是羽族之主，但事涉青禾的隐私，凤舒又是她所谓的“未婚夫”，墨然哪儿敢告诉他。
“朱雀神君，灵狐神君邀约我家神女一月后于蓬莱山巅相会，说是计划与巨鲲逍遥一起出海远游。属下忧心神女安危，更恐此事泄露，后果不堪设想，特来禀报，望神君示下。”墨然言辞恳切。
赤严听完，眉头深深皱起，连连叹气。
这狐狸啊，真不是省油的灯，才消停几天又搞出这种事来！
带青禾私奔？他是真对青禾有意，还是纯粹为了跟凤舒赌气？无论哪种，私奔都不是明智之举，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尤其可能将青禾置于险地。
他正凝神思索对策，并未察觉殿外廊下，一道金色身影在听到“蓬莱相会”、“出海远游”等字眼时，骤然僵住。
凤舒本是心中烦闷，来朱雀山寻赤严下棋排解，却不料听到了这些话。
蓬莱……相会……逍遥……远游……
原来，那狐狸不仅带青禾去凡间胡闹，竟还存了这般心思，要带她走？离开天界，去那海外逍遥快活？
凤舒心中五味杂陈，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进去问个清楚，或者直接去灵狐谷揪出那只狐狸……
但他终究是凤舒，是不能再意气用事的羽族之主，是天塌下来面不改色的战神。
墨然只将此事禀报赤严，是为了维护青禾的清誉，不敢让他知道，揭破此事只会让自己和青禾都难堪。至于灵狐谷，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直面白珉对自己的憎恶，只能继续逃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那双眼眸深处的火焰燃烧得越发炽烈。最终，凤舒没有惊动殿内之人，隐去了踪迹，无声无息地转身离去。
再说天后凰悦，觉得凤舒对婚事应该考虑得差不多了，又传召他到来仪殿，问他是否有了决定？
凤舒既已得知白珉打算带青禾离开的消息，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想法：“若我抢先一步，以婚约将青禾留在天界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卑鄙的意味，让他自己都感到齿冷。
“凤舒，你疯了吗？青禾是无辜的，怎能做如此龌龊下作之事？”他在内心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迅速做出了抉择。
“阿姐，我已有决定：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婚姻之事，不劳阿姐费心。”凤舒再次坚决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这件事就此打住吧，日后莫要再提！”
“凤舒，你……”凰悦没想到凤舒的态度如此强硬，自己为他操碎了心他还是不领情，又气又急，黛眉倒竖，脸色大变。
凤舒自觉话已说完，对着姐姐行了一礼，便离开了。他了解姐姐，先打消她那一头热的念头再说，至于因此而濒临破裂的姐弟关系，有的是时间慢慢修复。
按照小时候的经验，他和姐姐每次闹别扭互不理睬，不到半月就会恢复如常，表现为双方均默契地不再提及，仿佛一切矛盾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赤严命神侍柳轸下界，寻回了青禾那支在凡间赌坊输掉、后又辗转被卖了多次的青玉鸾鸟发簪。
他在凤凰山的梧桐神树下找到了凤舒，将装有玉簪的锦盒递给他，语重心长道：“凤舒，这是祖神赐给青禾的玉簪，遗落凡间，我找了回来。你去还给她吧。顺便去看看她。有些话，或许该当面和她说清楚。”
赤严认为凤舒和青禾的“凤鸾之约”乃是天定，只是此前凤舒对感情之事一直没开窍。这次他发这么大火，和白珉打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架，绝对是因为吃醋了！
想必他早就喜欢上了青禾而不自知，不如自己从旁助推一下，成就这段佳缘。
赤严出于对凤舒的关心，希望他能借此机会，与青禾好好谈谈，澄清误会表明心迹，总好过现在这般僵持，让白珉有可乘之机。至少，凤舒应该和白珉公平竞争一下。
然而他只猜对了一半，凤舒千真万确是吃醋了，而且醋火滔天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但不是为了青禾，而是为了白珉。
凤舒默默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玉簪，脑海中只是不断回响着“蓬莱相会”、“远游”那几个词。
他去了青鸾山，正在空中巡山的墨然看到主君突然驾临，立刻飞上前去迎接，心中惶恐不安，难道主君得知了灵狐神君约神女“私奔”之事？
青禾正坐在青鸾殿中拿着系在腰间的水玉把玩，思索到底去不去蓬莱赴白珉之约的事，听到门外墨然高声通报：“主君驾到。”
青禾惴惴不安地站了起来：凤舒，他来做什么？提亲吗？
凤舒面无表情，昂首阔步走进了青鸾殿的前庭，除了姐姐凰悦，他和神女仙子们之间的相处都很拘谨，即便青禾是他看着长大的，也只是关系相对其他女子稍近一些而已。
青禾从小畏惧他，对他一直敬而远之。
“青禾见过凤舒兄长。”青禾出门相迎，故意把“兄长”二字加了重音。她和赤严相处时多亲昵地称对方为“哥哥”，对凤舒的用语则显得更为尊敬，又透着些许疏离。
“此番我前来青鸾山，是把这个还给你。”凤舒开门见山，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青禾，脚步停了下来，看上去没有要进入殿内小坐一会儿的意思。
青禾有点慌，这锦盒中装的何物？不会是聘礼吧？
她的手略有些发抖，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正是自己在凡间输掉的那只玉簪。
“这……”青禾的声音也有细微的颤抖。
“这是你的玉簪，赤严费心为你寻回的，托我转交给你，物归原主。”凤舒无意冒领赤严的功劳，且潜台词是想表达自己对这枚玉簪并没那么上心。
“青禾，你身为天界上神、羽族神女，守护青鸾山这一方净土，便应恪守天规，注意分寸，不能任性贪玩。这次的事你已受罚，今后还当谨言慎行，牢记神女的使命与职责，下不为例。”凤舒的态度没有太冷，但毫无热情，像师父告诫徒弟，上峰教育下属。
青禾搞不清凤舒此行是否还有别的目的，想着见机行事，低声应道：“兄长教训的是，青禾知错了，日后定当严守天规。多谢兄长送还玉簪。”
她故意一口一个“兄长”，亦是希望凤舒能明白其中潜藏的含义——在青禾心中，二人最多只是“兄妹”关系。
凤舒看了看玉簪，又严肃道：“况且，这玉簪是祖神所赐之物，如何能随意处置，任其沦入凡人之手，岂不是玷污了祖神的一番心意？”
“我原想着当时愿赌服输，回头去赎回它便是。不料后来……”青禾想解释一下，又被凤舒打断。
“赌博乃是凡间的恶习，不知害多少凡人倾家荡产，甚至丢了性命，这等污秽之气，岂是神女可去沾染的？”他心想青禾如何认得赌坊，一定是白珉带她去的，这狐狸就是胆大放肆。
“青禾知错。”涉及到这次下凡的问题，青禾不愿连累白珉，一概乖乖认错。
一想到白珉，凤舒忍不住低头扫了一眼青禾裙袂上垂着的水玉。他眼神何等锐利，早看到了那水玉上有狐尾的印记，心中如被针扎一样刺痛，便不愿在青鸾山多呆。
“你的禁足之期将满，既已知错，为兄不再追究。姑且好自为之！”
说完，凤舒朝青禾微微颔首，便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云中，没再回头。
他这趟青鸾山之行堪称匆匆太匆匆，既没有告白也没有提亲，全程是公事公办的姿态。最后那句他顺着青禾的话自称“为兄”，是想表明态度，与青禾并无情感瓜葛，只是“兄妹”情分，默认这桩婚事便罢休了。
青禾搞不懂凤舒此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本她最担心凤舒突然开口提亲，虽然自己已经想好了婉拒的话，却还是怕伤害他那超强的自尊心，点燃他的怒火。
还好还好，这一切没有发生。
凤舒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是彻底放弃婚事，还是暂且搁置、等待观望？青禾依然摸不清头脑。她从小就对凤舒存有敬畏心理，在他面前未敢主动多言，加上白珉邀约之事令她心虚，应对凤舒时过于紧张，对他最后那句话中的内涵竟没反应过来。
但至少，青禾知道以凤舒的骄傲，没有强迫自己成亲的意思，一颗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尽管凤舒和青禾二人都清楚彼此之间从来没有过明确的婚约，但在外界的认知里，这桩稀里糊涂的“婚事”只是推迟了，并未取消。倘若白珉带青禾一起出海远游，九成九的神仙都会认为：这就是妥妥的私奔，公然践踏凤舒的颜面。
另一方面，凤舒关于神女使命的一番训诫无形中提醒了青禾。她是青鸾山的守护之神，这里是她的家，如何能轻易割舍？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私奔？这是个难题
